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七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猛地凑在黑猫面前，两颗紫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邱鱼。
周围的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地面上的碎石还在无声地裂开细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尊刚从虚空里钻出来的杀神抬手就把黑猫给捏成碎渣。
傅缘木浑身的雷光已经压到了最低点，不是他想收敛，而是体内的骨头在凌七那股蛮横的力道下发出咯咯的抗议声。
他嘴角的血往下滴，滴在衣领上，但他半步都没往后挪，掌心里头憋着最后一团发青的雷球。
傅缘木心里只有一件事：要是这个疯子敢碰邱鱼一根猫毛，就算把这条命搭进去，也得把雷轰进对方眼眶子里。
邱鱼趴在傅缘木的肩膀上，黑色的爪子踩了踩傅缘木紧绷的锁骨。
他能感觉到傅缘木身体的颤抖，那是肉体承受重压到了极限的表现，不是害怕。
邱鱼肚子里也憋着一股火，但他脑子清醒得很。
跟这种脑子缺根弦又强得离谱的家伙硬碰硬，除了全队一起去阎王殿报道，没有任何好处。
邱鱼蹲坐下来，甩了甩尾巴，嘴巴一张，吐出了一声猫叫，接着平铺直叙地吐出人话：“喵，第三公寓是不是你弄掉的？”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弯抹角，也没有任何害怕的语气。
周围的人听得心惊肉跳。
莉莉丝在后头连吸冷气，心说黑猫大将你胆子也太肥了，敢用这种质问下属的口气跟军团长说话。
凌七本来眼眶发红、一副随时要拉着整个考场同归于尽的癫狂相，听到黑猫这一声反问，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张满是煞气的脸上迅速退去了杀意，甚至连身周那股压得人骨头碎裂的物理定格力量，也悄悄散了大半。
“第三公寓？”凌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
他抬起手，大大咧咧地把那个心脏处跳动着微弱绿光的骨质木偶晃了晃，语气随和得像是街头刚买完菜的大叔：“没错啊，就像这样，顺手就拆了。”
莉莉丝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自家军团长前一秒还要杀人全家，后一秒就恢复成了这副玩世不恭的二流子模样。
站在傅缘木身后的楚羿、白迈、屠凯等人，身上的重压一轻，全都忍不住捂着胸口大喘气。
白迈低头咳了两声，眼角的余光直往黑猫身上瞟。
白迈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凌七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没等白迈想明白，黑猫邱鱼的尾巴猛地竖了起来，语气瞬间急了。
“喵！等等！那是第四公寓的核心？这玩意儿可是找到小玖他们的关键！”
邱鱼心里暗骂这银发神经病做事真是不计后果。
第四公寓的核心代表着某种无形的概念，尤其是这根骨头木偶，上面明晃晃拴着因果线。
要是凌七手一抖把它彻底捏碎了，小玖和凌克指不定要在哪个虚空夹层里漂流到下辈子去。
凌七本来手指正扣在木偶的颈椎骨上，正准备当成核桃一样捏两下玩，听到邱鱼这话，手指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把木偶收回怀里，歪着脑袋看邱鱼，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懒散笑容：“早说啊，小猫咪。我还以为这是万序议会那帮杂碎留下的监控探头呢。”
他的声音完全恢复成了莉莉丝最熟悉的腔调，吊儿郎当，甚至有点欠揍。
莉莉丝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说熟悉的凌将军总算回来了，刚才那种要吃人的状态真是吓死人。
傅缘木没有松懈，手里的雷光虽然隐去了光芒，但体内灵力依旧在疯狂转动。
他低下头，用只有邱鱼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问：“小鱼，真要信他？”
“喵，合作吗？”邱鱼直截了当地冲着凌七开口。
邱鱼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凌七很强，强得不讲道理；
而自己手上有星耀直播间的权限，有第四公寓的核心信息，还知道小玖的大概坐标。
凌七急着找小玖，自己也急着找，目标完全一致。
至于凌七之前坑了凌克和小玖的账，等把人捞出来之后再算也不迟，现在纠结细节纯属浪费时间。
凌七紫色的眼珠子在黑猫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赤裸裸的欣赏。
在夜语星系，除了那个成天跟他对着干的小毛球，还真没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谈条件，更别说还是一只个头这么小的猫。
“小猫咪，爽快，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凌七咧开嘴笑，“没问题，只要你能帮我找到祂！”
凌七嘴里的“祂”指的是谁，在场知情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至于某个叫凌克的倒霉儿子，显然在这位亲爹的心里连个添头都算不上。
屠凯和沈观澜互相看了一眼，满脸都是八卦没吃过瘾的古怪表情。
这银发强者摆明了是来找媳妇的，至于儿子……估计真是充话费送的意外产物。
事情谈拢，现场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凌七站直了身子，把两只手插在破破烂烂的血衣口袋里，目光扫过四周。
他先是看了看莉莉丝和那几个蓝星军方的熟面孔，又打量了一眼满身雷电气息的傅缘木以及脸色不善的楚羿，对这群地球考生和玩家基本没当回事。
在他眼里，这帮人跟地上的石头子儿没什么区别。
然而，当凌七的目光扫到队伍边缘的妮雅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凌七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神落在这个金发碧眼、举止看似冷静优雅的女人身上。
“你是谁？”凌七直接开口，语气冷淡。
妮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她两只手悄悄攥紧了衣角，后背上一层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没想到这个刚刚还一脸无所谓的大杀神，突然会把矛头转向自己。
自己的伪装骗骗一般的地球考生还行，甚至骗一骗普通的高阶玩家也有可能，但在这种真正掌控底层规则的老怪物面前，那点皮毛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