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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金山王庭。

草原的春天终于彻底降临,冰雪消融,草色渐绿,野花星星点点地绽放在广袤的草场上。这本该是牧民转场放牧、准备一年生计的季节,但今年的金山王庭,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

周军的营寨已经开始拆除,将士们忙碌着收拾行装,准备东归。但与此同时,另一项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金山都护府的营建。

林薇站在新建成的都护府衙门前,看着工匠们搬运木料、夯筑土墙。这座建筑规模不大,但坚固实用,既有中原建筑的规整,又融合了草原帐篷的实用元素。

“殿下,都护府规划已定。”阿史德贺鲁恭敬地呈上图纸,“主衙在此,左右为文武官员署衙,后为仓储区。另在周边三处要地设烽燧,驻兵五百,可监视百里内动静。”

林薇接过图纸细看,点头赞许:“阿史德都护用心了。不过,朕还有几点建议。”

她指向图纸:“这里,加建一座学堂,请中原先生来教授汉语、算学、农桑知识。草原的孩子们,也要读书识字。”

“这里,建医馆,从洛阳调太医来,既为驻军服务,也为牧民治病。”

“还有这里,”她指向仓储区旁的空地,“建市场,定期开市,让牧民可以用皮毛、牲畜换取粮食、布匹、铁器。”

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草原生活的实际需求。

阿史德贺鲁听得眼睛发亮:“殿下思虑周全!若真能如此,草原人的生活将大大改善!”

“不是改善,是根本改变。”林薇正色道,“阿史德都护,你要记住——都护府不是来统治的,是来服务的。保护商路,调解纠纷,传授技术,推广文化...这些才是都护府的职责。”

她顿了顿:“而你的职责,不仅是管理,更是示范。让各部首领看到,归顺大周,不是屈辱,是机遇;不是失去自由,是获得更好的生活。”

阿史德贺鲁深深一揖:“臣明白了。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巡视完都护府,林薇回到临时行宫。李元芳正在等她,面前摊着地图和数封书信。

“薇儿,国内有消息了。”他神色凝重,“狄公来信,说朝中有人借我们西征之机,又开始蠢蠢欲动。”

林薇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是狄仁杰亲笔,字迹工整但透着疲惫。大意是:虽然武三思叛乱被平定,但其残余党羽仍在暗中活动。更麻烦的是,一些地方藩镇见朝廷连年用兵,国库空虚,开始阳奉阴违,拖延税赋,甚至私下扩军。

“还有,”李元芳指着另一封信,“这是姚相的信。河南道大旱持续,已有灾民聚众抢粮。江南漕运虽已疏通,但去岁税粮多用于北伐,今年青黄不接,粮价飞涨。”

内外交困。

林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胜利的代价——你打赢了所有敌人,却可能输给时间和现实。

“我们必须尽快回去。”她睁开眼,眼中已无迷茫,“西境已定,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国内,恢复民生。”

“那金山这边...”

“交给阿史德贺鲁和娄师德。”林薇已有决断,“娄师德留三万兵驻守北庭,其中一万驻金山。阿史德贺鲁统领各部,娄师德节制军事。二人互相制衡,可保西境安稳。”

她顿了顿:“另外,让虺文忠留下。‘淬火’在草原的任务还没结束——监视各部动向,清除顽固分子,确保都护府政令畅通。”

“那‘凤影’...”

