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一怔,随即恍然。
当初仅仅尝试召唤就几乎耗尽精神力晕厥过去,如今自己实力大进,或许……
“他们这状态撑不了多久,但攻击太猛,【掘龙印】一时压不服。试试你的新技能。”小钟的声音透着鼓励,“你现在,应该能挥出一剑了。”
心念电转,面对再次凝聚起更恐怖冰火螺旋、悍然扑来的两名至臻,许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维持【掘龙印】,而是将心神沉入梦意识中,沟通了那个自从解锁后便一直沉寂、却散发着无上锋锐之气的存在。
下一刻,他并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引。
“【金手指·黄金剑】!”
许远一声轻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前奏,只有一声仿佛源自太古洪荒、清越而威严的——
“锵——!”
剑鸣之音,响彻粟米村上空。
许远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璀璨的金色裂隙。一柄通体宛若纯金铸造、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剑,缓缓探出一截剑身。
仅仅是一截剑身显露,一股斩断法则、破灭万物的极致锋锐之气,便轰然爆发!
那已扑到近前、威势惊人的冰火螺旋,在这股锋锐之气冲击下,竟如同阳春白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合体状态下的两名至臻,他们那空洞统一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那是生命层次被绝对凌驾时产生的本能战栗。
许远脸色微微发白,感觉体内气力与精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向那截黄金剑身。但他眼神明亮,牢牢锁定前方,虚引的剑指,对着那僵直当场的两道身影,轻轻向下一划。
黄金剑影微颤。
一道细如发丝、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线,悄然掠过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风声。
那道金线轻盈地穿过了冰火螺旋,穿过了合体状态下两名至臻僵直的身躯,也掠过了他们身后倒了一地的甲士。
然后,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痕迹——
冰火螺旋消失了,不是溃散,是直接从存在层面上被“擦除”。
两名至臻身上的暗红纹路瞬间暗淡,他们同步的瞳孔中,最后映出的是一抹璀璨的金色,随即,眼神彻底灰败。从他们站立的脚底开始,身躯化作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向上无声崩解,不过眨眼之间,两具至臻之躯便彻底化为两蓬飞灰,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轻风吹散,了无痕迹。
那金色光线余势未绝,掠过地面。所有倒卧的甲士,无论是昏厥还是呻吟,但凡被那金芒余晖扫过,便同样无声无息地化为尘埃飞散,连同他们破损的铠甲、脱手的兵刃,尽数湮灭。
从黄金剑鸣响,到金线掠过,尘埃落定,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村道上,除了许远、他身后远处被柔劲护住的小泥鳅,以及更早被崩飞到最远处土墙下、此刻正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那个将领之外……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宇文家队伍,已然彻底消失。只有地上些许焦黑的坑洞与冰霜的痕迹,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战斗。
阳光依旧照耀着破败的村庄,却照出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旷与死寂。
“嘶——”
许远自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几分。不是怕,而是惊。他知道【黄金剑】位格极高,威力必然恐怖,但亲眼见到这种“抹除”般的效果,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这已不是寻常的杀伤,更近乎一种“规则”层面的霸道。
正儿八经的金手指啊!咳咳,无意冒犯镜总、石总还有壶总……
同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卷而来。仅仅是引导剑身显化,挥出这一“丝”剑气,他感觉体内的气力与精神力就被抽空了七成以上,丹田处隐隐传来空乏的刺痛。这玩意儿,果然是压箱底的“大招”,不能随便用。
“咳…咳咳……”
远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和窸窣声。
许远眼神一凛,瞬间压下不适,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是那个最初被崩飞、侥幸落在攻击范围之外的将领!他正捂着胸口,满脸血污,挣扎着半跪起来,望向许远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在看一尊魔神。
不能留他在这里!
无论他是吓破了胆,还是怀恨在心,一旦走脱,宇文家立刻就会知道此地发生的一切,知道有许远这么一号“恐怖”的人物存在。后续的因果麻烦将无穷无尽。
许远身影一晃,已出现在那将领面前。那将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一只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
许远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在他的颈侧。将领眼白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没有丝毫犹豫,许远心念再动,沟通【九黎壶】。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住昏迷的将领,他的身影扭曲了一下,便从原地消失,被投入了壶内天地的某个角落妥善存放起来。壶中自有法则,无需担心他醒来作乱。
做完这一切,许远才略微松了口气,感觉一阵疲惫涌上。他回身,看向依旧呆立在远处、小脸煞白的小泥鳅,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小泥鳅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紧紧抓住许远的衣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用那双大眼睛死死望着许远,里面有恐惧,有震撼,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许远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了,我们得赶紧离……”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恐惧与窥探意味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背上。
许远缓缓转身,目光投向村道旁一处半塌的土墙阴影后。
只见那里,那个之前油光满面、此刻却面无人色的长老,正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身子。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怕自己发出半点声响,另一只手扒着断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浑浊的老眼里盛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见到了比之前宇文家杀人夺宝更可怕百倍的事情。
这货居然一直在偷摸着“观战”啊!不过说实在的,刚刚的战斗虽然快,但也是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声响,这小老头定然是察觉到后好奇跟出来了!
但是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金色的剑,看到了宇文家两位高高在上的至臻大神和那些如狼似虎的兵爷如何像烟尘一样消散,也看到了许远将那将领变没的诡异手段。
许远的目光与他对上。
长老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知道避无可避,连忙摸爬滚打的向前,“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随即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以头抢地,磕得咚咚作响,带着哭腔嘶声哀求:
“仙…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小老儿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求仙长开恩,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我…我发誓,绝不透露半个字!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在死寂的村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果然人在受到极大的威胁时,那脑袋瓜转的是最快的!
许远静静地看着他磕头,没有说话。小泥鳅也紧张地抓住了许远的手臂。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声响太大了,此地绝不可久留。但这个目睹了一切的村长老……杀?可他终究只是个被胁迫的可怜虫,且罪不至死。放?风险太大。
阳光偏移,将许远的影子拉长,笼罩在不停磕头的老者身上
最终,许远还是略有圣母心泛滥,但是也是无奈许远就是这样的人,刚刚的那些甲士如果不是黄金剑的余晖扫过,他也没有刻意针对的,更何况,黄金剑造成的‘抹杀’景象太过骇人,这长老恐怕已心胆俱裂,未必有胆子泄密。而且许远本身也就从来没有主动的去杀过一个人......咳咳,除了道森和冷小风,一个杀父母之仇人,一个毁天下之傻比。
“快滚蛋,这事你要是说出去一个字,我会直接将你手脚都削掉,做成人彘!”
许远故意恶狠狠的说道。
“是是是...小老儿绝对不会说出去,我这就滚...这就滚...”
长老边说边磕头,被吓得都有些失禁了。而就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许远和小泥鳅这一大一小两人,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