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杨蜜领着她的闺蜜团,公司旗下艺人们,连同沈天明私交甚笃的几位友人皆在场——可环视一圈,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缤纷的礼炮与欢呼暂歇后,沈天明上前与众人寒暄。
正是这时他才恍然察觉:怎么一位男性都不见踪影?
莫非是热芭准备的惊喜?可这也未免太过火——他终究不是铁打的身子,哪能消受这般阵势。
这疑惑直至他瞥见谢婻才得以问出口。
“婻姐,京哥他们呢?”
“对啊然子,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不等沈天明深究,这场闹剧的“主谋”
热芭自己先懵了。
原是她提议让男宾们扮作鬼怪,趁这夜色 ** 、迷宫曲折,正好玩一场惊吓游戏。
谁知布置妥当后,竟只有沈天明一人自迷宫深处现身。
“我们……在这儿呢……”
气若游丝的应答声从迷宫入口传来。
率先踉跄走出的男子,单看那佝偻姿态便知吃了大亏,身后还拖拖拉跟着好些窸窣动静。
“迷宫里那些……竟是他们?”
热芭怔怔点头。
众人又好奇又好笑,纷纷围上来探问究竟。
只见一群“伤员”
相互搀扶着聚拢,旋即对沈天明发起悲愤交加的“控诉”
原是他那手太极推拿,虽未伤及筋骨,却叫每个人都结结实实摔了个七荤八素,此刻无一不是腰背酸麻、步履蹒跚。
武京算是其中稍体面的一位。
一则他本就通晓借力化劲之道,二则沈天明也未当真发力,因此他除了在幽暗迷宫里绕路许久,倒没受什么罪。
此刻他苦笑着摇头,拍了拍沈天明的肩:
“下回……还是换个玩法罢。”
武京早在参与《战狼2》拍摄期间,就存了与沈天明切磋身手的念头。
他自知绝非沈天明的对手,但心底的揣测与亲手验证终究是两回事。
那晚的过招谁也未尽全力,可武京连一次先机都未能抢占,拳脚往来间竟讨不到半分便宜。
沈天明的太极拳已臻化境,动静之间浑若天成。
“我说明哥,你这手也忒重了些。”
“失手了,真是失手。”
迷宫里众人皆屏着声息,摔倒在地时也个个硬气,没谁吭过一声疼,故而沈天明始终没辨出是谁。
按他原先猜想,这群人多半是游乐场临时雇来的帮手,里头混着几个会功夫的,玩玩也无妨。
哪曾想全是熟人,那身手了得的竟是京哥本人。
正忖着,身后响起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门:
“沈天明,我可真是——”
原以为惊喜早已收场,沈天明回过头,竟看见陈贺龇牙咧嘴地站在那儿。
“贺哥?你怎么也在?”
“大伙儿来给你庆贺,我们天秀队哥几个哪能缺席啊?”
林更辛、王聪聪、薛知歉几人也纷纷摘下面具,露出脸来。
唯独陈贺五官都快拧到一处,分明疼得厉害,还强撑着表情。
“我跟你讲,我腰伤的事全国人民可都清楚。”
沈天明当即摆出万分动容的神色,一把握住陈贺的手:
“贺哥,别说了。
今晚庆功宴之后你要是腰伤转重、瘫了,我养你一辈子!”
那语气配上他炉火纯青的演技,倒叫旁人觉得陈贺仿佛注定要卧床不起似的。
这时平台后的幕布忽然亮起,映出一段影像。
“哈喽沈天明,恭喜《战狼2》票房突破五十亿!希望你们今晚玩得尽兴——”
画面里是何老师、黄雷老师、向往的生活节目组同仁,还有战狼2剧组的伙伴、音乐界的旧交……一张张笑脸接连浮现。
这一段段祝福看下来,沈天明心境悄然转变。
来到这世界、觉醒系统之后,他其实长久未曾生出归属之感。
即便拥有系统,也总觉得在过着别人的人生。
可这一刹那,他忽然明了:眼前这些人、幕上那些影像,皆是为他而来。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不是孑然一身。
就连那“软饭”
,似乎也不止一碗、两碗、三碗四碗了……
众人吃吃喝喝,酒过数巡便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沈天明几乎成了全场集火的目标。
可惜无论规则如何变幻,他始终应对得滴水不漏。
沈天明的手气仿佛受到了命运的加持,无论是猜拳、掷骰还是那些怀旧的击鼓传花,他竟一次都未曾落败。
反倒借着赢家的机会,向众人抛出了不少轻松诙谐的问题,这无形中点燃了在场每个人想要“扳倒”
他的好胜心。
尤其是陈贺,在聚会临结束前因“打嗝报时”
的大冒险落败,更是暗暗发誓定要让沈天明也尝一回输的滋味。
终于,在猜硬币的环节里,沈天明那股所向披靡的运气首次出现了空隙。
众人立刻团结起来,围拢成一圈,热烈地争论该向他抛出怎样的难题。
经过一番低声密商,他们得出了一个让全场屏息的提问——
“沈天明,你将来会选择怎样的女子共度一生?请给出具体姓名,或详细描述她的模样。”
好一个“致命”
的考题。
沈天明心中苦笑,自己先前问了那么多无关痛痒的题目,轮到他们时却直接祭出如此锐利的一刀。
问题出口的刹那,他立刻感觉到六七道目光从不同方向锁定了自己,空气里隐约弥漫开紧绷的气息。
直接说出名字?那无异于自寻绝路。
今晚能否安然踏出这栋别墅的大门,恐怕都成疑问。
那么……用描述的方式周旋过去呢?
