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缘?”
叶辰剑指未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胖和尚双手合十,满脸诚恳:“洒家法号悟痴,是云州悬空寺一个不起眼的僧人。”
“路过此地,闻着施主的烤肉香,馋虫作祟,实在惭愧,实在惭愧。”
周书瑶闻言,秀眉微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
“你就是那个悬空寺的悟痴和尚?那个号称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的花和尚?”
悟痴嘿嘿一笑,肥脸上没有半分羞惭:“女施主有所耳闻?惭愧惭愧。”
“悬空寺的规矩是给人看的,洒家是给佛看的。佛在心头,酒肉穿肠,不碍事,不碍事。”
他说着,又往火堆边挪了两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最肥的鹿腿。
周书瑶嘴角抽了抽。
她确实听过这号人物。
悬空寺在沧澜州是数一数二的佛门圣地,戒律森严。
偏偏出了个悟痴,酒肉不忌,荤素不避。
偏偏他的佛法修为深不可测,连悬空寺方丈都拿他没办法。
此人行事亦正亦邪,在仙界名声不小,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书瑶轻轻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听说过他。此人是悬空寺玄悲大师的入室小弟子。
“可他从来不守佛门清规戒律,不仅吃肉喝酒。”
她顿了顿,瞥了叶辰一眼: “还和你一样十分好色。”
“啊,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一个整天吃斋念佛,肚子里没有一点儿油水的小和尚,怎么能长得这么胖呢,原来是个花和尚啊!”
叶辰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瞪她。
“等等,你说什么?好色?我什么时候好色了?”
周书瑶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上次在破庙见到那老女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说自己不好色?”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
叶辰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索性闭了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周书瑶见他吃瘪,忍不住抿嘴轻笑了一声。
一旁的大黑狗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胖和尚几眼,忽然哼了一声。
“悬空寺的秃驴?玄虚那老秃驴还在世吗?”
胖和尚那一直盯着鹿腿的小眼睛猛地看向大黑狗。
他盯着大黑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合十的姿势都变了形。
“前……前辈……您说玄虚祖师?您认得我家祖师?”
“认得,怎么不认得。”
大黑狗尾巴一翘,脑袋昂起,一副高人模样。
“当年本王与那秃驴在须弥神山上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也是输给本王半招。”
“那秃驴的佛法倒是真有几把刷子,可惜就是太死脑筋。”
胖和尚悟痴听得目瞪口呆。
他之前就看这头大黑狗不简单,那满身深不可测的气息,绝非寻常灵兽。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黑狗竟能一口道出自家祖师的名号。
还说曾与祖师交过手,甚至赢了半招。
玄虚祖师是什么人物?
悬空寺数万年第一人,佛法通玄,修为通天,在仙界那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这黑狗若真与祖师交过手,那它得是什么辈分的老怪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双手合十,对着大黑狗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既是祖师故交,晚辈方才失敬了。”
大黑狗显然十分享受这种被人恭敬的待遇,尾巴摇了两下。
随即又摆出一副长辈架子,狗爪子虚虚一抬。
“行了行了,起来吧。本王不吃这一套。”
周书瑶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这大黑狗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什么纵横九天十地,什么上古神兽见了它喊大王。
什么太初圣地,瑶池仙池想去就去,竟不是吹牛?
她下意识看了叶辰一眼,却见叶辰脸上没什么震惊之色,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心中暗道,这死狗说的多半是真的,但打架打赢了玄虚祖师,多半是吹牛。
不过他也难得没拆大黑狗的台,毕竟这老黑难得显摆一回,让它过过瘾也无妨。
悟痴直起身来,看向那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喉咙上下滚了两滚,咽了口唾沫。
“那个……既然前辈与我家祖师是故交,那咱们就算一家人了。”
“你们还有那么多肉吃不完,放久了灵气散了可惜。不如让洒家帮你们吃了。”
“也算是让它早入轮回,早登极乐,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讲什么大慈大悲的佛理。
叶辰和周书瑶闻言嘴角抽了抽。
这肥和尚,想吃肉就直说,还编出这么个清新脱俗的理由。
叶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胖和尚满嘴胡言乱语,可身上那股气息却深不可测。
至少是天神境八重以上的修为,甚至可能更高。
他也没觉察到对方有丝毫恶意,便朝火堆扬了扬下巴。
“坐吧。”
悟痴大喜过望,一屁股坐在火堆旁,那动作快得与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全然不符。
他搓了搓手,嘴角几乎要淌下口水来,伸手就要去抓那块烤得金黄油亮的鹿腿。
正蹲在火堆旁,吃得满嘴油光的小吞天犼,见状顿时炸了毛。
四只小短腿一蹬,直接挡在那块鹿腿前面,“嗷呜”一声。
奶凶奶凶地瞪着悟痴,一副“这是本宝的,谁都不许动”的护食模样。
可它那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把悟痴逗得一愣。
悟痴的手悬在半空,目光从鹿肉上移开,落在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
他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待他定睛看清眼前的小家伙时,那双小眼睛猛地瞪圆。
“吞吞吞……吞天犼?!”
悟痴的声音都变了调,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揉了揉眼,又凑近了几分。
仔仔细细地盯着小吞天犼额上那两截乌金小角,和尾巴上跳动的金色火焰。
这分明就是太古十大凶兽之一的吞天犼幼崽。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撼,又从震撼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