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呐——”
刘小丁端着锅走出巷子,和一位大娘撞个满怀,药汤晃荡。
“哕——”
“哕——”
那大娘退开一步,低头看药汤,也就愣了那么一个呼吸不到吧,抢过刘小丁手里的汤锅就跑。
“诶,诶?”刘小丁一愣,这怎么还有人抢药汤,不行啊,你抢药汤没事,反正是要倒掉的,但是那锅不能拿走啊,我还得给人端回去呢!
“大娘——那是药——嗷~我的腿,您慢点儿~~嗷——”
妇人前面跑,刘小丁在后面嚎叫着追。
“我说大娘,我这个腿啊……这,这咋回事啊儿?”
大娘前面跑,刘小丁后面追,好容易大娘不跑偏了,刘小丁一手叉腰,一手揉腿。
他是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一天天的,人许家往墙上抹油他管不着,那是人家自家墙,可这大娘当街抢锅,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所为何由啊!
话说一半,就见前方围了些人,中间是位躺着的阿婆,那抢锅大娘正抱着锅往那阿婆嘴里灌药汤呢!
“不成啊——”刘小丁都要哭了,这大娘瞧着脸色是真不好,可药也不能一剂治百病啊,您知道这是什么药性么就给人灌。
完了完了,自己今天真是四处犯克啊,这如何是好!
“哕——”
“哕——”
完了完了,婆婆哕了!
“诶,吐了吐了!吐了吐了!”
围着的人见不着刘小丁眼里的泪水,躺着的阿婆吐了,一个个高兴的和捡到银子似的。
刘小丁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这怎么回事啊?”刘小丁抓头,这时候他才有功夫看四周,自己竟然是追着那大娘跑进来一户人家里。
“婶儿,婶儿啊!大恩大德啊——”
接着,刘小丁就瞧见在旁边呆愣跪着的一位妇人扑过来就朝抢锅大娘磕头。
这这这,这又是咋回事嘛?
“翠,翠啊,你快别朝我磕,这给你娘灌的汤,是……是我抢的这小哥的!”抢锅大娘赶紧按住磕头妇人,让她换个方向磕。
“这这这,使不得啊,大娘啊,这是为何……”刘小丁伸手去扶磕头妇人,可自己身上的肉一牵扯也疼,一时间呲牙咧嘴,表情狰狞。
“啊呀,小哥,小哥你消消气,这药汤我赔你,大娘也是迫不得已啊!”抢锅大娘见刘小丁这般模样,心说是自己把这小哥给气到了,赶紧解释。
“那这……”刘小丁指着那狂吐不止的阿婆。
“这是这么回事……”眼见那阿婆吐完瞧着虚弱不已,但是总归眼里有了神,两个汉子找了辆推车将人抬上去推出院子,大娘回过头来和刘小丁细细讲来。
宋婆子向来气性大,今天早上因为买到的水菜不新鲜,和儿媳妇绊了几句嘴,一时想不开,吃了家里用来药鼠的半包砒霜……
“这得亏是发现的及时,我跑出去那是去找粪汤的,可怪我们这巷子昨日里刚来了粪夫,无奈走远几步,就撞上了小伙子你……”
后来可不就夺锅而逃了嘛,当时这大心里也没顾得上这锅是什么汤,只凭味道知道这东西绝对能催吐,至于是不是药,是不是毒的,都喝砒霜了,还有啥不能喝的。
“恩公啊——”刘小丁这里正听的目瞪口呆,旁边妇人又一次纳头而拜。
“使不得,使不得!”刘小丁赶紧去扶。
“使得,使得!”这回抢锅大娘也不拦着这叫翠儿的妇人了,救人一命,便是几个头都值得,这宋婆子要是真喝了砒霜死了,她儿媳翠儿也绝好不了,毕竟是婆媳绊嘴引发的。
“这……那您也不该磕我啊,这锅药汤是齐氏医馆的齐五五小大夫熬煮的!”
话说出来,刘小丁无比心虚,但是他也没说错话,倘若他与齐五五必出其一,那必然是熬药的齐五五,他就是帮忙端锅倒药,可不能背……呃,冒领功劳!
“是大夫熬的药啊!快,快去齐氏医馆谢谢大夫——”
一群人也不晓得是被救的宋婆子的亲朋好事邻友,反正提了惊恐的母鸡,吵吵闹闹的就出发了,刘小丁被裹挟其中,只觉得摔到的地方更疼了。
……
“决明子——人参须——”把五五送走,齐三三专心准备义诊之事,需得详备药材……
“恩公呐——医术惊人啊——”
“嘶——”外面一声嚎,小齐大夫把药杵子捣自己手指头上。
“几位,几位快快请起。”齐三三出门,就瞧见一群人,手里提着鸡,言语感激,这是我哪位病患好了过来感谢了,是我之幸啊!
“小齐大夫,贵徒五五小大夫可在啊?还请恩公出来受礼——”瞧见齐三三出门,来的人先是行礼,接着开口问齐五五去向。
啥,来找五五的?
刘小丁赶紧挤过人群,凑到小齐大夫身边解释,今天这事情乱七八糟的它就很难收场。
“……”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见什么了?周围围观的百姓很多,齐三三陷入恍惚,自己莫不是在做梦,定是自己太希望五五熬药成功……
“小齐大夫!”
“诸位,诸位,小徒出门游历去了,暂时不回回来,诸位的谢意齐某代徒弟收下了,诸位都请回吧。”良久,齐三三在刘小丁的提醒下回神,编造出一段齐五五出门游历的鬼话。
好在齐五五确实不在医馆,始终不见恩公,宋婆子的家人们留下母鸡,还留下加急请书匠写来的大联,这才告辞。
“药术非凡,仁心济世……呵……呵……”人都走完,齐三三关上医馆的门,盯着送来的大字联发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
月黑风高,齐三三叩开许家的门,鬼鬼祟祟将几大包齐五五的用品交给郑梦拾“……我家神医就托付给你了,让他多待些时日,莫要回医馆!”
“……”听完全部事情经过的郑梦拾,是我耳朵坏了还是我耳朵坏了?这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