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两个小崽子,总算是舍得起床了么?”
“还以为你们要继续赖床,赖到日上三竿都不肯罢休呢。”
黑百端着一碟方糕,从狭小的厨房里头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随和的笑容。
“啊?”
“啊?”
不论云生还是华子群,全都被雷得外焦里嫩,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应对。
“云……云师兄,我是不是还在那个老虔婆的幻境梦境之中,还没有苏醒过来?”
“老板,老板他怎么穿着围裙,我的天,风衣搭配围裙?”
“快,快给我狠狠来上一巴掌,让我知道我还在做梦!”
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会是真实存在的。
且不说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正等着他们大快朵颐,单单说一向注重风度气质的黑百,怎么可能穿上围裙?
不单单如此,黑百为人克扣吝啬,连他们的伙食费都要扣下流进自个儿的腰包,哪会这么好心,为他们亲手做早餐?
如此离谱的要求,云生这辈子都没怎么听过。
震撼归震撼,他还是选择率先回应,满足要求再说。
高高跳起,狠狠一记耳光甩在华子群的脸上,法力虽然没有用上多少,但掌劲可还在。
白白挨了一巴掌,华子群被抽得和陀螺一般连着转了好几个圈,晕头转向地跌倒在地,捂着嘴巴,还傻乎乎地笑,笑得相当开心。
“疼,疼,嘿嘿,不是假的,是真的!”
“老板转性了,再不是那个抠抠搜搜的葛朗台了,哈哈哈哈!”
之前在酒吧打了许久的白工,工钱一分没捞着,连饱饭都难得能吃上一顿,怨念在心里早已堆积如山,达到不吐不快的地步。
光顾着欢呼,华子群全然没有留意到,面前的黑百已然消失,他的身后,则多出了一个高瘦的身影。
“好嘛,可算是说出心里话了。”
“看样子,你很不满么,小华子?”
白手套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将华子群吓得浑身一激灵,赶忙回过身来,赔上一张天真无害的笑脸。
“没有没有!”
“老板您一定是太忙了,听错了,听错了!”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脚踏璇玑步法,华子群赶忙扭动身躯,避过黑百的擒拿,飞也似的冲进洗手间,乒铃乓啷地开始了洗漱工作。
不消多时,他又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钻出来,发现黑百并没有计较,这才满心欢喜地一路小跑来到八仙桌的边上,坐下大快朵颐。
“唉。”
微微叹了一口气,黑百似乎也知道,自己平日里多多少少有些过分,语气也改得稍稍温和了一些,冲着云生说道:“唉,罢了,你也别愣着,快去洗漱,洗漱完了就去吃,吃得饱饱的。”
“等吃完,我们就去溜达溜达,找找看,能不能寻到一些线索。”
一餐早饭,既有自我的改进,也有对于两小只的认同与肯定。
相识一年左右,两人也算是取得了可喜可贺的长足进步,起码放眼于当今修行界,都能称得上是难能可贵。
有功当奖,亲眼看着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出人头地,那可当真是一桩相当有满足感与成就感的事儿。
在酒吧待了许久,两人早就没了修士该有的矜持,动作毫不优雅,吃得满嘴流油。
不知为何,两人的心里,都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更隐隐有一种难过的感觉,眼角不由得泛起一丝丝的泪花。
吃了个饱饱,两人都争先恐后地抢着收拾残局,从洗碗到摆盘,忙得不可开交。
小户型的房子,厨房本就小的可怜,被两个人挤来挤去,实在是有些转不开身。
收拾完一切,由黑百领头,三人出门,径直离开704室,打算先在小区里头溜达两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有用的痕迹。
夜里黑灯瞎火,是蹲点守株待兔的好时机,却不是查找线索的好时机。
黑夜笼罩,雾气弥漫,连带着能见度也会降低许多,将不少痕迹都掩藏起来,以至于完全没办法窥探究竟。
“老板,我们是走下去么?”
“边上不是有个电梯,干嘛不坐?”
换做刚进社会的时候,华子群才不会问出这等愚昧的问题,第一个念头必然是走楼梯。
身体力行,方是修行根本,什么电梯汽车之类的工具,方便是方便了,纯粹只会玩物丧志,有碍修行。
“破烂电梯都没走楼梯来得快,还总是出故障,图啥?”
“再者,别看现在艳阳高照,电梯这种狭小的空间,总是容易出些幺蛾子,你不会忘了吧?”
一踏出房门,黑百脸上的慈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平日里淡漠随心的性子。
“呃,对,老板说得有道理。”
华子群稍加回忆,立即想起了某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当下把嘴巴捂上,不再多话。
六楼、五楼,都没什么可以值得关注的地方,住客早在不久之前全都跑得匆忙,没什么剩下的。
倒是昨晚路过的四楼,打小人的福妈早已不见,只剩一座小神龛还放在走廊上,硕大的瓷盆里头,尽是一些尚未烧干净的元宝蜡烛。
难得的一阵暖风吹过,瓷盆里头灰烬漫天翻飞,又洋洋洒洒地落下,颇有几分渗人的感觉。
神龛上供奉的究竟是哪一尊神明,单单从外表上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外表的漆腊面早就剥落脱离,仅能勉强看到一个雏形而已,说是任何一位神明,似乎都说得过去。
“黑百先生,那神龛,有古怪?”
“昨晚我就感觉,打小人的那老婆婆似乎有些不对劲,需不需要……”
目光投向户型相近的404室,云生正要上前敲门,他的动作就被黑百给摁了下来。
“打草惊蛇的事情,做不得。”
“你啊,当年在汤家祖屋门口吃过的亏,还没记住教训么?”
一手扼住云生的手腕,黑百的目光很快就从神龛上划过,停留在404室的门板上。
破旧的木质房门外头,还有一圈老式拉动的铁栅栏防护门,房门紧锁,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黑百凭空一捏,接引手杖瞬间凝聚于掌心,伴随着一缕阴气渗入,房内的一切,也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