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站在旁边。
“先让张医生处理伤口。”
赵灵儿急忙松开赵岩，往旁边退了两步。
“张医生，他伤得重吗？”
“腿上是贯穿伤吗？”
张医生剪开裤管，仔细看了看。
“没有，子弹擦过，伤口深，但没有打进骨头。”
赵灵儿捂着胸口。
“那他能走吗？”
“短时间别想自己走。”
赵岩低声道：“我可以撑。”
张医生抬头瞪他。
“你要是再逞强，我就把你绑在担架上。”
王瑶蹲在旁边补充：“医生说得对，伤员就该有伤员的觉悟，别学老板，老板属于特殊品种。”
楚风看了她一眼。
“你夸我还是骂我？”
“我这是客观描述。”
阿强从后面跑过来，先看了看赵岩，又看了看楚风。
“老板，你刚刚那一下太帅了。”
楚风问：“哪一下？”
“把那个黑衣人按地上那一下。”
阿强比划着动作。
“那姿势，那气势，简直就是荒野版教科书。”
王瑶拍了他一下。
“行了，少在这里解说，赶紧检查自己。”
阿强低头看了看身上。
“我没事，连头发都没少。”
张三走过来。
“楚哥，有两个队员手臂擦伤，都是土屑划的，没伤到骨头。”
“让张医生处理。”
“好。”
楚风看向赵岩。
“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赵岩没有立刻回答。
赵灵儿替他擦掉脸上的灰。
“你还瞒着什么？”
赵岩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他们是盗宝团伙。”
阿强刚要开口，王瑶已经提前捂住了他的嘴。
赵岩继续说：“这片无人区里，有几支队伍专门盯着探险者。他们会先跟踪，再抢物资，遇到不肯配合的，就直接下手。”
老秦皱眉。
“他们有固定据点？”
“有。”
“在哪？”
“黄金谷外缘。”
众人互相看了看。
苏婉拿出指南针，指向东边。
“你从那里逃出来的？”
赵岩点头。
“我刚进黄金谷，就被他们盯上了。”
楚风问：“你一个人？”
“开始不是。”
赵岩看了眼身上的伤，声音压得更低。
“我和另外两个人一起进去，他们发现我们手里的地图后，就开始追。”
赵灵儿立即问：“另外两个人呢？”
赵岩沉默片刻。
“走散了。”
“是走散，还是……”
“我不知道。”
赵岩移开视线。
赵灵儿的手指慢慢收紧。
楚风开口道：“地图呢？”
赵岩抬头看他。
“你也想知道？”
“我救你，不代表我对你身上的东西没有兴趣。”
赵岩盯着楚风看了几秒。
“你和他们不一样。”
楚风扯了扯嘴角。
“这话我听过很多遍，通常说完这句的人，都会继续给我找麻烦。”
王瑶在旁边道：“老板，你这嘴是真不饶人。”
“我救人归救人，做生意归做生意。”
楚风朝赵岩伸手。
“地图。”
赵岩没有拿出来。
老秦的手已经放在枪套旁边。
赵灵儿连忙说：“楚风，他刚回来，能不能让他先休息一下？”
“可以。”
楚风收回手。
“但别休息太久，刚才那群人不会平白撤走。”
赵岩看着楚风，终于从腰间摸出一只防水袋。
防水袋已经磨破了边角，里面露出半张折叠的图。
赵岩没有递过去，只把图摊在膝盖上。
“这是我从黄金谷外缘找到的。”
楚风蹲下查看。
图上画着几道山脊和水线，最东侧的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
旁边写着三个字。
石门标记。
赵灵儿看到那几个字，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是他纸条上说的地方。”
赵岩点头。
“我在附近找到一块刻过记号的石板，后来刚把图记下来，就被他们发现了。”
苏婉问：“石板上写了什么？”
“没有完整文字，只有半个门形图案。”
“黄金谷里真的有石门？”
“有。”
赵岩抬眼看向众人。
“但那里不是景点，也不是寻常人能去的地方。”
阿强小声道：“我们都走到这里了，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赵岩看他。
“你们知道黄金谷意味着什么吗？”
