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不信邪,又补了一句:
“那你跟司徒未必怎么分的手?”
张楠悠悠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真的很想知道?”
南征毫不犹豫:“是。”
张楠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语气忽然一转:
“你今年多大了?”
南征被这话题跳得一愣:
“二十……二十九,快三十了,怎么了?”
张楠轻轻一笑,那笑容很淡,但落在南征眼里,带着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年龄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是单身呢?”
南征被这句话堵得差点噎住:
“我、我乐意!不行吗?”
张楠点点头:
“哦,乐意。那我怎么听说,之前你们政委给你介绍了好几个对象?最多的时候,半年之内见了三次,居然一个都没成?”
南征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张楠语气平静:“因为我能掐会算。”
南征看着她,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张楠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止这些。你叫南征,麒麟团团长。但有一条信息别人不知道,你想知道是哪一条吗?”
南征犹豫了一秒,还是没忍住:
“……你说。”
张楠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存档文件:
“‘少年当有凌云志,直搏青天缚苍龙。’”
她念完,看着南征,补了两个字。
“是你写的吧?”
南征整个人都定住了。他看着张楠,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怎么知道?”
张楠嘴角弯了一下:
“我能掐会算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秘感,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傲娇。
南征站在那里,脑子嗡嗡的。
那句诗是他上军校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睡不着,趴在桌上随手写的。
写完之后满意的不得了,觉得跟那些名垂史册的词句也不差什么,就贴在了床头,每日晨念昏看。
可她怎么知道的?
他本以为自己受的冲击已经够多了,被俘、被炸、被吓、被阵亡、被反聘、还要写三万字报告……
现在还要加上一条:他军校时那句自认为“堪称励志人生”的诗,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兵念了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懵过。可懵过之后,心里又莫名多了一丝被“看到”的欣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神经”。
张楠走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整理东西。
她当然不是能掐会算,那两句诗,是从何青的情报里看到的。
何青在整理南征背景资料的时候,顺手抄了一句附在后面,说“这人军校时写过一句诗,还挺有意思的”。
她刚才就是想起了这句,顺口就用了。
只是没想到……她低头时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这两句诗,在那位南团长心里,份量很重啊。
导演部的通报来得很快,同时发往红蓝双方。
蓝军指挥部里,通讯参谋刚念完第一份通报:“蓝军东线指挥长闻阅、麒麟团团长南征,已被红军青鸾抓住,阵亡。”
刘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
“……还是没跑出来。”
旁边几个参谋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赵世铎刚从包围圈里钻出来,灰头土脸地报道完,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这么听见了通报:
“不会吧?闻岳可是他们蓝军的小诸葛,算无遗策拽的不行的那个;南征自称小赵云,就差长坂坡的机会了。就这么了?”
他皱着眉,努力在消化这个事实。闻阅那脑子,南征那身手,怎么连个俘虏都没当成?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
闻阅主意多、反应快,不拘风格;南征虽然不会说话了点,但真的能冲能打。这两个人凑一起,不说全身而退,至少不该连跑都没跑掉。
刘诚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通报,语气平得像在念一句已经知道结果的话:
“青鸾……不错,有我当年的风格。”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赵世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不讨那个嫌了,指挥长爱欣赏就欣赏去吧。
旁边几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接话。那表情分明在说:“您是蓝军总指挥,夸红军的人夸成这样,合适吗?”
但没人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骁龙大队临时驻点。
通讯兵念完通报,司徒未必沉默了两秒:
“……闻阅和南征就这么被青鸾抓住了?还阵亡了?”
顾淮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通报:
“这是跑都没跑掉?”
司徒未必愣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说,楠楠再见我,会不会揍我一顿?”
顾淮看了他一眼:
“揍那是最好的,最怕的是……”
顾淮不想打击司徒未必。
司徒未必抬起头,脸色变了又变。
“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把话说完。”
顾淮把通报递回去:
“我觉得吧,你该担心的是那个猎鹰的四队长姜余,他你我都见过,大帅哥,光看外表,比你强,还比你年轻。”
司徒未必没好气地看着他:
“顾淮,我觉得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顾淮一愣:“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司徒未必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跟你说清楚”的从容:
“哼,我可是听说了啊,猎鹰大队的大队长凌云霄,还有那个楚钦,这俩人跟你的宁宁,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顾淮认真的想了想,眉头皱了又皱,最后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我担心什么?一个八字都没一撇,另一个就那高冷样,宁宁才不会喜欢一座冰山呢。”
司徒未必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但落在顾淮耳朵里格外刺耳:
“可人家长得帅啊。”
顾淮冷笑一声:
“我难道就不帅了吗?我不仅帅气,温柔,还体贴。”
可话说完,他心里却已经开始翻腾了。万一呢?
万一宁宁的审美变了呢?万一她以前喜欢温润如玉的,现在又换成了凌云霄这样的冰山了呢?
司徒未必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句:
“哼,我看你啊,也是活该。拥有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现在在这儿嘴硬给谁看?”
顾淮猛地转过头:
“别人说我也就算了,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他的语气已经带火了。
“我跟宁宁分手,那是意外。你呢?你分手完全是自己作的,活该的是你,不是我。”
旁边的参谋们和其他中队长,已经彻底无语了。这两头,刚消停没多久,又吵起来了?
雪狐大队临时指挥所里。
周寒听完通报,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了。
秦胜男把他摁在地上,一只手反扣着他的手腕:
“周寒,感觉如何?”
他趴在地上:“很好。”
秦胜男低头看着他笑了,一如梦中一样温柔。
然后,过肩摔、扫荡腿……一个比一个利落,最后把他直接甩进了一个大水坑里。
水花四溅,泥水灌进领口,他还没爬起来,小秦已经站在水坑边上,笑的乖巧可爱:
“周队,还满意吗?”
周寒猛地回过神来,手里的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旁边的副队长看着他:
“周队?”
周寒低头看了一眼纸上那道划痕,又看了看自己握着笔的手,沉默了两秒。
“没事。刚才说到哪了?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