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诗雅本就被姜远突然被带走的变故弄得心情极差,此刻被唐佳怡锐利的目光一慑,更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点头如捣蒜,嘴唇嗫嚅着连声道:“明、明白了佳怡姐,我什么都不说,绝对不说……;
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人仗着手中的权利,就是可以颠倒黑白,刚才警察进门时的肃穆、姜远被架走时的沉静,还有楚晓妍的哭喊,都像重锤般砸在她心上,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怯意。
唐佳怡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楚晓妍脸上,见她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得像核桃,鼻尖还在微微抽动,心头那点刚软下来的地方又被揪得发紧。
她放缓了语气,指尖的力道也轻了些,却依旧牢牢扣着楚晓妍的肩膀,生怕她再一时冲动冲出去。
“听话,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姐夫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后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别给他添乱。;
楚晓妍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望着唐佳怡眼底那抹同样藏不住的焦灼,心里的怨怼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助。
她知道唐佳怡说得对,可一想到姜远被警察带走时的背影,想到副市长家的势力,她就觉得心头发沉,像压了块巨石。
“可、可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厉害。
“万一……万一他们对姐夫动手怎么办?;
“不会的。;
唐佳怡斩钉截铁地说,语气坚定得仿佛能穿透走廊里的嘈杂。
“姜远是什么人?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而且,这里是市区,他们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在警局里胡来。;
她说着,心里却没底——姜远是为了救她父亲才故意“束手就擒”。
可周明宇他那个二叔周志强副市长向来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暗地里使绊子?
但这些话,她不能对楚晓妍说。
她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把那份担忧压在心底,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我现在送你们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联系姜远,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唐佳怡扶着楚晓妍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稳住情绪,别让你姐看出破绽,明白吗?;
提到姐姐楚欣然,楚晓妍的身子猛地一震,眼泪瞬间停住了。
是啊,这要是让老姐知道自己姐夫是因为自己才被警察带走的,回去还不骂死自己。
楚晓妍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把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硬生生逼了回去,鼻尖还在一抽一抽的,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些。
“我知道了,佳怡姐,我肯定不跟我姐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指尖却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揉得发皱。
“我姐那个人,看着温柔,发起火来那可是六亲不认!;
小姑娘就是好哄骗,唐佳怡见楚晓妍还知道害怕她姐,这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唐佳怡拉着楚晓妍的手稳步走到李建国面前,目光沉静却带着几分郑重,刚才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谢意。
‘’李所长,感谢你刚才仗义执言,不然今晚就不止是我朋友一个人被带走了。;
朗朗乾坤,李建国没能阻止张涛把人带走,说实在的真是有点对不起他从警三十多年的这身警服。
明明是那个副市长家的公子见色起意,想要猥亵眼前的这个楚晓妍,姜远只是为了保护她,一时气愤才动手打了那两个畜牲,现在反而被带走了。
李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警棍,冰凉的金属触感没能压下心头的燥热。
他看着唐佳怡眼中的恳切,又扫过楚晓妍依旧泛红的眼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
“唐队长,折煞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走廊尽头,仿佛能看到张涛带着姜远离去的嚣张背影。
“我穿着这身警服三十三年,从街头巷尾的鸡毛蒜皮管到邻里纠纷,一直以为自己能护住一方平安,可今天……;
能够不畏权势、仗义执言,已经很不错了,唐佳怡连忙打断他的话,语气恳切而坚定。
“李所长,您这话就太见外了。;
她抬手指了指楚晓妍。
“您也看到了,我这妹妹年纪小,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若不是您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指不定还会被他们倒打一耙,说她故意勾引周明宇,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建国胸前的警徽上,那枚徽章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您在其位,能顶住压力守住底线,这已经比很多人强太多了。这身警服,您穿得问心无愧。;
楚晓妍也连忙点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是啊李所长,真的谢谢您。刚才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想起刚才张涛进门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发怵。
李建国看着两人恳切的眼神,心里的涩然稍稍淡了些,却依旧有些不甘。
他松开攥紧警棍的手,指腹在掌心摩挲着,声音低沉:“话虽如此,可姜先生终究是被带走了。张涛那边,我怕他会暗中施压,让审讯变了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快速写下一串号码,撕下来递过去。
“这是市局审讯室老陈的电话,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为人正直,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唐佳怡双手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兜里,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再次朝李建国鞠了一躬!
“李所长,这份情,我唐佳怡记下了。以后您有任何需要,只要一句话,我一定全力以赴。;
“都是为了公道,不必如此。;
李建国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赶紧回去吧,如果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他看向楚晓妍,眼神温和了些。
“小姑娘,别太自责,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仗势欺人的败类。你姐夫是条汉子,会没事的。;
楚晓妍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再次向李建国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