阿强摇头。
“黄金很多？”
王瑶接话：“你这理解方式很符合你的文化水平。”
阿强不服气。
“那不然呢？”
赵岩没有搭理他，只看着楚风。
“那里有旧矿道，也有很多被封死的洞口。有人说里面藏着古代留下来的金器，也有人说，进去的人根本没有出来。”
楚风指了指地图。
“你亲眼见过金器？”
赵岩摇头。
“没有。”
“那你凭什么确定里面有东西？”
“因为那些人不会为了一个传说守在这里。”
赵岩指向地图上被撕掉的部分。
“他们手里的资料，比我找到的完整。”
楚风拿起那本撕掉封面的地图册，翻了几页。
里面只剩下零散的地形图，还有几处用黑笔标记的地点。
其中一处被人狠狠划掉。
赵岩看见后，脸色变得难看。
“这就是他们追我的原因。”
楚风问：“划掉的是什么？”
“水线尽头。”
赵灵儿的视线落到地图上。
“那里有什么？”
赵岩抬起头。
“一个入口。”
窄沟里安静了片刻。
张三低声问：“入口通往哪？”
“黄金谷内部。”
阿强咽了下口水。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头？”
王瑶扭头看他。
“你刚才不是说要来探险吗？”
“我说的是看看风景，没说要进别人的地下室。”
“都到门口了，你跟我说不想进？”
“门口站着六个拿枪的，你看不见吗？”
阿强的语气很认真。
“这已经不是探险了，这是主动报名参加高危团购。”
小满难得点了点头。
“他说得有点道理。”
楚风把地图折好，递回赵岩。
“你还能带路吗？”
赵岩看了看受伤的腿。
“能。”
张医生立即抬头。
“能什么能？你现在连站直都费劲。”
赵岩说：“我可以告诉你们路线。”
楚风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你知道那些人的人数吗？”
“刚才追我的只有六个，谷口附近至少还有四个。”
老秦皱眉。
“十个人守着一个入口？”
“他们不会一直守在一起。”
赵岩指着地图。
“这里有三条水线，外缘的两条可以绕过去，但最后都会汇到同一个地方。”
楚风看着图上的标记。
“石门。”
“对。”
赵岩点头。
“想进入黄金谷，必须经过那一带。”
赵灵儿拉住楚风的手臂。
“那我们还进去吗？”
楚风低头看她。
“你想放弃吗？”
赵灵儿看着赵岩，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只想把他带回去。”
赵岩立即说道：“灵儿，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我已经走到这里了。”
“你腿都受伤了，还要进去？”
“不是因为我想进去。”
赵岩看向楚风。
“是因为里面还有人。”
赵灵儿怔住。
“谁？”
赵岩握紧拳头。
“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两个人，有一个被他们抓走了。”
老秦沉声道：“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另一个呢？”
“不知道。”
赵岩吸了口气。
“他们把人带进了石门方向，我趁着换岗的时候逃出来，想把消息送出去，可他们追得太快。”
王瑶看了楚风一眼。
“这下事情更麻烦了。”
楚风站起身，朝远处窄沟看去。
“人还活着吗？”
赵岩沉默了一会儿。
“被抓走的时候还活着。”
“那就有机会。”
楚风转过身，对所有人说：“休息十分钟，张医生给伤员处理，其他人补水。”
赵灵儿问：“我们要继续？”
“继续。”
楚风回答得很干脆。
张三走到他身边。
“楚哥，前面有枪手，赵岩又受了伤，队伍还要带着两个轻伤员，真进去的话，风险太高。”
楚风看着手里的地图。
“所以才不能走正面。”
“绕侧线？”
“对。”
楚风指了指东南方向。
“他们把人手放在水线尽头，是因为那里最容易藏人。我们从北侧坡地过去，绕开他们的视线。”
老秦接话：“北侧坡地没有水，队伍消耗会更大。”
“那就把水带够。”
楚风转身看向阿强。
