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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晨雾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青石板路,露水在石板的凹处积成小小的水洼,反射着微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又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赛记香料铺的木门 “吱呀 —— 吱呀 ——” 地被推开,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这家老店的沧桑。胡商赛义德背着双手走了出来,他头戴一顶卷檐帽,帽檐微微向上翘起,上面镶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在晨光下闪着细碎而温润的光芒,那是他用三车胡椒从波斯商人手里换来的,宝贝得紧。

铺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乳香的醇厚像陈年的老酒,没药的苦涩带着一丝草木的坚韧,胡椒的辛辣则像一把小刷子,轻轻刺激着鼻腔,这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异域气息。赛义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这是他经营了十年的味道,也是长安城最让人着迷的味道之一,多少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都曾为这味道驻足。

赛义德走到柜台前,柜台是用整块青石板打磨而成的,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他拿起那杆象牙秤,象牙的颜色是温润的乳白,带着淡淡的纹路,像流淌的月光。这杆秤是他从波斯带来的宝贝,秤杆上刻着细密的刻度,每一道都像用发丝画上去的,精准无比。秤砣是用纯银打造的,上面錾着缠枝纹,藤蔓缠绕着花朵,栩栩如生。

他小心翼翼地从锦盒里捻出一把白胡椒,锦盒是蜀锦做的,上面绣着缠枝莲图案,摸上去光滑细腻。白胡椒颗粒饱满,圆滚滚的,白得像雪,没有一丝杂质,这是李杰培育的新品种,比普通胡椒辛辣味更浓,放在菜里,只需一点点,就能让整道菜的味道提升一个档次,价格也高出三成,但依旧供不应求。他将胡椒放在秤盘里,银质的秤盘发出轻微的 “叮” 声,手指轻轻拨动秤砣,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胡椒,而是稀世珍宝。

“掌柜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伙计哈桑慌慌张张地撞进门,他的头巾歪在一边,露出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刚跑过的气息还带着喘,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头受惊的小鹿,四处乱撞。门板被撞得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货架上的香料罐都摇晃起来,罐子是用青瓷做的,上面绘着精美的图案,几枚没盖紧的乳香碎块从罐子里滚出来,落在地上,发出 “嗒嗒、嗒嗒” 的轻响,像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慌乱伴奏。

赛义德眉头一皱,那两道浓密的眉毛像两把小刷子,紧紧地拧在一起。他放下手里的象牙秤,语气带着不满:“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他最讨厌做事毛毛躁躁的人,在波斯时,他父亲就教导他,越是紧急的事,越要沉得住气,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哈桑一把抓住赛义德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都有些发红,“刚才我去街口买胡饼,听金吾卫说,突厥的信使冲进太极殿了!说突厥人已经破了云州外城,还要屠城呢!”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像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

“哐当” 一声,赛义德手里的银秤砣掉在青石柜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在安静的铺子里回荡,仿佛能刺破耳膜。秤盘里的白胡椒撒了一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雪,落在他的麂皮靴上,麂皮靴是用最好的料子做的,柔软舒适,此刻却沾满了胡椒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卷檐帽下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球都快凸出来了,蓝宝石在晨光下折射出惊恐的光芒,像两颗闪烁的鬼火:“你说什么?云州…… 云州破了?”

云州是连接西域和中原的要道,像一颗咽喉上的明珠,也是他香料生意的重要中转站,每年经他手从云州运来的香料占了铺子货源的四成,要是云州出了问题,他的生意就等于断了一条腿。更重要的是,阿史那思摩的狠辣他早有耳闻,当年在波斯时,他就听说过突厥人屠城的惨状,血流成河,能没过脚踝,尸横遍野,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被挑在枪尖上,那场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千真万确!” 哈桑急得直跺脚,脚底板在青石板上磨出 “咯吱” 声,“好几个金吾卫都在说,那信使还带了块染血的城砖,上面还有百姓的头发呢!朝廷里都炸开锅了,听说连陛下都动怒了!”

“关门!快关门!” 赛义德猛地反应过来,像被针扎了一下,浑身一激灵,一把扯下挂在门楣上的 “赛记香料” 牌匾。牌匾是用紫檀木做的,沉甸甸的,上面的金字是他请长安最好的工匠刻的,笔锋刚劲有力,此刻被他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边缘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的木头颜色,像一道伤疤。“把所有值钱的香料都装上骆驼,我们得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伙计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里满是迷茫。赛义德见状,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香料桶上,桶是用橡木做的,很结实,但被他这一脚踹得晃动起来,桶里的胡椒撒了出来,黑胡椒和白胡椒混在一起,像黑白相间的棋子,散落一地。“还愣着干什么?想等着突厥人来把我们的舌头割下来当缰绳吗?”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铺子里回荡。

伙计们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他们搬来沉重的木箱,木箱是用樟木做的,能防潮防虫,将乳香、没药、安息香小心翼翼地装进去。乳香是块状的,带着淡淡的黄色,像琥珀一样;没药是颗粒状的,黑褐色,散发着独特的气味;安息香则是粉末状的,白色中带着一点微黄。有个年轻的伙计不小心打翻了一罐龙涎香,黑色的膏体像融化的沥青,溅在地上,散发出浓烈而奇异的香气,那香气能持续很久,平时大家都很宝贝,可现在,没人有心思去管。

赛义德一边指挥一边骂,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溅在骆驼厚实的驼毛上:“阿史那思摩最恨胡商帮唐人卖胡椒、造香皂,前年我在张掖见过他,那眼神,像要把我们这些做生意的生吞活剥了!” 他想起去年,李杰改良胡椒种植技术后,他第一个和司农寺合作,将大唐的胡椒卖到西域,赚了个盆满钵满,当时还觉得自己眼光独到,走在了所有人前面,现在想来,那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三天屠云州,五天就能打到长安!” 他用力拍了拍骆驼的脖子,骆驼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像一团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留着这些香料给突厥人烧吗?他们只配闻马粪味!”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像个疯子。

柜台上的象牙秤还孤零零地躺着,秤盘里残留着几粒白胡椒,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像几颗冰冷的眼泪。赛义德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经营了十年的铺子,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木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掌,墙角的那个小窗户,是他当年亲手安装的,为的是让阳光能照进来;货架上的每一个格子,都摆放着他精心挑选的香料。可现在,他只能选择逃离,像一只被驱赶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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