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就算要保释,也得按规矩先把身份登记和口供录完。”
王探长挥了挥手,冲手下的警员喊道,“把他们分开,带进不同的房间做笔录。”
就算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是规矩不能破坏,他这个工作也不能给别人挑出毛病。
江兆豪在被带走前,指了指那个姓张的华人金牌大状和另一名女律师。
“张大状,李律师,你们两个跟着白小姐。
她怀着身孕,受了惊吓,一切手续你们替她办妥,别让差人难为她。”
他又转头看了崔小燕一眼,“别怕。
进去之后,今晚发生了什么你就照实说,其他的就交给张大状处理就行。”
崔小燕点了点头,跟着那两个律师走进了旁边的一间问询室。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长条办公桌。
一个三十来岁的便衣警察坐在桌子后面,旁边还坐着一个负责记录的女警。
张大状拉开椅子让崔小燕坐下,自己和女律师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直接把公文包放在了桌面上。
“姓名,年龄,身份证拿出来登记。”
便衣警察敲了敲桌子,公事公办地伸出手。
崔小燕手心有些发紧,她从大衣兜里掏出那张港城身份证,递了过去。
便衣警察接过身份证,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和钢印,又抬头对照了一下崔小燕的脸。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报出了上面的身份证号码和白静戈三个字,让人去核对底档。
等待那两分钟里,崔小燕坐在椅子上,后背绷得笔直。
要是电话那头说查无此人,她今天就算有十个大律师保着也得完蛋。
好在不到一分钟,便衣警察就听完了电话,随手把听筒扣上。
把身份证扔回桌面上,在登记表上画了个勾,然后又画了个符号。
崔小燕有些看不懂,只是没想到底档居然是真的!
水哥那帮人收了五千块钱,还真给她办了个能过警署明路的真户头!
崔小燕赶紧收起身份证揣回兜里,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身份没问题,剩下的就好办了。
便衣警察翻开笔录本,看了一眼外头交上来的现场初步报告,眉头拧了起来。
“白静戈是吧?现场躺着的八个和兴盛成员,有六个骨折重伤,两个失血过多正在抢救。
外头有目击者看到,这八个人全是你一个人打倒的。
你一个女人,从哪儿弄来的凶器?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崔小燕刚要张嘴,站在她身后的张大状直接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桌面上,把话接了过去。
“阿Sir,请注意你的措辞。
什么叫凶器?我的当事人当时手无寸铁。
对方八名成年男性,手持开山刀和铁水管围攻她一个弱女子。
我的当事人是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顺手捡起对方掉落在地上的铁管进行正当防卫。”
张大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拍在桌上。
“根据港城侵害人身罪条例,面对持械致命袭击,防卫人无法精准控制反击力度属于合理范畴。
而且我的当事人目前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当时如果不拼命反抗,就会导致一尸两命。
她完全属于合法自卫,没有任何触犯法律的行为!”
坐在桌子后面的便衣警察,和旁边的女警同时停下了手里的笔。
便衣警察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崔小燕。
“孕妇?”
便衣警察指了指崔小燕,又低头看了一眼报告上写的八名壮汉重伤倒地。
又转头看向张大状,“张大状,你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外面躺着的那八个,全是和兴盛平时在街面上砍人的好手。
她一个怀着两个月身孕的女人,十几秒钟把八个带刀的大老爷们全干趴下了?
你管这叫弱女子?她有医院的怀孕检查单吗?”
别说是他当了十年差没见过这么猛的孕妇,就算把这话说给全警署的人听,也没人敢信啊。
这分明就是,律师为了脱罪瞎编出来的借口。
张大状低下头,小声问崔小燕,“白小姐,您去哪家医院建的档?我让人立刻去调病历。”
崔小燕摇了摇头,“我没去过公立医院,没有检查单。
就前几天,在小诊所搭了个脉,是那个大夫说的。
我倒是想去正规医院检查,一我没钱,二我没来得及,三那个正规医院要排队,需要很长时间。”
她顿了一下,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而且我前阵子头部受过重伤,把以前的事全忘了,对港城不熟。”
便衣警察一听,把笔往桌上一扔,“没检查单,把脉?
张大状,你们盛义堂找理由也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
我看她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哪有一点孕妇和脑震荡的样子?
别太糊弄我们,不然到时候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他们也不想跟这些帮会的人搞得关系太僵,但是也不能太糊弄他们。
“阿Sir,如果你质疑我当事人的身体状况,警署里有驻场法医和医务室。
你可以立刻安排女医生过来,为我的当事人进行验孕和头部外伤检查。”
旁边的李女律师直接开口,语气强硬,“但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
如果因为你们警方的延时羁押,导致我当事人出现流产征兆或者其它的问题!
那我将代表白小姐,向投诉警察课和高等法院对你们提起全面诉讼。”
警察被这两个大状一唱一和顶得没脾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想了想外头大厅里坐着的那几个太平绅士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你们等着,我去叫医务室的刘医生过来。”
一个便衣警察起身走出房间。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的中年女医生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男警察回避出去后,女医生拿着试纸和工具。
又带崔小燕去了趟里间的洗手间,出来后又伸手摸了摸崔小燕后脑勺上的伤口。
“怎么样,刘医生?”
便衣警察推门进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