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亲。”
叶怀夕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屋里静了一瞬。
沈空青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筷子,抬头看着他。
这男人,速度是真快啊。
“想得美!”沈远志第一个炸了,平日里的狐狸笑脸也没了,黑着脸道,“怀夕啊,叔叔虽然欣赏你,但一码归一码,星星才刚回来没多久,我们还没稀罕够呢,你就想把盆端走?”
“就是!”刘佩兰也忍不住了,“星星还小,这事儿以后再说。”
叶怀夕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没争辩,只是转身从母亲手里接过那个红漆描金的盒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盒子放在了饭桌上,就在那盘吃剩的红烧排骨旁边。
“啪嗒”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钞票。
最上面是一本红色的房契,下面压着几本存折,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布包。
“这是我在帽儿胡同的那套三进四合院的房契,可以过户到空青名下。”
“这是我从小攒的,和这些年的津贴和奖金,还有几次任务的特殊奖励,不多,大概有三万多块。”
【跑跑:“卧槽!宿主!发财了!这可是七十年代末的三万块!能买多少物资啊!快答应他!这男人能处,有钱他是真给啊!”】
沈空青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叶怀夕拿起那个红布包,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叶家传给长媳的镯子,我奶奶当年给我妈的,现在我妈让我给未来的媳妇。”
陈徽晚在旁边笑着点头:“没错,这镯子认主,戴上了就是我们叶家的人,谁也欺负不得。”
叶怀夕把镯子放好,最后,他掏出来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铁皮盒子。
盒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枚军功章。
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
每一枚勋章上,都带着岁月的痕迹,有的还沾着洗不掉的暗红。
那是拿命换来的荣耀。
沈决明和沈京墨作为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他们太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了。
这是叶怀夕的半条命,也是他的全部荣耀。
叶怀夕看着沈空青,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突然后退半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跪在了沈空青面前。
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空青。”
他仰起头,看着这个刻进他骨血里的姑娘。
“我知道你还小,也知道沈爷爷和叔叔舍不得你。”
“我没想现在就把你娶走。”
叶怀夕把那个铁皮盒子双手捧到她面前,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些,是我的身家性命,也是我所有的底气。”
“房子归你,钱归你,这身军装挣来的荣耀也归你。”
“我的人,我的心,我的所有,都交给你保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了几分。
“婚期你定,哪怕是等到你二十岁、二十五岁,我都等。”
“我只是想先占个位,想让这四九城里的人都知道,沈空青是我叶怀夕认定的媳妇,谁也别想打你的主意。”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发出“哒、哒、哒”的走字声。
沈凌霄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的话,这会儿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怀夕,眼神复杂。
这小子,太狠了。
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这一跪,跪的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也是在向沈家所有人表态——他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为了求一个守护她的资格。
【心脏:“咚!咚!咚!快接啊!我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再不接我就要停摆了!”】
【膝盖半月板:“主人,这地砖有点硬啊……能不能快点?虽然为了媳妇这点疼不算什么,但咱们这腿刚做好没多久啊……”】
沈空青听到了。
她听到了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紧张和期待,也听到了他那条伤腿在隐隐作痛。
她眼眶有些发热。
这傻子。
沈空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她伸出手,握住了叶怀夕宽厚的手掌。
掌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
“起来。”她说。
叶怀夕没动,固执地看着她:“你没答应。”
“我让你起来。”沈空青手上用了点力,“腿不想要了?你是想让我再给你开一刀?”
叶怀夕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你……你这是心疼我?”
“废话!”沈空青瞪了他一眼,弯腰一把将那个铁皮盒子抢过来,抱在怀里,“东西我收了,人……先留着察看。”
“察看?”叶怀夕顺势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身形晃了一下。
沈空青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胳膊。
“对,察看。”
她抬起下巴,“等到我二十岁,要是你表现不好,这东西我不退,人我也不要。”
叶怀夕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你没这个机会。”
“咳咳!”
沈凌霄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那是相当的不满。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桌上那堆代表着叶怀夕全部身家的东西,眼神里的防备终究是散了不少。
这小子,确实是把心掏出来了。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沈远志也是叹了口气,自家白菜虽然被拱了,但这猪……确实是头好猪。
他摆摆手,“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酒吧,不过怀夕啊,丑话说在前头。”
沈远志眯起眼,恢复了几分狐狸的精明,“订亲归订亲,但在星星二十岁之前,你要是敢越雷池半步……”
“叔叔放心。”
叶怀夕站得笔直,眼神清明,“若有违背,军法处置。”
这一晚,沈家小院的灯光亮了很久。
推杯换盏间,两个老爷子又开始为了当年的战役谁功劳大吵得面红耳赤。
【跑跑:“宿主,你真打算就这么把自己定出去了?不再挑挑?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不挑了。’
沈空青看着正被两个哥哥轮番灌酒,却依然时不时把目光投向她的叶怀夕。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男人确实挺对我胃口的。’
【跑跑:“……宿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