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磨蹭!”沈决明吼了一嗓子,把两个腿软走不动道的研究员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往门口推。
“不想死就跑起来!”
叶怀夕没说话,他背着那个昏迷的最沉的男研究员,脚步却比谁都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空青正指挥着两个还能动的妇女,架起那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啊——!不行……我走不动……”孕妇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下滑,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贴在惨白的脸上。
“走不动也得走。”沈空青一把扣住孕妇的手腕,指尖在内关穴上狠狠掐了一把,“孩子还没出来,你想让他跟你一起闷死在这儿?”
这一疼,孕妇涣散的眼神聚了聚光,咬着牙重新站直了腿。
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外面的风沙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曹大炮早就把卡车发动了,排气管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上车!快上车!”
沈决明把人一个个往车斗里扔。
没错,是扔。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轻拿轻放,能上去就是命大。
“啊——!”孕妇刚被抬上车斗,身下就涌出一股血水,把绿色的帆布都染红了。
“不好!血崩!”那个戴眼镜的丈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嚎,“完了……完了……”
沈空青单手撑着车栏板,翻身跳上去。
“开车!”她冲着驾驶室拍了一巴掌。
“沈医生,这……这咋开啊?”曹大炮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乱成一锅粥,“这路颠得跟筛糠似的,万一……”
“哪那么多废话!不开怎么就这些人?”沈空青把药箱往上一顿,“稳着点开,别把人颠飞出去就行!”
车轮卷起沙尘,卡车轰鸣着冲进茫茫戈壁。
车斗里,风呼呼地灌。
沈空青把那个碍手碍脚的丈夫一脚踹开:“哥,把他按住,别让他在这儿哭丧。”
沈决明二话不说,过去捂住那男人的嘴,把人按在角落里。
“跑跑,报数据。”
沈空青跪在孕妇两腿之间,手里已经多了几枚银针。
【跑跑:“宿主!胎位不正!是臀位!脐带绕颈两周!产妇大出血,血压60/40,心率140!这孩子脚先出来了!”】
车身猛地一震,压过一块小石头。
孕妇疼得身子弓成了虾米。
“按住她!”沈空青头也不抬。
叶怀夕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到了车斗里,他没多问,直接半跪在孕妇头顶,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按住孕妇乱挥的肩膀。
“沈医生,你要做什么?”他看着女孩手里那根长得吓人的银针。
“逆天改命。”
沈空青手腕一抖,银针直接扎进孕妇腹部的关元穴。
原本喷涌的血水瞬间止住了势头。
沈空青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她没有丝毫犹豫,手直接伸进了产道准备调整胎儿位置。
“唔——!”孕妇眼珠子暴突,指甲深深掐进叶怀夕的手臂里。
叶怀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沈空青那张冷静的脸。
终于她摸到胎儿的脚。
左脚在骨盆处,右脚卡住了!脐带……解开第一圈……车太颠了!曹大炮你会不会开车!
“忍着点!”沈空青低呼一声,手在猛地一转。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胎位正了。
“用力!不想一尸两命就给我用力!”
孕妇也是个狠人,知道这是生死关头,咬碎了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拼尽最后一口气往下挣。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刺破了戈壁滩呼啸的风声。
一个浑身紫红的皱巴婴儿,被沈空青提着脚丫子倒拎在手里。
“生……生了?”被捂着嘴的丈夫瞪大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空青没搭理他,利索地剪断脐带,打结,然后把孩子往旁边那个妇女怀里一塞。
“包好,别冻着。”
她转过身,手里的银针再次落下,这次是扎在孕妇的人中和足三里上。
“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沈空青拍了拍孕妇的脸。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车板上。
叶怀夕松开手,看着手臂上那几个血淋淋的指甲印,又看了看累得直喘气的沈空青。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他随身带着擦枪用的,但这会儿也没别的讲究了。
“擦擦。”他递过去。
沈空青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
前面的驾驶室里,曹大炮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坐稳了!前面就是大路!咱们回家!”
……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韩峻背着手在帐篷外走来走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脚底下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到卡车回来,他眼睛一亮,把烟头一扔就迎了上去。
“怎么样?人救回来没?”
“都在这儿了。”沈决明跳下车,指了指后面,“大人小孩都活着,就是中毒有点深。”
把人都卸下来后,医疗帐篷里哀鸿遍野。
那些从地下救出来的研究员和家属,此时一个个面色发黑,躺在地上抽搐。
神经毒素加上辐射,正在疯狂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力。
军医们急得团团转。
“不行!阿托品用了没反应!”
“呼吸衰竭!上呼吸机……没有呼吸机!捏皮球!”
韩峻又皱起眉看着沈空青。
“沈医生,我知道你累,但这边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