沈天明心念急转,很快有了主意。
既然没有规定只能形容一人,不如将几个人的特质分散融入一段话中,让听者各自领会、各自对号入座便是。
“我会选择……性格开朗、对我充满信任的伴侣,她应当学识丰富、具备商业头脑,性情却淡泊而忠贞,稳重且大气,呃……”
说到这里,沈天明突然顿住了。
他心中依次掠过几张面容——热情率真的那位、聪颖细腻的那位、温柔坚韧的那位……可轮到“她”
时,所有形容似乎都显得不太贴切。
那位时常挑眉看他、雷厉风行又偶尔流露柔软的女士,该用什么词汇去勾勒才不露痕迹?
慌乱之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杨蜜的方向。
她同样坐在这场游戏之中,此刻接收到沈天明直直望来的视线,不由微微一怔。
电光石火间,某种联想在她脑海中轰然绽开——
他正在看我……是因为在场人多不便明说吗?毕竟与自己的上司牵涉情感,传出去总是不太妥当。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一瞥就是他无声的答案。
看来这人眼光倒还不差……不过这般明目张胆地注视,也着实叫人耳根发热。
杨蜜垂下眼帘,悄悄将脸侧向一旁,颊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心底却反复浮现出两人之间那份仅有彼此知晓的合约内容。
沈天明却有些茫然。
他还没想出合适的词句,怎么她就先移开了目光?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大概就是这些。”
无论杨蜜为何忽然转开视线,既然现成台阶已在眼前,不下便是傻子。
沈天明扫过周围几张神色各异的美丽面孔,见她们眼中都掠过一丝恍然与思索,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每个人都从那段话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道影子。
古微太了解沈天明那点心思了,他刚才那番话,话里有话,显然意有所指。
她心里却冒出些连自己都觉得莫名的念头。
她和沈天明之间,还没到那份上,眼下只是工作伙伴,仅此而已。
沈天明特意在话里点到她,是不是藏着别的意思?古微顺着这个念头想了下去,原以为自己会感到厌烦甚至抵触,奇怪的是,那种预期中的反感并未出现。
佟丫丫向来是温婉持家的模样,人总是容易向往自己缺少的东西。
她只当沈天明那番鼓励和点拨,是希望她变得更好,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努力些,才能配得上与沈天明并肩的未来。
游戏散场,别墅里空房间不少,足够每人安顿,丝毫不显拥挤。
收拾残局时,杨蜜和佟丫丫先后与沈天明擦身而过,眼神交错,指尖似有若无地轻触。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想让他到屋后那片小树林去。
可麻烦就麻烦在这儿……若只是其中一人相约倒也罢了,两人竟不约而同选了同一处地方,这叫什么事?
不多时,杨蜜的身影便不知隐没到何处去了。
沈天明心里清楚,她多半已先去林中等候。
他还没来得及挪步,佟丫丫也悄然离席,径直朝树林方向走去,中途还回眸瞥了他两眼。
热芭背对着这边不曾察觉,古微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你打算怎么办?”
古微轻声问。
沈天明脸上浮起愁苦的神色,这局面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今天这聚会名义上是为他庆贺,怎么感觉倒像是道催命符?
道理谁都明白,可事到临头,却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沈天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正要硬着头皮做决定时,热芭仿佛才回过神来。
“咦?明哥,蜜姐和丫丫姐去哪儿了?”
她四下张望。
沈天明一时语塞。
热芭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绝妙的机会,不由分说拉住他的手腕:“别管她们了,快,跟我来。”
古微瞧着这情景,只觉得哭笑不得。
反正这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杨蜜和佟丫丫之间会怎样,与她何干。
热芭拽着沈天明往别墅里走,古微也慢悠悠跟在后面。
说来也怪,热芭无论在镜头前还是私底下,对异性向来保持距离,鲜少有过分亲昵的举止。
可像今天这样,公然牵着沈天明的手在众人眼前跑开,倒真是头一遭。
这颇不寻常的举动,引得剩下几人纷纷侧目,甚至响起几声戏谑的口哨,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沈天明自然不会在此刻澄清。
且不说两人本就关系匪浅,即便没有,送到眼前的便宜,哪有推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