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石室内众人神色各异。
不只是楚云舟,连祝玉妍、东方不败等人也都齐刷刷地望向曲非烟,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婠婠更是语气复杂,低笑一声:“你还真蒙对了?十条通道,最后竟都通向同一个地方——杨公宝库?”
曲非烟小脸一扬,双手叉腰,下巴微抬,一脸得意:“那当然!本姑娘什么时候猜错过?”
几女对视一眼,纷纷翻了个白眼,旋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李世民,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
怜星轻摇臻首,低声叹道:“可怜啊……被鲁妙子耍得团团转,手下精锐白白送命。”
相较之下,东方不败等人还在打量四周,祝玉妍却忽然瞳孔一缩。
她原本落在李世民身上的视线,余光不经意扫过石室中央,骤然凝滞。
那里——
一尊寒冰雕砌之中,端坐着一道人影。
刹那间,祝玉妍身躯微颤,呼吸一滞。
“是他……”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身影,爱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恨意森然,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痛楚,眸光复杂到了极点。
仿佛有所感应,梵清惠也蓦然回首,目光顺着她的方向望去。
当看清冰中之人面容的瞬间,她脸色骤变,失声低呼:
“石之轩?!他怎么会在这里?!”
“石之轩”三字一出,宛如惊雷炸响。
不止四大圣僧猛然转头,就连婠婠、东方不败等人也都齐刷刷盯向那块寒冰。
婠婠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片刻,撇嘴冷笑:“这就是娘亲念念不忘的‘邪王’石之轩?”
她原以为能让祝玉妍痴缠半生的男人,定是风华绝代、气盖山河的绝世人物。
谁知一看——
相貌平平,不过比常人稍显清俊罢了,勉强算得上“看得过去”。
和楚云舟站一块儿?简直是萤火比皓月,尘泥望青云。
一瞬间,婠婠心里默默下了结论:娘亲的眼光,也就那样。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玄甲军中的不良帅忽然目光一闪,悄然望向赵血屠。
赵血屠似有所觉,缓缓回头。
两人目光一碰,电光石火间已然明悟。
下一瞬——
他暴喝一声:“护驾!”
一把拽住李世民,身形如鬼魅爆退数十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拉回所有人的心神。
而几乎同时,原本分散于各暗门处的梵清惠与四大圣僧齐齐出手,身影如箭破空,直扑石室核心!
眨眼之间,楚云舟一行人已被团团围住。
李世民立于前,与楚云舟等人遥相对峙。梵清惠立于其侧,体内真元如溪流般缓缓运转,目光扫过对面的楚云舟与祝玉妍几人,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色。
同是闯入这杨公宝库的藏宝石室,她们一路血雨腥风、九死一生,可眼前这群人呢?别说伤痕累累,连衣角都未曾沾尘,仿佛不是来夺宝,而是来踏青赏景。
念头一闪,梵清惠眸光微敛,唇角轻扬:“多年不见,阴后依旧风华绝代。在这机关遍布的宝库之中,竟似闲步自家后园,贫尼……佩服。”
祝玉妍冷笑出声,眼神如刀,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讽与厌恶。
她目光一转,冷冷扫过四大圣僧,最后定在梵清惠脸上,声音如冰刃出鞘:“论风采?我哪比得上你这位昔日圣女?十几年前,宋缺为你拔剑,李渊为你开道;十几年后,又捧出个‘四大圣僧’护驾随行。啧,不愧是慈航静斋的掌门人,纵然红颜老去,裙下之臣却依旧络绎不绝。你这一手笼络人心的功夫,倒真把静斋发扬光大了。”
话音落地,四下气压骤降。
嘉祥和尚合十低诵:“阿弥陀佛,祝施主,何须口舌逞锋?收手吧。”
“收手?”祝玉妍嗤笑,“这就急着替她遮羞了?破锅配破盖,秃驴爱尼姑——天下寺院千千万,也就咱们大唐,能把和尚尼姑凑成一家亲。”
“嚯!”
楚云舟这边几人忍不住侧目,齐刷刷看向祝玉妍。
不带一个脏字,句句却扎进骨髓里。这嘴皮子利落得,连楚云舟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曲非烟悄悄碰了碰婠婠,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你师父太狠了,这输出拉满。”
婠婠斜睨她一眼,语气淡淡:“说的又不是假话,有什么好惊讶的?当年嘉祥突破天人境,第一件事就是连夜摸上慈航静斋,跟梵清惠孤男寡女关了一宿,这事圈里谁不知道?”
“啊?!”曲非烟眼睛瞬间亮了。
八卦?
立刻端正坐姿,一脸虔诚:“细说!求细说!”
不止她竖起了耳朵,阴葵派那几位长老也悄悄屏息,脑袋微微前倾——谁不爱听静斋的秘辛?尤其是这种踩着禁忌边界的香艳传闻。
而此时,楚云舟早已收敛真元探查,石室内一切声响清晰入耳。婠婠与曲非烟的对话,一字不漏,传遍全场。
霎时间,梵清惠眸光一冷,杀意如霜凝结不散,直直锁向婠婠。
嘉祥和尚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也沉了下来,指尖微颤。
其余三僧——道信、普济、空明,眉头齐齐一皱,目光在梵清惠与嘉祥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暗忖:该不会……真有这事?
楚云舟却仿若未闻,手中折扇徐徐开合,唇角含笑,像极了一个看戏正酣的闲人。
闻言,祝玉妍唇角一扬,冷笑如霜:“佛门不是讲‘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么?若心正身直,何惧人言?连这等道理都参不透,竟还敢称圣僧——可笑啊,这般货色也能披上袈裟,端坐莲台?”
话音落下的刹那,嘉祥和尚脸色猛地一僵,喉头一哽,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反驳,等于自认心虚;沉默,又只能任由婠婠肆意嘲弄。进退两难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这一幕落在东方不败、邀月几女眼中,眸底顿时浮起一丝轻蔑。
跟在楚云舟身边久了,她们早已看透所谓佛门的虚伪面孔。南少林奉皇命行事,北少林攀附权贵,哪还有半分清净之地的模样?连带着,对这些口诵经文、实则心机深沉的“高僧”,也不再有昔日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