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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着沈空青。

刚才明明已经拉直了,这就几根针,扎几下?

沈空青拔出银针,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一脸怀疑人生的廖建国。

“廖主任?”

“现在,我有资格站在这了吗?”

廖建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伤员逐渐红润的脸色,又看看沈空青手里那把还没收起来的银针。

这脸打得真疼。

“还有。”

沈空青说出自己之前呛廖建国立威的目的。

她指了指旁边几个还在排队的重伤员,

“把这几个重伤员都抬到我这边来,我来接手。”

沈空青没搭理周围那些怀疑的眼神,脚步在担架的缝隙里穿梭。

每到一个伤员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在伤员的手腕上一搭。

脑海里的声音像菜市场一样吵闹。

【肝脏:“别碰我!疼死了!右叶破了个口子,正往外滋血呢!最多还能撑两小时!”】

【脾脏:“救命啊!大出血!我的包膜全碎了!倒计时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就罢工!”】

【肠道:“哎呀,也就是断了两截,把屎漏肚子里了,感染是肯定的,不过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沈空青的手指刚离开那个满脸是血、叫得最惨的伤员手腕,嘴里就蹦出几个字。

“药物保守,吗啡一支,推旁边去。”

跟在后面的护士长愣住了。

手里拿着笔,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沈……沈主任,这人叫得这么惨,满头都是血,不用先手术吗?”

沈空青头都没回,已经蹲在了下一个看起来一声不吭、只是脸色有点发灰的伤员面前。

“那是头皮裂伤,看着吓人,死不了。”

她手指搭上这个“安静”伤员的脉搏。

【腹主动脉:“完了完了!要爆了!压力太大!那个弹片正顶着我呢!别动!千万别动!”】

“这个!立刻推一号手术台!备血浆!快!”

护士长看着那个连哼哼都没有一声的伤员,又看看刚才那个叫得震天响的,脚下像生了根。

这不合规矩啊。

哪有把“好人”往手术台上推,把“重伤”往边上扔的?

廖建国在旁边看得火冒三丈。

刚才被沈空青那一手止血给镇住了,这会儿回过神来,觉得这丫头简直就是乱弹琴。

把脉?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是战伤!是枪伤!是炸伤!

不是伤风感冒!

“胡闹!”

廖建国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担架的扶手,挡住了去路。

“这个伤员生命体征平稳,连叫都不叫唤,说明神智清醒!那边那个肠子都流出来的你不救,非要折腾这个?”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捂着肚子哀嚎的小战士。

“沈空青!我承认你刚才那手有点门道,但你不能拿战士的命来赌你的直觉!”

“让开。”

沈空青站起身,眼神比手里的手术刀还冷。

“他不是不叫,是休克了,腹主动脉被压迫,只要血压稍微波动一下,神仙难救。”

“你放屁!”

廖建国急得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没有任何检查设备,你摸一下手腕就知道?你当你是x光机了?”

他转头冲着担架员吼。

“听我的!把那个腹部贯通伤的抬进去!这个先挂瓶水观察!”

担架员看看廖建国,又看看沈空青,一脸为难。

毕竟廖建国才是急诊科的老大。

两个担架员刚要松手去抬别人。

“滴——!”

那个躺在担架上“安静”的伤员,身子猛地一挺。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瞬间没了。

那张灰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死白色。

旁边那台便携式血压计的水银柱,“唰”地一下跌到了底。

【腹主动脉:“爆了!爆了!我要干了!”】

廖建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真爆了?!

沈空青没时间跟他废话,一把推开挡路的廖建国,她右手握拳,死死顶住伤员的腹部中线偏左的位置。

“推!”

沈空青一声厉喝。

担架员这才反应过来,推着车子就往临时手术室里冲。

廖建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

因为自己的偏见和自以为是差点害了一个战士的性命吗?

……

手术室里没有无影灯,只有几盏挂在房梁上的大功率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沈空青站在主刀位置上。

那把手术刀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生命。

“刀。”

“钳子。”

“纱布。”

廖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站在一助的位置上。

快。

太快了。

沈空青根本不需要探查。

刀尖划开腹腔,止血钳直接探进去,精准地夹住出血点。

【肝脏:“哎哟!舒服!那个线头剪得真干净!别忘了把旁边的淤血给我吸一吸!”】

沈空青手里的吸引器立刻跟上。

“滋溜”一声,视野清晰了。

廖建国行医二十年,从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老军医,自问见过无数天才。

但没见过这样的。

“那个……沈主任,这个位置血管密集,是不是要先分离一下?”

廖建国看着沈空青手里的持针器直奔脾脏下方的动脉丛而去,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里可是雷区。

稍不注意剪断一根神经,这人就算救活了也是个瘫子。

“不用。”

沈空青头都没抬。

【神经丛:“我在左边!我在左边!别扎我!”】

她手腕一抖。

针尖贴着那团乱麻一样的神经滑了过去,稳稳地缝合了血管壁。

“剪线。”

廖建国机械地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断线头。

他看着那个完美的线结,喉咙发干。

这手感,这准头。

就是让他练上两辈子,他也练不出来。

手术台上的伤员换了一波又一波。

外面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鱼肚白,又变成了大亮。

整整十个小时。

沈空青脚底下像是生了根,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手术室里的护士换了两茬。

连廖建国这个壮汉都觉得腰酸背痛,腿肚子转筋。

可沈空青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除了喝了两口葡萄糖水,她连厕所都没去过一次。

“缝合。”

沈空青扔下持针器,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第十九个。

也是这一批重伤员里的最后一个。

廖建国接手最后的缝皮工作。

沈空青后退一步,摘下全是血污的手套,扔进桶里。

她身子晃了一下。

【大脑:“主人!你血糖过低!能量要耗尽啦!快补补!”】

一只大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空青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