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黄昏。
风陵渡口。
黄河水声滔滔。
段誉与乔峰顺利汇合。
双方清点人马。
丐帮折损七人。
灵鹫宫轻伤五人。
黑风山一役。
焚毁幽冥石数以千计。
捣毁半成品祭坛一座。
击杀黑月“丙”字号使者及其麾下教徒近百。
可谓大获全胜。
但众人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黑月的疯狂与强大。
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段兄弟。”
乔峰沉声道。
“接下来有何打算。”
段誉望着西沉的落日。
“回灵鹫宫。”
“黑月受此重创。”
“必会反扑。”
“灵鹫宫乃天然‘节点’。”
“更是‘源初之钥’所在。”
“必是其首要目标。”
乔峰点头。
“不错。”
“需早做准备。”
“乔某随你一同前往。”
“丐帮弟子亦可调派部分精锐。”
“助守灵鹫宫。”
段誉摇头。
“乔大哥好意心领。”
“但丐帮弟子散布天下。”
“消息灵通。”
“于‘除魔盟’调度更为重要。”
“灵鹫宫之防。”
“段某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
“倒是少林方面。”
“木叶大师虽已无碍。”
但少林乃武林泰斗。
易成黑月眼中之钉。
需多加防范。”
乔峰神色凝重。
“乔某明白。”
“会传讯玄难大师。”
“加强戒备。”
两人又商议片刻。
定下联络方式与后续配合。
翌日清晨。
分道扬镳。
段誉率众启程。
返回灵鹫宫。
一路无话。
七日后。
缥缈峰在望。
云雾缭绕。
宫阙隐现。
段誉心中却无半分松懈。
越是接近。
他越是能感觉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
肃杀之气。
“掌门。”
苏星河也察觉异常。
“护山大阵似乎……”
“处于半激发状态。”
段誉微微颔首。
“传令。”
“全体戒备。”
“缓速前进。”
队伍速度放慢。
小心翼翼接近山门。
山门处。
守卫弟子神色紧张。
见到段誉归来。
顿时露出喜色。
“掌门！”
“您可回来了！”
守门弟子急声道。
“三日前。”
“山中不时有诡异黑气浮现。”
“巡逻弟子多次发现不明黑影。”
“兰剑师姐已下令开启部分阵法。”
“但……”
“但昨夜。”
“后山禁地方向。”
“传来异动。”
“似有打斗之声。”
“兰剑师姐带人前去查探。”
“至今未归！”
段誉眼神一凝。
后山禁地？
那里除了秘藏阁。
更深处……
是历代掌门闭关之地。
也是“源初之钥”封存之所！
黑月果然动手了！
而且。
竟能绕过护山大阵。
直接潜入后山？
“苏师兄。”
段誉沉声道。
“你带人加固山门防御。”
“没有我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苏星河领命。
段誉不再多言。
身形一闪。
化作一道流光。
直奔后山！
后山。
飞瀑依旧。
水声轰鸣。
但段誉能清晰感觉到。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幽冥死气。
以及……
一丝血腥味。
他穿过水幕。
秘藏阁外。
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数名灵鹫宫弟子倒在地上。
生死不知。
兰剑半跪在地。
嘴角溢血。
手中长剑折断。
在她面前。
三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
静静站立。
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正是黑月使者！
而且。
从其气息判断。
赫然是十大使者中。
排名前五的强者！
“甲”、“乙”、“戊”！
三人齐聚！
“兰剑。”
段誉身形落下。
挡在她身前。
“没事吧。”
兰剑见到段誉。
眼中闪过一丝放松。
“掌门……”
“属下无能……”
“让他们……闯入了禁地深处……”
段誉摆手。
示意她不必多说。
目光落在三名黑月使者身上。
“好大的手笔。”
“三大使者齐至。”
“看来。”
“黑月是志在必得。”
为首的“甲”字号使者。
斗篷下传出一声沙哑的轻笑。
“段掌门。”
“久仰。”
“主上对你很感兴趣。”
“特命我等前来。”
“请段掌门前往黑月总坛一叙。”
“顺便。”
“取回‘源初之钥’。”
段誉神色平静。
“若我不去呢。”
“乙”字号使者阴恻恻道。
“那可由不得你。”
“戊”字号使者向前一步。
周身气息鼓荡。
隐隐与周围天地产生共鸣。
竟是一位触及“天人合一”境界的强者！
“段誉。”
“你虽天赋异禀。”
“但终究年轻。”
“我等三人联手。”
“你毫无胜算。”
“乖乖交出‘源初之钥’。”
“随我等回去。”
“或许主上开恩。”
“留你一条生路。”
段誉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是吗。”
“那就……”
“试试看。”
话音未落。
他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
已出现在“戊”字号使者面前！
一掌拍出！
掌风无声。
却蕴含着一股混沌初开、演化万物的意蕴！
“戊”字号使者脸色微变。
不敢硬接。
身形暴退！
同时双手结印。
一道土黄色光盾瞬间凝聚！
挡在身前！
“轰！”
掌印拍在光盾上！
光盾剧烈震荡！
竟出现道道裂痕！
“戊”字号使者闷哼一声。
再退三步！
眼中满是骇然！
“一起上！”
“甲”字号使者低喝。
与“乙”字号使者同时出手！
“甲”字号使者双手虚握。
一柄由幽冥死气凝聚的黑色长刀凭空出现！
刀光如墨。
撕裂空气！
直斩段誉脖颈！
“乙”字号使者则身形飘忽。
如同鬼魅。
绕到段誉身后。
十指连弹。
数十道幽绿细针激射而出！
封死段誉所有退路！
三大使者配合默契。
显然训练有素。