“随我们回京。”林薇道,“国内局势复杂,‘凤影’是我们的王牌,不能留在草原。”

部署完毕,立即执行。

五月初八,周军主力启程东归。

这一次,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只有阿史德贺鲁等新任官员默默相送。但林薇知道,这种平静,比喧哗更有分量——它意味着真正的接受和认同。

队伍离开金山,向东行进。

沿途所见,让林薇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敌境,每走一步都可能遭遇伏击。而现在,沿途部落不但不阻拦,反而主动提供补给,甚至请求都护府派官员指导生产。

“民心如水啊。”她对李元芳感叹,“能载舟,亦能覆舟。阿史那匐延败就败在失了民心。”

李元芳点头:“所以殿下才要建学堂、医馆、市场...这些看似与军事无关的事,其实比十万大军还有用。”

“对。”林薇望着远方,“战争只能征服土地,文化才能征服人心。终有一天,草原的孩子会说汉语,读汉书,认同自己是华夏子民。到那时,草原和中原,就真正融为一体了。”

这是一个宏大的理想,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但至少,现在开始了。

五月十五,队伍抵达伊吾。

再次经过这片绿洲时,景象已大不相同。商队明显增多,有中原的丝绸、茶叶,有西域的香料、宝石,还有草原的皮毛、牲畜。市场虽然简陋,但交易活跃,各族商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和突厥语讨价还价,气氛热烈。

“殿下的政策见效了。”李元芳笑道,“这才半个月,丝路就重现生机。”

林薇也很欣慰,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市场边缘,有几个行迹可疑的人,不像商人,也不像当地人。

“元芳,你看那边。”

李元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是探子。看装束...像是回纥人。”

回纥?

林薇心中一凛。回纥在西突厥以北,是草原另一大势力。阿史那匐延曾想投奔回纥,结果死在边境。难道回纥想为阿史那匐延报仇?

“抓一个来问问。”她低声道。

李元芳使了个眼色,几名“凤影”队员悄然靠近。不一会儿,一个回纥人被“请”到了林薇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在此做什么?”林薇用突厥语问。

那人起初嘴硬,但看到周围的“凤影”队员,又看到林薇的气度,知道遇到了大人物,终于老实交代:

“小人...小人是回纥可汗的探子。奉命在此打探周军动向...”

“回纥可汗?”林薇记得,回纥现任可汗叫骨力裴罗(注:历史上回纥首领,此时应在位,但时间稍早),“他派你们来做什么?”

“可汗...可汗听说西突厥被灭,周军西进,担心下一个目标就是回纥。所以派我们来打探虚实...”

林薇和李元芳对视一眼。

果然,西突厥的覆灭,震动了整个草原。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林薇平静道,“大周对回纥没有敌意。只要回纥不犯大周边境,不大规模扩军,不大肆劫掠商旅,大周愿与回纥和平共处,开放互市。”

她顿了顿:“但若回纥有异动...西突厥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探子连声称是,被释放后仓皇离去。

“薇儿,这样放他回去,会不会...”李元芳担忧。

“就是要他回去报信。”林薇道,“让回纥可汗知道我们的态度——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和平,我们欢迎;战争,我们奉陪。”

她看向北方:“而且,回纥现在应该没空找我们麻烦。”

“为什么?”

“阿史那匐延死在回纥边境,回纥人将他的尸体送来,说是礼物,实则是撇清关系。”林薇分析,“这说明回纥可汗很谨慎,不想与大周为敌。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我们打他,而是西突厥的残余势力逃到回纥,引发内乱。”

李元芳恍然大悟:“所以他才派探子来,既想了解我们的动向,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比如收编西突厥残部?”

“对。”林薇点头,“草原的博弈,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合纵连横,远交近攻,这些中原玩了几千年的东西,草原人也在学。”

正说着,又有一骑快马从东而来,是“听风”的探子。

“殿下,居延塞急报!”

林薇接过密报,看完后脸色微变。

“怎么了?”

