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谦吝一直在等待再次与她相见的机会。
可自从那一夜结束,郁绮风就像消失了一样。
直到她即将要跟那个男人结婚的消息传来。他的心里跟着空落落的,寂寞像潮水一样袭来。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电视新闻上,都在热议着。
他们都在说她配不上。
柳谦吝却觉得那些人都瞎了眼。
日复一日,他如行尸走肉般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脸上依旧戴着虚伪的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原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了。
可那一天,当柳谦吝在街上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时,他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一路尾随到了花店,再装出偶遇的模样。
他主动与她打招呼,期待她会对自己露出怎样的表情。
是惊讶?还是愤怒?
不管是怎样的情绪,他都想看见。
可郁绮风却不记得他了,仿佛他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陌生人。
柳谦吝有一瞬的失落,她怎么能忘记他们之间发生过这么多有意思的事呢?但这种情绪很快又被另一个想法压下。
那她一定不会讨厌自己了。
他想送她一束花以示友好,但被拒绝了。
他并不难过,因为在下一刻,他收到了她送来的花。
郁绮风说,希望他能过得开心一点。
即便此刻的他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有点奇怪的陌生男人,她却依旧愿意对他释放着最纯粹的善意。
柳谦吝第一次遇见像她这样的人,美好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那些坏心思又怎么敢再拿出来,展露在她面前。
他好嫉妒啊……
嫉妒那个能被她爱着的人,为什么不是他?
于是柳谦吝做出了一个最为不耻的行径——跟踪。
他早知道自己是个烂人,所以不管做出什么突破底线的事情来,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他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产生了“占有”的感情。
连壬桀那种货色都能被她爱着,他凭什么不行?
柳谦吝四处打听着关于郁绮风的一切消息,“她”的过往让他心疼。他完全不在意“她”是贫民窟的出身,做过“保养师”又如何,一定是生活所迫,走投无路。
他不介意她过去被多少男人拥有过,反正他也不是多么“干净”的人,他们才是同类,是天生的……一对。
如果是郁绮风的话,一定能理解他的,对吧?
他好想抱着她,跟她聊一聊自己的前半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倾诉欲。
他疯了一般的,陷入了这场名为单相思的“独角戏”。
柳谦吝一直在她的住处附近蹲守,意外发现了几个行迹可疑的人。
他直觉不妙,花了钱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才知道壬桀出了事,而这些人似乎没打算放过他的未婚妻。
柳谦吝无法置之不理,他早就知道那些贵族靠不住。什么被关押起来,指不定已经带着所有财产跑路了。
郁绮风这个蠢女人,竟然还待在这里等死。
可他进不去,他只能等待时机,等待她心甘情愿跟着他离开的那一刻。
那些暴民成全了他的心愿。
柳谦吝趁乱翻进墙后,刚好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郁绮风。漫天火光在她身后燃烧着,仿佛吃人的怪兽。她的眼里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看见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他感到无比的庆幸。
还好,他没有来迟。
“郁绮风,跟我走吧。”
这个世界对他们实在太坏了,但他一定会保护她的。
柳谦吝也是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何小说里的男主人公,总是会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付出全部的生命。
他看见郁绮风像抓着救命稻草般紧紧依靠在自己怀里,他抱着她,疾驰在夜色中。他从未跟别的女人这样亲密过,亲近到可以清晰听见彼此交织的喘气声。
柳谦吝的内心被一种莫大的满足感包裹着。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英雄。
即便此刻死去,那他也是幸福死的。
?
柳谦吝带着郁绮风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他心里清楚,比起她原先住的豪宅,他这几个小房间实在是没眼看。
他是第一次带人回来。这种属于他的私密领域,过去从不让其他人踏入。
他将郁绮风安置在卧室里,想让她先休息一下,自己则去准备吃食。
煎蛋做到一半的时候,柳谦吝突然想起了自己先前匆匆购置的一大堆计生用品。
他当时随手丢在了抽屉里,抽屉有没有关好呢……
由于他之前也用不到这个,所以不清楚该买哪种,于是各个型号各个口味各个功能型全都买了。
要是被她看见……应该也没关系吧。
他好歹是个男人……虽然过去跟别人没有那样过,但保不齐对她会有……总之以防万一。
他不信自己可以忍着对她不出手。
柳谦吝一边思考着,手里的铲子翻炒的越起劲,一不注意,鸡蛋的一面都已经糊掉了,焦黑一片。
就跟他的心一样,黑透了。
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眼下这种行为是错误的。
郁绮风从未说过想跟他待在一起,他却自顾自的认为,他们已经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
柳谦吝的耐心很有限,他受不了过长的等待,即便用着过激的手段,他也要得到她。
他看着郁绮风毫无防备的坐在他的床上,她身上一点点的染上了他的气息,他开始感到兴奋。
原来自己那里真的没坏掉。
一想到即将要跟她发生些什么,他的眼底逐渐染上了浓重深沉的欲色。他终究还是堕落成了像父亲一样的人,刻在基因里的劣根性是改不掉的。
不,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他不会强迫她跟自己……
如果第一次是痛苦的,那以后的每一次都会是痛苦的。
柳谦吝想要郁绮风心甘情愿的接受他。
他们如今有大把的时间,碍事的人全都不在了。感情……一定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
柳谦吝用绳子绑住了她,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心也绑在他身边。
他每日都为郁绮风准备新鲜的食物,亲自帮她擦洗,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她。而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希望她也能试着爱上自己。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恋爱。
过去那些用演技堆积出来的恋爱史,在柳谦吝眼里,根本算不上爱情。那些女人,他连一根手指都未曾碰过。
他原本想跟郁绮风聊一聊自己的经历,可话到嘴边,他又止住了。
干嘛要让讲那些没意思的家伙,来浪费他跟她的独处时间?
都不重要了。
他抱着她,在床上,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暖呼呼的被窝里,他给她分享着自己喜欢的书本内容。就像小朋友一样,他想把自己喜欢的玩具拿出来跟伙伴一起玩。
柳谦吝对于男女关系有着认知上的障碍,所以觉得自己这样做没什么问题,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她示好。
可在郁绮风看来,却是实打实的把她给恶心到了。
“……你跟别的女人,前戏也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现在光是看见你的这张脸,心里有多恶心吗。真是够了。”
她的话无疑像两个大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柳谦吝这些日子其实一直都在骗自己,他装作看不见她眼里对自己的厌恶。
他张了张嘴,想要跟她解释。可是他在同一时间,又猜想到了郁绮风的回答。
他想说,自己从来没碰过别人,他的身体是干净的。而郁绮风的眼睛也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她不会相信他的。
从他把她绑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在她心中,已经不可能干净了。
柳谦吝放弃了辩解,“……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算我倒霉,你要做什么就直接做吧。”她如此说道,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
柳谦吝愣在了那里。
他感受不到一丝高兴的情绪,郁绮风的妥协更像是一种嘲弄。她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而是将他看作是一个发了情的畜生。
她从没有看见他的真心。
柳谦吝攥紧了拳头,他欺身而上,一瞬间起了将她狠狠欺辱个遍的念头。
她凭什么看不起自己?凭什么把他的真心当作垃圾一样丢掉?
……等等……真心?
他这样的烂人,何时配有过真心?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去,柳谦吝的思绪像被人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他不敢再看郁绮风的眼睛。
她投来的目光是多么刺眼。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荒唐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向她出声道歉的勇气都没有,他知道郁绮风不会原谅自己,于是在内心不断默念忏悔着。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以死谢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