段誉身处围攻。
神色不变。
“太初混沌元神”运转。
一层灰蒙蒙的护体罡气自然浮现。
将他笼罩其中。
黑色长刀斩在护体罡气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竟无法破防！
幽绿细针更是如同泥牛入海。
没入罡气后便消失无踪！
“什么？！”
三名使者齐齐色变！
“退！”
“甲”字号使者果断下令。
三人身形暴退。
与段誉拉开距离。
段誉没有追击。
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就这点本事？”
“也敢闯我灵鹫宫？”
“甲”字号使者斗篷下的目光闪烁。
“果然……”
“主上说得没错。”
“你已初步掌控‘混沌’之力。”
“难怪‘丙’、‘丁’、‘己’都栽在你手里。”
“不过……”
他话音一转。
“你以为。”
“我等毫无准备吗？”
说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表面。
刻着一轮……滴血的弯月！
“黑月令？！”
兰剑失声惊呼。
段誉眼神微凝。
他从那令牌上。
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恐怖的气息。
那是……
“黑月之主”的气息！
“恭请主上……”
“甲”字号使者高举令牌。
语气虔诚而狂热。
“降临！”
话音落下。
令牌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黑光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
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中。
看不清面容。
唯有一双幽深的眸子。
如同深渊。
俯视着下方。
“段誉……”
虚影开口。
声音缥缈。
却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冰冷。
“我们又见面了。”
正是“黑月之主”！
虽然只是一道投影。
但其威压。
已让兰剑与远处赶来的灵鹫宫弟子呼吸困难。
几乎窒息！
段誉抬头。
与那虚影对视。
“装神弄鬼。”
“一道投影而已。”
“也敢放肆？”
“黑月之主”发出一声轻笑。
“有意思。”
“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段誉。”
“交出‘源初之钥’。”
“投入我麾下。”
“我可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甚至……”
“与你共享这方天地毁灭后的……新生。”
段誉嗤笑。
“新生？”
“不过是化为‘虚无’的傀儡罢了。”
“这种‘新生’。”
“不要也罢。”
“冥顽不灵。”
“黑月之主”的声音转冷。
“既如此。”
“那便……”
“抹去吧。”
虚影抬手。
对着段誉。
轻轻一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光束。
从虚影指尖射出！
光束所过之处。
空间都仿佛被腐蚀。
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一击的威力。
远超三大使者联手！
段誉神色凝重。
不敢怠慢。
“太初混沌元神”全力运转！
双掌虚合。
一道混沌漩涡在身前凝聚！
迎向黑色光束！
“噗！”
黑色光束没入漩涡。
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嗯？”
“黑月之主”虚影发出一声轻咦。
“竟然能吞噬我的‘寂灭指’？”
“看来。”
“你对‘混沌’之力的掌控。”
“比我想象的更深。”
段誉没有回答。
额角渗出细汗。
方才那一击。
看似轻松化解。
实则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元神之力！
这还只是一道投影！
若是本体亲至……
段誉心中凛然。
“投影终究是投影。”
“你能出几指？”
他冷冷道。
“黑月之主”虚影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
“投影之力有限。”
“不过……”
“对付现在的你。”
“足够了。”
虚影再次抬手。
这一次。
五指齐张！
五道黑色光束交织成网。
笼罩而下！
威势更盛之前！
段誉眼中厉色一闪。
不退反进！
身形冲天而起！
主动迎向黑色光束之网！
同时。
他双手结印。
“太初混沌元神”燃烧起灰色的火焰！
“混沌……”
“开天！”
一声低喝。
段誉双掌猛然向上推出！
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劈开天地的巨大掌印脱手而出！
狠狠撞在黑色光束之网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
恐怖的气浪席卷四方！
秘藏阁外的地面寸寸龟裂！
瀑布倒卷！
水雾弥漫！
兰剑等人被气浪掀飞。
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再看半空。
黑色光束之网与混沌掌印同时崩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黑月之主”虚影一阵剧烈晃动。
变得越发模糊。
段誉也从空中落下。
踉跄几步。
脸色苍白。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好一个‘混沌开天’……”
“黑月之主”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段誉。”
“我记住你了。”
“下次见面。”
“便是你陨落之时。”
“好好珍惜……”