“娄师德将军报告,西突厥残余势力在漠北集结,推举阿史那匐延的侄子阿史德啜(与东突厥左贤王同名)为新可汗,已聚集骑兵两万,扬言要收复金山,为阿史那匐延报仇。”

果然,死灰复燃。

“阿史德啜...”李元芳回忆,“我记得此人,是阿史那匐延兄长之子,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西突厥覆灭时,他正在北方狩猎,逃过一劫。”

“现在他成了新可汗,要复仇。”林薇冷笑,“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要回师剿灭?”李元芳问。

林薇沉思片刻,摇头:“不,我们继续东归。让娄师德和阿史德贺鲁去对付。”

“可他们只有三万守军,其中一万是新附的突厥兵,未必可靠。”

“所以这是考验。”林薇眼中闪过锐光,“考验阿史德贺鲁的忠诚,考验都护府的治理成效,也考验草原各部的人心向背。”

她顿了顿:“若阿史德贺鲁能平定叛乱,说明我们的政策得人心,西境可固。若不能...我们再回师不迟。”

这是冒险,但也是必要的冒险。

治理草原,不能总靠中原军队。必须让草原人自己站起来,保卫自己的家园,才能真正实现长治久安。

“传令娄师德和阿史德贺鲁,”林薇下令,“平定叛乱,不必请示。但有三条原则:第一,首恶必惩,胁从不问;第二,不杀降卒,不屠平民;第三,战后安抚,恢复生产。”

“另外,告诉阿史德贺鲁——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若做得好,朕不吝封赏;若做不好...都护之位,能者居之。”

命令通过信鸽和快马同时发出。

当夜,林薇在伊吾行宫,再次召集核心将领议事。

“诸位,国内局势紧急,我们必须加快行程。”她指着地图,“原计划从居延塞返回,但现在看来,那条路可能不安全。阿史德啜的叛军若南下,可能截断我们的归路。”

“那走哪条路?”王孝杰问。

“走南路。”林薇手指划向地图下方,“从伊吾向东,经沙州(敦煌)、甘州(张掖)、凉州,回长安。这条路虽远,但沿途有城镇,补给方便,且远离叛乱区域。”

“可这条路...要穿越八百里流沙。”李多祚担忧,“且沙州、甘州虽是大周领土,但地处偏远,驻军不多。万一...”

“没有万一。”林薇斩钉截铁,“我们有三万精锐,且‘凤影’、‘淬火’随行。只要不陷入重围,安全无虞。”

她顿了顿:“而且,走这条路,还有一个好处——巡视河西,震慑地方。让那些阳奉阴违的藩镇看看,朝廷的军队还在,朕还在!”

众人明白了,这是政治行军,不完全是军事行动。

“何时出发?”李元芳问。

“明日。”林薇道,“轻装简从,只带半月粮草。其余辎重,留待后续部队运输。”

军令如山,立即执行。

五月十六,三万周军离开伊吾,向东进入茫茫沙漠。

从伊吾到沙州,要穿越的不仅是沙漠,更是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边缘。

这里没有绿洲,没有水源,只有连绵的沙丘和炙热的阳光。白天温度可达五十度,夜晚却骤降至接近零度。更可怕的是沙暴,随时可能袭来。

队伍行进第三天,就遭遇了第一场沙暴。

那是在午后,天空忽然变黄,狂风卷起沙粒,遮天蔽日。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丈,马匹受惊嘶鸣,士兵们只能下马,用布蒙住口鼻,紧紧靠在一起。

沙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风停时,队伍已面目全非。数十匹马被埋,百余人失踪,粮草损失近半。

更糟糕的是,向导确认——他们偏离了方向。

“殿下,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在沙漠深处了。”向导脸色苍白,“原计划沿沙漠边缘走,但沙暴把我们吹向了中心区域。”

中心区域,意味着更少的水源,更高的沙丘,更危险的环境。

李元芳立即下令:“清点人数,收拢物资,寻找水源!”

但在这茫茫沙海中,寻找水源谈何容易。

士兵们用刀剑挖掘沙地,希望能找到湿沙,但挖了数尺深,依旧是干沙。

“这样下去不行。”王孝杰焦急道,“我们的水只够三天了。三天内找不到水源...”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林薇站在沙丘上,望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沙海,强迫自己冷静。

她想起在现代读过的沙漠求生知识:沙漠中,某些植物生长的地方可能有地下水;沙丘的背风面可能有湿沙;早晨,某些岩石上可能会有露水...