“公用水袋还有多少？”
阿强立刻打开背包清点。
“六袋满的，两袋半满，另外还有三瓶。”
“全部分配。”
阿强动作一顿。
“全部？”
“嗯。”
“那回来怎么办？”
王瑶在旁边说道：“你这问题问得特别有水平，咱们先活着回来，再研究回来以后喝什么。”
阿强叹气。
“行吧，今天我就把命交给水袋了。”
张医生给赵岩包扎好，又用两根木条固定住他的腿。
“他不能长时间走。”
赵岩说：“我可以被人扶着。”
楚风看向小满。
“你和张三轮流扶他。”
张三点头。
小满拍了拍自己的肩。
“我来前半段。”
赵灵儿说：“我也可以扶。”
张医生立即拒绝。
“你先照顾好自己。”
赵灵儿看向楚风。
楚风只说：“听张医生的。”
她抿了抿嘴，点头。
十分钟后，队伍重新整理。
赵岩被小满和张三架在中间，楚风、老秦走最前，王瑶和苏婉负责观察左侧，江舒悦跟在张医生后面，阿强负责最后警戒。
窄沟外的风重新刮过来。
楚风没有急着走，而是蹲下检查刚才交火的位置。
地上留着几枚弹壳，还有一只被踩裂的黑色手套。
老秦问：“看出什么了？”
楚风捡起手套看了看。
“他们撤得很快，没带走被缴械的人。”
“那个被你按住的呢？”
“张三看着。”
“他不怕那人跑？”
“手脚都捆着，跑不了。”
楚风将手套放回地上。
“但他肯定知道别的路。”
王瑶走过来。
“那不审问一下？”
楚风看着她。
“在这里审？”
“总不能带回去泡茶吧。”
楚风没有回答，朝后面招了招手。
张三押着那个黑衣人走了过来。
那人嘴角有血，双手被扎带捆住，眼神却很凶。
“你们最好放了我。”
阿强在后面嘀咕：“这台词听着挺熟，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们会后悔？”
黑衣人瞪向阿强。
“闭嘴！”
阿强立刻躲到王瑶身后。
“看见没，他急了。”
楚风蹲在黑衣人面前。
“你们有多少人？”
黑衣人冷笑。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那换个问题。”
楚风拿起他掉落的手套，在手里转了转。
“石门里关着几个人？”
黑衣人的表情停了一瞬。
变化很快。
但楚风看见了。
“看来你知道。”
黑衣人不说话。
楚风伸手从他腰间取出一块金属牌。
金属牌正面刻着一个门形图案，和地图上的记号完全一致。
赵岩看到后，立即说道：“就是这个。”
楚风把金属牌放到黑衣人面前。
“这东西是开门的？”
黑衣人依旧沉默。
楚风抬手，将金属牌递给老秦。
“收好。”
黑衣人眼神终于变了。
“还给我！”
“现在愿意说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所以问你。”
“进去的人都会死。”
“你进去过？”
黑衣人咬紧牙关。
楚风站起身。
“带走。”
黑衣人急了。
“你们不能进石门！”
楚风回头看他。
“理由。”
“那里有守门的人。”
“多少？”
黑衣人不回答。
楚风向张三抬了抬下巴。
张三把人往后拖。
黑衣人终于开口：“四个，石门附近有四个！”
楚风停下脚步。
“还有呢？”
“他们不只是守门，他们会巡查水线，带着枪，熟悉所有地形。”
“有地图吗？”
“没有。”
楚风看向赵岩。
赵岩说：“他们有。”
黑衣人立刻骂道：“你胡说！”
赵岩冷冷盯着他。
“你们追我的时候，领头的人拿着一张黄色地图，那张地图上有完整的水线。”
黑衣人闭上嘴。
楚风问：“领头的人叫什么？”
黑衣人不答。
王瑶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土。
“你现在最好说实话，老板耐心有限，等他没耐心了，你可能连完整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楚风看了她一眼。
“别吓唬人。”
王瑶摊手。
“我说的是事实。”
楚风又看向黑衣人。
“最后问一次。”
黑衣人盯着楚风，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