“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落下。
虚影彻底消散。
那枚黑色令牌也“咔嚓”一声。
碎裂成粉末。
三大使者见状。
脸色大变。
“撤！”
“甲”字号使者当机立断。
三人身形化作黑烟。
向不同方向逃窜！
“想走？”
段誉眼神一冷。
强提一口真气。
身形一闪。
追上“戊”字号使者。
一掌拍在其后心！
“噗！”
“戊”字号使者狂喷鲜血。
从半空栽落。
气绝身亡。
段誉还想再追。
但体内气血翻腾。
元神传来阵阵虚弱感。
只能眼睁睁看着“甲”与“乙”逃入山林深处。
消失不见。
“掌门！”
兰剑冲上前。
扶住段誉。
“您受伤了！”
段誉摆摆手。
示意无碍。
取出一粒疗伤丹药服下。
调息片刻。
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些许红润。
“我没事。”
“先看看弟子们。”
兰剑连忙去检查倒地的弟子。
所幸。
都只是重伤昏迷。
并无性命之忧。
段誉目光投向禁地深处。
那里。
是“源初之钥”封存之地。
“他们进去了？”
兰剑点头。
神色惭愧。
“是。”
“他们用一种诡异的符箓。”
“暂时屏蔽了禁地的防御阵法。”
“属下一时不察。”
“被他们突破……”
段誉摇头。
“不怪你。”
“对方有备而来。”
“带我去看看。”
两人穿过秘藏阁。
来到后山最深处。
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前。
石室入口。
原本设有重重阵法。
此刻。
阵法光芒黯淡。
显然被破坏了。
段誉步入石室。
室内空荡荡。
只有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
摆放着一个……
空的玉盒。
“源初之钥”……
不见了。
段誉眼神一沉。
兰剑脸色煞白。
“掌门……”
“属下失职……”
段誉沉默片刻。
“他们拿走的。”
“是假的。”
兰剑一愣。
“假的？”
段誉点头。
“真正的‘源初之钥’。”
“早已被我转移。”
“无崖子师父当年留下的手札中有提示。”
“此物太过重要。”
“不可置于明处。”
“我只是没想到。”
“黑月动作这么快。”
兰剑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担心道。
“那他们发现是假的……”
“必会卷土重来。”
段誉看着空玉盒。
“无妨。”
“让他们以为得手也好。”
“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当务之急。”
“是修复阵法。”
“加强防御。”
“同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们也该主动出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
灵鹫宫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
护山大阵全开。
弟子日夜巡逻。
苏星河与兰剑更是亲自坐镇后山。
以防黑月再次潜入。
段誉则闭关疗伤。
同时。
加紧推演“太初混沌”的更深层运用。
与“黑月之主”投影一战。
让他意识到。
自己与真正巅峰强者之间的差距。
对方仅凭一道投影。
就让他受伤。
若是本体……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闭关第十日。
段誉伤势痊愈。
元神之力也更进一步。
隐隐触摸到了“破碎虚空”的门槛。
但那一层隔膜。
始终无法突破。
仿佛缺少某种契机。
段誉也不强求。
出关后。
他第一件事。
便是召集苏星河、兰剑。
以及刚刚赶回的几位在外探查情报的弟子。
“掌门。”
一名弟子禀报。
“据可靠消息。”
“黑月近期在昆仑山脉深处。”
“活动频繁。”
“疑似在筹备某种大型仪式。”
“此外。”
“中原各地。”
“黑月‘节点’被破坏的速度。”
“明显放缓。”
“似乎他们在收缩力量。”
段誉沉吟。
“昆仑深处……”
“看来。”
“黑月总部。”
“很可能就在那里。”
“他们拿走了假的‘源初之钥’。”
“必然会发现异常。”
“接下来。”
“要么全力进攻灵鹫宫。”
“逼我交出真钥。”
“要么……”
“加快在昆仑的仪式。”
“强行开启‘归墟之门’。”
苏星河担忧道。
“掌门。”
“我们该如何应对。”
段誉目光扫过众人。
“主动出击。”
“直捣黄龙。”
兰剑一惊。
“掌门的意思是……”
“进攻黑月总部？”
“可我们对其一无所知……”
段誉抬手。
取出那卷星图。
展开。
指向那片朦胧区域。
“星图所示。”
“黑月总部。”
“很可能就在这片区域。”
“而这片区域。”
“对应的现实位置。”
“正是昆仑山脉最深处。”
“死亡谷与葬神谷的交界地带。”
苏星河与兰剑对视一眼。
“掌门准备带多少人去。”
段誉合上星图。
“我一人足矣。”
“不！”
苏星河与兰剑同时出声。
“掌门不可！”
“黑月总部凶险万分。”
“您孤身前往。”
“太危险了！”
段誉摇头。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我身负‘太初混沌’之力。”
“更有‘归墟印记’在身。”
“可一定程度上规避‘虚无’侵蚀。”
“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留守灵鹫宫。”
“务必守住大阵。”
“若黑月来袭。”
“全力防御。”
“拖延时间。”
“等我回来。”
苏星河还想再劝。
但看到段誉坚定的眼神。
知道无法改变。
只能躬身。
“是。”
“掌门……”
“千万小心。”
段誉点头。
“准备一下。”
“我明日出发。”
“另外。”
“传讯少林与丐帮。”
“告知我的计划。”
“让他们加强戒备。”
“随时准备接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