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哑巴指指棺材,又指指自己的嘴,摆摆手。

婆子明白了,这是说没带工具,挖不了坑。

“晦气!”

婆子骂了一声,四下看看,指着个浅坑,

“那儿,就那儿,推下去,盖点土得了。”

哑巴没表情,把棺材拖过去,再把棺材一倾,尸首滚进坑里。

然后他用脚拢了拢旁边的浮土,盖在上面,薄薄一层,遮不住多少。

一个坑,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坟包。

没有墓碑,没有人送葬,就这么简单。

一层薄薄的土,盖过了她的脸,盖过了她曾经的骄纵与恶毒,也盖过了她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奢望。

她终究为自己的心性阴毒、狼心狗肺,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婆子已经走出老远了,头都没回。

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有几只乌鸦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着头往这边看。

几只野狗围上来了。

哑巴挥挥手,把它们赶开,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碎了撒在坟头。

他在心里念了一句什么,没人知道。

大概就是“做了恶鬼不要来找我”之类的。

然后赶上牛车,走了。

当天夜里,野狗还是刨开了那层薄土。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汪家的日子照常过。

汪二早起去铺子里查账,柳氏送他到门口,替他理了理衣襟,柔声说早去早回。

汪二笑着应了,走几步回头,她还站在门口目送。

他心里暖洋洋的。

下人们私下议论几句,说那个姓江的终于死了,真是老天开眼。

被打过耳光的丫鬟说,活该,她也有今天。

被打成猪头的婆子说,死得好,死得便宜她了,该让她多受几年罪。

汪夫人也只是叹一声,到底年轻,性子烈了些,要是肯好好过日子,也不至于......

话没说完,丫鬟端了新做的点心上来,她的注意力就被岔开了。

也就说了这么几天。

后来没人提了。

仿佛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在这世间作恶过,挣扎过,又凄惨地落幕。

至于护国公府?

没来人问过。

汪家也没派人去报丧。

两边都默契得很,就当没这门亲,就当没这个人。

......................

京城另一头,护国公府。

门房老周头正蹲在门口晒太阳,嗑着瓜子,眯着眼睛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卖糖葫芦的从跟前走过,他喊住,买了一串,咬一口,山楂酸得他龇牙咧嘴。

“呸,真酸。”

他把糖葫芦扔给旁边蹲着的小乞丐,继续晒太阳。

府里这些日子安静得很,府里两个姑娘,一个学习礼仪,一个安心备嫁。

江云霜的事儿,早就没人提了。

当初送回汪家的时候,国公爷就发了话:从此跟这个毒妇一刀两断,谁都不许提。

下人们乐得不提。

那位姑奶奶在的时候,哪天不把府里闹得鸡飞狗跳:

嫌茶凉,嫌点心不新,嫌椅子硬,嫌丫鬟长得比她好看。

动辄摔东西,打人,骂人。

就连嫁了人回个门都是回回把府里闹得天翻地覆,整个护国公府的下人都怕她回来。

现在好了,清净了。

至于她现在是死是活?

没人问。

也没人想知道。

门房老周头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拍手,往门墩上一靠,眯着眼睛打盹儿。

太阳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舒服得很。

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夜里送江云霜回汪家,是他套的车。

说是送,其实就是扔。

江云霜背上血肉模糊,他听见江云霜在马车里喊:

“老周头!老周头!你跟我娘说......我知道错了,让我娘给我送点药来!”

他没回头。

药?

府里其实给了。

再怎么说,也养了江云霜二十年,江老爷子和江家大夫人不可能绝情得药都不给。

老周头明白,一定是下人私下给扣下了。

江云霜当时有多惨,他看得清楚,可他不会说啊。

他当时想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

“活该。”

对,就是这俩字。

那位姑奶奶在府里的时候,打过他耳光。

就因为他在门口晒太阳打盹儿,她回府的时候他没及时站起来行礼。

一个耳光扇过来,他一个老头子,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还骂:

“老东西,眼睛瞎了?见了本小姐不知道站起来?信不信本小姐把你剁了喂狗!”

他跪在地上磕头,江云霜抬腿就踹,踹完看都不看,骂骂咧咧就走了。

江云霜被送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老周头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晒。

忽然,街那头来了一队人。

骑着马,穿着官服,举着牌子。

“让让让让——春闱开考,闲人回避——”

老周头赶紧站起来往旁边躲,嘴里嘀咕着:

“哦哟,又到春闱了,三年这么快?”

可不是嘛。

三年一度的春闱,今儿个开考。

京城各大客栈早就住满了赶考的举子,京城被三年一度的春闱闹得沸沸扬扬。

大街小巷皆是青衫学子,书声墨香裹着茶肆酒楼的谈笑声,大街上都比平时热闹了三分。

还有些酸溜溜的书生,见面拱手问“兄台何方人氏”,“可曾用过饭”,“今年试题猜了没”。

考生们三三两两往贡院走,有的面色凝重,有的一脸轻松,有的还在背文章,嘴里念念有词,差点撞到人家卖菜的挑子。

此番赴考,秦朝阳便是其中一个,满朝文武都觉得他必能拔得头筹。

秦朝朝更是早早备好了自家哥哥放榜的贺礼,盘算起等哥哥金榜题名,便即刻启程奔赴隔海的太月国,去会会那个挨千刀的弹丸小国的天皇。

可天不遂人愿,秦朝阳刚进考场没三日,大楚皇宫里便快马送来了急件——

属国东夷国的求救信,沾着血迹,字字泣血。

说太月国狼子野心,不知道何时把地道挖到了东夷,突然举兵进犯。

东夷国小国,不过半月便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亡国,只求宗主国大楚出手相救。

信刚递到楚凰烨手中,消息就被秦朝朝扒了出来。

她哪里还坐得住,提前动身要去太月国。

太月国攻打东夷国这事,还得从一个月前那源真四郎死在茅坑里,最后尸骨无存那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