“传令,”她下令,“第一,寻找任何绿色植物,在附近挖掘。第二,检查所有沙丘背风面。第三,明早天亮前,收集岩石上的露水。”

她又补充:“另外,杀十匹最弱的马,取血解渴。马肉烤干,作为干粮。”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马血腥臭难咽,但能救命。马肉烤干,虽然难吃,但能充饥。

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开始行动。

李元芳走到林薇身边,递给她一个水囊:“薇儿,你喝点。”

林薇摇头:“给伤员吧。我还撑得住。”

“你必须喝!”李元芳难得严厉,“你是主帅,不能倒下!”

林薇看着他眼中的坚持,终于接过水囊,小小抿了一口。

水已不多,必须节省。

当夜,沙漠气温骤降,寒风刺骨。士兵们挤在一起取暖,勉强入睡。

林薇几乎一夜未眠。

她看着满天繁星,想起这一路的艰辛,想起那些死去的将士,想起还在等待的洛阳...

“薇儿,睡会儿吧。”李元芳为她披上毛毯。

“元芳,你说...我们能走出去吗?”她轻声问。

“能。”李元芳毫不犹豫,“一定能。因为你在,因为将士们在,因为...大周需要你。”

这话给了林薇力量。

是啊,她不能倒下。太多人指望她了。

次日清晨,好消息传来——在沙丘背风面,挖出了湿沙!虽然不多,但过滤后能得一些浑浊的水。

更令人振奋的是,有士兵发现了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在胡杨林附近挖掘,竟然挖出了地下水!

虽然水很咸,但至少能喝。

绝处逢生。

队伍在胡杨林休整一日,补充了饮水和食物(猎杀了几只沙漠野兔),然后继续东进。

第六天,他们终于看到了绿色——那是沙漠边缘的灌木丛。

第七天,远处出现了山脉的轮廓。

第八天,他们走出了沙漠,抵达沙州。

当看到沙州城头飘扬的周字大旗时,许多士兵跪地痛哭。

这八天,他们经历了生死,经历了绝望,也经历了重生。

沙州守将出城三十里相迎,见到林薇时,这位老将热泪盈眶:“殿下!您真的...走出来了!”

“是啊,走出来了。”林薇望着身后的沙漠,心中感慨万千。

这片沙漠,吞噬了无数生命。但他们,活着走出来了。

这不仅是一次行军,更是一次洗礼。

从今往后,这支军队,将无所畏惧。

在沙州休整三日后,林薇决定继续东进。

但她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开始巡视河西各州。

沙州、瓜州、肃州、甘州、凉州...这些丝绸之路上的重镇,虽然名义上归大周管辖,但天高皇帝远,地方势力盘根错节。

林薇每到一州,必做三件事:

第一,视察驻军,检阅城防,了解军备情况。

第二,接见地方官员和士绅,听取民情,了解施政困难。

第三,公开审理积案,特别是涉及豪强欺压百姓、官员贪赃枉法的案件。

她的到来,在河西引起巨大震动。

在甘州,她查处了一个与西突厥暗中贸易的商行,没收其非法所得,用于赈济灾民。

在肃州,她罢免了克扣军饷的守将,提拔有功士兵接任。

在凉州,她审理了一桩拖了三年的土地纠纷案,将强占民田的豪强治罪,土地归还原主。

每处理一件事,她的威望就增加一分。

百姓们奔走相告:“皇太女殿下是青天!是真龙!”

