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黑阎王回头看见了他们。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知道,李重光他们,没了。
他知道,接下来,要靠自己了。
可他已经跑不动了。
他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我伸手,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感觉到。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我还在。
他知道,他的身后,还有我。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可前面,还有路吗?
这条街快到头了。再往前,是一个十字路口。往哪走?往哪跑?那些夜蝠卫的人,已经分散开来,从两侧包抄。他们要把我们堵死在这里。
那儒生和沈达越来越近。
不过十丈。
我的手,握紧了胧月指环。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黑阎王他们全得死在这儿。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出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巷子里,忽然冲出一支队伍!
他们来得太突然了!
谁都没反应过来!
那些人从斜刺里杀出,直接插在革命者和追兵之间!
清一色的黑衣黑裤,头戴黑色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衣服是对襟的,纽襻密实,一看就是练家子的装束。脚上是千层底的布鞋,踩在地上没声儿。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短柄斧头。
那斧头不大,刃口却闪着寒光。斧柄上缠着粗布,握得紧紧的。
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
四十出头,方脸盘,浓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着狰狞可怖。可他站在那里,气息沉稳如山,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冲到革命者和那儒生之间,一抬手,那些黑衣人齐刷刷停下,列成两排,斧头朝外,挡住了追兵的去路。
他朝黑阎王这边,大喊一声
青帮李永贞,送孙先生一程!
什么?!
我愣住了。
青帮李永贞?!
那个船夫说的租界里惹不得的两个人物之一?!
那个和法租界警长雷荣生称兄道弟、把持着租界大小生意的青帮大佬?!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会帮革命党?!
可他已经挥了挥手。
那些黑衣人,一拥而上,朝着夜蝠卫和清廷高手掩杀过去!
斧光闪烁!惨叫声起!
那些夜蝠卫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七八个!
他们拼命抵抗,可青帮的人太多了,四五十号人围着他们砍,斧头轮得呼呼生风,一时间竟将他们逼得连连后退!
可那儒生和沈达,没有退。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他们要越过青帮的人,继续追杀孙先生!
可他们刚跃起,一道身影就拦在了他们面前!
李永贞!
他不知何时已经腾空而起,双手一错,两柄短斧交叉斩出!
那儒生一剑刺来,剑斧相交,爆出一圈冲击波!李永贞纹丝不动,那儒生却被震得倒飞回去!
沈达的软剑像毒蛇般刺来,李永贞侧身一让,左手斧顺势一撩,逼得沈达不得不收剑回防!
三人落地,战在一起!
这一动手,我才看出来
这个李永贞,不简单!
他的斧法刚猛霸道,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可他的身法又诡谲多变,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气息浑厚绵长,与那儒生和沈达两人交手,竟然不落下风!
化境中期!
绝对是化境中期!
我心底一震。
难怪他能成为称霸申城的一方枭雄。原来他也是修行者!而且修为只比我低一些不多而已!
那儒生是筑基巅峰,沈达则更低一些。两人联手,应该也不是这个李永贞的对手!
三人战成一团,剑光斧影,真气激荡!周围三丈之内,根本没人能靠近!
那些夜蝠卫想冲过去帮忙,却被青帮的人死死缠住。那些清廷高手想绕过去,却被斧头阵砍得七零八落。
黄包车,继续往前跑。
可速度,已经慢得像走了。
车夫实在是蹬不动了。
就在这时,车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浑厚,沉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场。
感谢凤年兄相送。
凤年?
李永贞的字?
车里那个人,叫他的字?
他们认识?
是老相识?
李永贞正与那儒生和沈达激战,听见这话,头也不回,只大笑一声。
孙先生客气!改日再请您喝茶!
他的笑声,在这满是血腥味的街上,显得格外豪迈。
黄包车,终于拐过了街角。
那儒生和沈达想追,却被李永贞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那些夜蝠卫的人,被青帮的人砍得七零八落,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追击。
我们,终于暂时安全了。
黑阎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和血糊了满脸,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累的。
可他在笑。
咧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笑得像个傻子。
成了!他喃喃道,成了!
尚云祥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他的眼睛还睁着,可眼神已经涣散。他的血流得太多了,再多一刻,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那三个高手,也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黄包车夫趴在车把上,喘得直不起腰。
可他们都活着。
那个人,也活着。
不过他们只是休息片刻,便又踉跄的上了路!
我站在街角,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
李永贞还在与那两人缠斗。
那些青帮的人,还在与夜蝠卫厮杀。
三人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翻飞腾挪,剑光斧影,真气激荡。李永贞的双斧舞得密不透风,那儒生的长剑如毒蛇吐信,沈达的软剑诡异莫测。三人战成一团,方圆三丈之内根本没人能靠近。
那些青帮的子弟围着夜蝠卫的人砍杀,斧头轮得呼呼生风,惨叫声此起彼伏。青帮人多,一时间竟占了上风,把那些夜蝠卫逼得连连后退。
我松了口气。
看来李永贞能拖住他们。
孙先生这一路,虽然走得惨烈,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但总算
等等。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