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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扬那慷慨激昂的气势,却忽然打了折:“这个啊……”

周玄镜:“……?”

东方扬轻咳一声,含糊道:“为师也不清楚。”

周玄镜微微眯起眼睛。

师尊,您刚刚的迟疑,好像出卖了你。

于是他换了种方式追问:“那师尊您怎么看这件事?”

东方扬:“嗯……”

周玄镜:“您觉得是真是假?那些战场真实存在过,还是……它都是弟子入魔之后,产生的幻象?”

没想到一向温润的大弟子,也有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

东方扬还真有些被问住了。

他纠结片刻,只叹了口气,道:“为师觉得,那些事亦真亦假。”

然而,他终于说出实情后,却对上了弟子那“您就跟我打太极吧”的眼神。

东方扬:“。”

他更认真了些:“镜儿,你可知,有些事既是真的,也是假的。譬如一场根本不存在的战争,但你也是确确实实的亲历者。”

周玄镜听得更糊涂了:“?”

东方扬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他很生硬地转移话题:“镜儿,你的人面疮留着,倒也有些用处,为师替你稍加改造,或许它可以成为一道有效的屏障。”

周玄镜又试探了几次,都没再问出一点信息。

于是他只好妥协:“什么屏障?”

东方扬随手布了一道结界,才说:

“它既然由你的心魔所起,便用它来做你的‘心魔屏障’吧。

经过改造,日后你心境拨动时,便由人面疮来接受负面情绪,而你自身不受影响,自然便不会再生出心魔。”

周玄镜心中一动,这,还有此等功效?

东方扬:“愿意吗?”

周玄镜当即规规矩矩地对他深施一礼:“弟子谢过师尊!”

.

鬼市内,原本不准闲杂人等逗留的。

但一个看起来彬彬有礼、杀气却特别重的元婴期剑修,还有一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师尊”,想借此地布个阵法。

看门人压根没敢上前阻止。

好在那“改造”过程很快。

一炷香还没燃尽,东方扬便撤了结界。

桑拢月等人立即凑过去,围观大师兄的‘新款人面疮’。

——他们之前可听到了“改造”这个词,都有些好奇。

然而,那人面疮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它面容清俊,和大师兄的脸有七八分相似,只是……

“它怎么变得这么安静?”桑拢月奇道,“记得这玩意挺聒噪的啊。”

紧接着,桑拢月就听到人面疮疯狂骂人的心声:【*&……%¥#@!】

桑拢月“?”

周玄镜也微微蹙眉,却没像从前一般划烂人面疮,而是看了看那位看门人。

“……”看门人很识时务地躲远了一些。

周玄镜才简明扼要地解释了这‘新款人面疮’的作用。

“能抵挡心魔吗?”桑拢月眼睛一亮。

这作用有点牛啊,她心念电转,已经想到了好几种使用方法。

哎,要是有不长眼的,来挑衅大师兄就好啦,她好期待‘新款人面疮’的试用啊。

就听东方扬催促:“此间事已了,徒儿们,我们也回臻穹宗吧。”

经过冥界的历练,想必孩子们都大有长进,也存了不少感悟,而宗门的极品灵脉攒了这么久,也再次充盈了起来。

正是让他们潜心修炼、提升境界的好时机啊!

可啸风还记得痋姑,提醒道:“可是……”

他还没“可是”出个所以然,就有人打断了他——

“周师兄!”一道虚弱而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喊道。

桑拢月回过头,就看见沈玲珑出现在鬼市入口。

她这次还真成了“病美人”。

行动似弱柳扶风,需要两位师兄一左一右搀着。

脸色苍白如纸,简直比薛白骨的脸还白。

……一副随时会咽气的样子。

看来在幽冥客栈里,神魂被那些鬼手伤得不轻。

但即便这样,她还要坚持搞事情,连桑拢月都有点佩服她了——

沈玲珑虚弱地说:“周师兄,之前是我误会了你,想明白之后,我越来越愧疚,无以为报,能不能请几位上我们太虚宗的飞舟,搭你们一程,便算我赔罪了。”

扶着她的宁十败,瞬间蹙紧了眉。

……总感觉她又想作妖。

而周玄镜也直接拒绝:“不必。”

沈玲珑上前两步,一把拽住了桑拢月的胳膊:“五师姐!周师兄生我的气了,你帮我说说情吧。”

桑拢月:“…………”

臻穹宗众人:“…………”

就连搀着她的萧凌逸也扶额。

啸风都懒得骂她了。

倒是薛白骨,真情实感地再次纠正:“小月儿是我们臻穹宗的小师妹,早跟你们太虚宗没一文钱关系了。”

他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很认真地问萧凌逸:“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萧凌逸:“。”

他现在也感觉有点丢脸,甚至想放开沈玲珑。

沈玲珑气得险些咬碎银牙。

她深呼吸了一次,才勉强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祈求道:“五……月儿姐姐,你就替我求求情吧,我真想弥补过错。”

桑拢月淡淡地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好呀。”

沈玲珑:?

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就连宁十败也委婉地提醒:“小……月儿姑娘,我们的飞舟停在三垣京,其实也不算近。”

桑拢月小手一摆:“无妨无妨!我们御剑过去就是!”

臻穹宗众人都很诧异。

东方扬悄声同小徒弟咬耳朵:“月儿啊,虽然为师曾经教导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你真要去蹭他们的飞舟吗?”

“感觉那个沈玲珑没安好心啊。”啸风直白地说。

包不易点头附和:“那位沈姑娘,不久前还不遗余力地栽赃大师兄……”

桑拢月但笑不语。

等他们走远一些,她才对他们传音入密:

“她肯定有问题,而且八成还是想陷害大师兄,但三垣京是个好地方啊,想不想叫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地方?”洛衔烛咀嚼着这句话,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小师妹的意思,不禁莞尔,“我没意见。”

薛白骨还没反应过来,但早已习惯了追随小师妹的脚步,当即应和:“我也没意见!”

啸风抱着绯夜啼,懒洋洋地甩了甩红袍下的雪白尾巴尖儿,“我也听小师妹的。”

周玄镜不明就里,但他也迅速形成了“听小师妹的准没错”的思想钢印,点头表示同意。

桑拢月抽出千钧羽,掐了个剑诀,纵身跳上去:“那便御剑回三垣京!”

包不易急道:“哎谁载我一程?”

桑拢月早从腰间拨出几把上古灵剑,分给他们做交通工具。

几道剑光如流星掠空,少年们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煞是好看。

还留在原地的东方扬:“……”

“……”

“……”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方掌门嘴角抽了抽,也御剑而起,“等等为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