地方官员则噤若寒蝉,纷纷整顿吏治,生怕被查出问题。

但林薇知道,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问题,是河西的治理模式。

六月十五,凉州都督府。

林薇召集河西五州(沙、瓜、肃、甘、凉)刺史及主要将领,召开军政会议。

“诸位,”她开门见山,“朕巡视河西半月,所见所闻,喜忧参半。喜的是,百姓淳朴,将士用命,丝路重现繁荣。忧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吏治不清,军备不整,豪强坐大,边患不断。”

刺史们低头不语。

“今日,朕不是来问罪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林薇继续,“河西地处偏远,治理不易,朕理解。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用心治理。”

她宣布几项决定:

第一,设立“河西节度使”,统辖五州军政,由王孝杰兼任。节度使府设在凉州,有权调动五州驻军,协调各州政务。

第二,改革赋税。废除各种杂税,实行“两税法”——夏秋两季征税,按户等和土地多少征收,不得随意加派。

第三,整顿军备。五州驻军统一整编,淘汰老弱,补充精锐。军饷由朝廷直接拨付,不得克扣。

第四,鼓励屯田。驻军闲时屯田,既可自给自足,又可安置流民。

第五,保护商路。设立“丝路护卫队”,专门保护商旅安全,打击盗匪。

每宣布一条,刺史们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这些改革,将极大削弱地方官员的权力,但也能减轻他们的责任——以后出了事,有节度使顶着;军饷不足,朝廷直接拨付;盗匪横行,有护卫队处理...

利弊参半。

“诸位可有异议?”林薇问。

短暂的沉默后,凉州刺史率先表态:“殿下英明!臣等谨遵旨意!”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他们知道,这是大势所趋。连西突厥都被灭了,他们这些地方官,还有什么资本抗拒?

会议结束,林薇单独留下王孝杰。

“王将军,河西就交给你了。”她郑重道,“这里是大周西陲,也是丝绸之路咽喉。守住了河西,就守住了西域,守住了草原。”

王孝杰单膝跪地:“殿下放心!臣在,河西在!”

“朕相信你。”林薇扶起他,“不过记住——治理河西,不能只靠刀剑。要发展生产,安抚百姓,繁荣贸易。让河西成为大周真正的屏障,而不是负担。”

“臣明白!”

离开凉州前,林薇还做了一件事——召见当地各族首领(有汉人、吐蕃人、党项人、回纥人等)。

她对众人说:“河西多族杂居,本是好事——各族交流,文化融合。但若处理不当,也可能成为祸患。”

“从今往后,各族一律平等。说汉语,写汉字,遵周律,就是大周子民,受大周保护。但若有人煽动民族仇恨,图谋分裂,严惩不贷!”

“另外,各族子弟,皆可入学读书,皆可参加科举,皆可从军为官。只要你有才,大周就给你机会。”

这番话,让各族首领既激动又惶恐。

激动的是,他们终于获得了平等地位;惶恐的是,他们必须放弃部分传统,融入大周。

但大势所趋,不得不从。

“我等愿归顺大周,永为臣民!”

看着跪倒一片的首领,林薇知道,河西真正稳定了。

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靠制度保障,靠文化融合,靠利益共享。

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七月初,林薇率军抵达长安。

她没有入城,只在城外扎营,召见了留守长安的官员,了解关中情况。

关中是大周根本,但连年战争,这里也受到影响。好在狄仁杰等人治理有方,虽然艰难,但还算稳定。

“殿下,洛阳传来消息。”长安留守呈上密信,“太后凤体欠安,已三日未朝。”

林薇心中一紧。

武则天年事已高,这次生病...

“太医怎么说?”

“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但...”留守压低声音,“朝中传言,太后有意...还政于殿下。”

还政?

林薇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武则天会一直掌权,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没想到...

“消息可靠吗?”

“是姚相密报,应该可靠。”留守道,“姚相说,太后近来常召见狄公、宋御史等人,询问殿下行程,似在安排后事...”

林薇沉默了。

还政,意味着她将正式成为大周的最高统治者。这本来是她追求的目标,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感到沉重。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且,武则天还政,是真的心甘情愿,还是...另有深意?

“传令全军,加快行程,三日内抵达洛阳!”

