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李叹云所料,魔军高阶战力尽殁,仅柯罗以一尊元婴逃亡之后,魔军军心尽丧。
这一圈的前八颗星辰之上的战斗推进的异常顺利,荡魔之势摧枯拉朽。
后四颗星辰上的魔军,因为是要守护前往青丘星退路的缘故,抵抗的最为顽强。
虽然诛邪卫的数量处于绝对优势,但玉灵却不愿意与他们硬拼死人,只以大军包围四星。
然后不断拉扯攻击,慢慢消耗,造成一种围点打援的假象。
待秦庚所在第二部赶到支援,入星强攻内外夹击后,此四星魔军被尽数全歼。
这里的魔军应该是已然知道被当做了弃子,死的死,逃得逃,就连在星空之中巡逻的金蟾卫们,也捡了不少战果。
诛邪卫的战线也被十二颗星辰拉长,暗含隐患。
但随着大周祭庭调拨其余六宿的高阶修士来援,逐渐将地面接管,诛邪卫这才向着第三部靠拢。
经此一战,李叹云的威望更盛。
回想起一月之前,他不顾全军上下疲惫,也要强行进取的命令,将官们无不叹服。
在这个过程之中,有至少七八天的空窗期。
李叹云没有闲着,做起了整军的事。
...
流芳星域,天星槎静静浮空,李叹云与众将官齐聚议事厅内。
不同的是,受上次刘昭指挥失利后,军士们自行结阵防御一事的启发。
李叹云暗中摸查,找出来了三十多个普通卫士,也让他们参与了议事讨论。
厅内坐满了人,他一指点向空中偌大的星图,说道:
“如今魔军所据之地,不过寥寥十二星而已,如今我军多半齐聚东南四星,他们却不敢分兵袭扰大周所据之地,可见战意尽丧。”
一名普通卫士怪叫道:“将军,要不要全军出击锦华星,灭了他们的老巢?”
此语引来一阵哄笑,平日里李叹云在将官面前威严十足,可跟普通军士没有多少架子,因此他们并不畏他。
李叹云微笑回道:“叫大家来,就是畅所欲言的,如今我军占尽优势,直捣老巢也罢,逐一蚕食也罢,都先将缘由和具体思路说说。”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些人明白过味儿来了,不由得看向刘昭。
刘昭则笑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就是个参军,我的意见已经私下与主公说过了,还有待商榷,你们说你们的。”
李叹云满意的点点头,刘昭本无掌控全局的实力,却不贪恋总指挥的位置,这尤为可贵。
我这帮弟兄啊...李叹云心中感慨莫名。
那人笑道:“行吧,那就把你老刘的面子先放一边了啊。”
“要我说的话,首先还是要判断敌军如今的战略意图,他们到底是想继续打还是想逃...”
李叹云闻言更满意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听了起来。
想打的话,如今我军可选的策略太多了,全歼来犯魔军的终极战略目标从未改变过。
想逃的话,经青丘星前往南门星宿的星空已被封锁,若无五六个炼虚境修士冲阵,根本做不到。
如果要换一个方向,那就必然要从左辖星走青龙七宿之中的角宿天门星,会受到两面夹击也说不定。
柯罗,你总不会敢调转反攻明堂而进太微吧,那你可就死定了!
厅中卫士见李叹云完全不管不问,已然知道他是来真的。
有几个人原是玉衡散修之中的隐士,他们无心指挥他人,只愿在前线搏杀,以报沈见素的恩情。
于是虽得李叹云赏识,但还是选择一语不发。
有一些人则在天衡殿前番封赏之后,心中也起了封爵之念。
而坐镇指挥之责,既安全,又容易蹭到封赏。
还有一些人,则纯粹就是在李叹云的鼓励下,有心在袍泽面前卖弄。
于是将腹中所学,以及多年征战的心得,一股脑的揉进了战策之中。
最终虽有几人微笑着冷眼旁观,但还是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极为热烈。
无论他们说的对与错,李叹云除了挨个颔首鼓励,便是默默与书记官一起记录。
但心中已经记下每个人考量问题的角度和思路,以及他们的性格特质。
有几个人他心中颇为认同,不过调取档案,审阅经历之事倒也不急。
每个部下的发光出彩,也不能由这一场议事而定,有的人散漫惯了,临场失言也是常有的事。
若是贸然决断,不但可能会选错人,也会给下一次遴选人才之时,凭空增加压力。
除此之外,李叹云还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上次率秦庚五人出征前的话,被刘昭有意在军中散播开来,得到了将士们的一致认同。
他们在多年的入星作战期间,见到了太多的人间惨状,对于魔族早已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对,将军的这些话,就是我们想说又没有说出口的。
这也提醒了他,如今诛邪卫与最初的飞羽飞熊二卫已经大不相同。
而自己,更是背着紫微仙宫赐予的轩辕剑。
诛邪卫是沈见素的剑,剑柄在沈见素和李叹云手中。
这在全军上下,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这把剑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组成,没有他们,再好的战船也是死物。
这把剑究竟要指向什么样的敌人,卫士们为谁而战,为谁而死,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
但现在,这个方向似乎已经找到了。
诛邪卫从今往后,将遵守北斗的军令,扞卫大长老的威严,向残害汉家同胞的敌人复仇,守护神族子民的血脉。
这四条理念,将是诛邪卫身为正道之剑的依仗,也将是诛邪卫的军魂之纲。
无论有一天李叹云还领不领军,在不在世,这份坚决的意志,都不能磨灭。
有了这四纲,修改制定一些具体的军纪军规,便有了依托。
而军中,似乎也需要有一些具体宣示和监督这些的人。
只从礼仪堂之中找吗,李叹云不这么认为。
礼仪堂多是精通儒墨道三家的学究修士,书卷气太浓。
而血气太淡威仪不重的话,难以将这魂刻到军士内心之中。
该调整一番全军的架构组成了,却又不能让巡天舰上的文官惊慌失据,那可就阴阳失衡了。
还是要好好考量啊,该如何做呢?
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李叹云分心想着,议事厅内的讨论也进入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