她必须尽快回去,亲眼看看情况。

七月初五,大军抵达洛阳城外。

狄仁杰、姚崇、宋璟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看到林薇时,三位老臣眼眶都红了。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三位老师辛苦了。”林薇下马,亲自扶起他们,“国内情况如何?太后...”

狄仁杰低声道:“太后确实病重,但神志清醒。她已拟好诏书,只等殿下回京,便正式还政。”

“太后现在何处?”

“在上阳宫静养。太医说...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

林薇心中一痛。

虽然她和武则天关系复杂,既有政治博弈,也有母女情谊(虽然是政治的)。但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难过。

“朕要立刻去见太后。”

“殿下,您一路劳顿,还是先休息...”

“不,现在就去。”

上阳宫,长生殿。

林薇走进殿内时,闻到浓重的药味。武则天躺在卧榻上,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回来了。”她声音虚弱,但清晰。

“儿臣参见母皇。”林薇跪地行礼。

“起来吧。”武则天示意她坐下,“西境...都平定了?”

“都平定了。西突厥归顺,草原各部臣服,丝路重开,河西整顿...”

林薇简要汇报了西征情况。

武则天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做得不错。”听完后,她缓缓道,“比朕当年...做得更好。”

这是极高的评价。

“母皇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武则天看着她,“朕这一生,开科举,用寒门,平叛乱,拓疆土...自认为不输任何男儿。但和你比,朕还是差了一点。”

她顿了顿:“你不仅会打仗,更会治国;不仅会征服,更会融合。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林薇心中复杂:“母皇...”

“朕的时间不多了。”武则天打断,“所以有些话,必须现在说。”

她让宫女拿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传国玉玺、调兵虎符、以及...一份诏书。

“这是传位诏书。”武则天将诏书递给林薇,“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周皇帝。朕...该休息了。”

林薇接过诏书,手在颤抖。

“母皇,您...”

“听朕说完。”武则天喘息着,“朕知道,你一直觉得朕恋权,不肯放手。但朕不是恋权,是...不放心。”

“不放心?”

“对。”武则天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这江山,是朕一手打下来的。朕亲眼看到,有多少人为了权力,父子相残,兄弟阋墙。朕怕...怕你也变成那样。”

她顿了顿:“但现在朕放心了。你有能力,有胸襟,有理想。更重要的是...你有李元芳。”

林薇一愣。

“一个好皇帝,不仅要有治国之才,还要有知心之人。”武则天缓缓道,“太宗有长孙皇后,朕...朕没有。这是朕一生的遗憾。”

她握住林薇的手:“所以朕为你高兴。李元芳不仅是你丈夫,更是你的知己,你的战友,你的支撑。有他在,你不会孤独,不会迷失。”

林薇眼泪终于落下。

“母皇...”

“别哭。”武则天为她擦泪,“皇帝不能哭。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周的主人,亿万子民的依靠。你要坚强,要明智,要为天下人谋福祉。”

她顿了顿:“朕只有一个要求...”

“母皇请讲。”

“善待武家人。”武则天眼中带着恳求,“他们虽有错,但毕竟是朕的亲人。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林薇重重点头:“儿臣答应。”

武则天笑了,那笑容疲惫但欣慰。

“好了,你出去吧。让朕...休息一会儿。”

林薇退出殿外,站在廊下,望着洛阳城。

夕阳如血,将皇宫染成金色。

在她手中,是传国玉玺,是调兵虎符,是传位诏书。

从今天起,她就是大周真正的主人了。

但她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因为她知道,这份权力的重量。

也因为她知道,那个给她这份权力的人,即将离去。

历史,正在翻开新的一页。

而她,必须肩负起这一页的所有重量。

为了那个逝去的时代,也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时代。

身后,李元芳悄然出现,握住她的手。

“薇儿,我在这里。”

林薇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不是皇帝,不是储君,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但很快,她擦干眼泪,挺直腰杆。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能再是孩子了。

她是皇帝。

是大周的天。

是亿万子民的希望。

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