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滚落的泪珠，触感微凉。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像山涧深潭，不起波澜却自有力量。
“佳怡，这不是牺牲，是博弈。；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扫过楚晓妍苍白的脸和闫诗雅紧抿的唇。
“你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种做没把握事情的人。；
话虽如此，但是唐佳怡还是担心，毕竟连自己老爸那么清廉的人都能被停职审查，何况姜远只是个商人。
再一个，自己真的欠姜远够多的了，如果再欠这么一个大人情，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还了。
难道说真给他做情人？
唐佳怡的脸颊骤然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泛起滚烫的红，这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掐灭在心底，可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垂下眼睫，避开姜远沉静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像被打湿的蝶翼，抖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怕姜远看穿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思，更怕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压得彼此都喘不过气。
姜远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温柔得像拂过花瓣。
“想什么呢？；
唐佳怡被这一下敲得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小兔，猛地抬起头，撞进姜远含笑的眼眸里。
那眼底的笑意清浅，带着几分了然和纵容，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愈发灼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忙错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比刚才更轻：“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麻烦？；
姜远低笑一声，调侃道：‘’你麻烦我的还少啊？；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你妈那么大的麻烦我都接了，也没见你这么坐立不安。怎么，这次就觉得还不起了？；
一说到自己那个势利眼又爱操心的老妈，唐佳怡的脸更红了，耳根的热度几乎要蔓延到脖颈。
她当然记得那些过往，姜远说的每一件事，都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进她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她也知道姜远是故意这么说，想让她放宽心，把这份惊天动地的相助，看得像过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样平常。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愧疚就越重，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那些都是无关痛痒的琐事，可这次，是赌上他的安全、他的事业，甚至是他未来的大事。
她咬了咬下唇，唇瓣都泛起了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却依旧细弱：“那些不一样……那些都是小事，可这次……；
“在我这儿，没什么不一样。；
姜远打断她的话，语气忽然变得郑重，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认真。
“唐佳怡，我帮你，从来不是为了让你还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
他抬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指尖的温度让唐佳怡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还有，在我被带走后，你立刻去找一趟县委书记刘显扬。记住，一定要单独见他，把我被张涛带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还有副省长明天要去签约现场捧场的事情，也一字不落说清楚。；
两个人说悄悄话的这一会儿时间，张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再加上周副市长家公子周明在一旁跳着脚催促，那点仅存的顾忌早被焦躁冲得烟消云散。
周明半边脸还肿着，嘴角挂着血痂，被姜远揍过的地方此刻还在隐隐作痛，看向角落两人的眼神淬着毒。
“张叔！您还跟他们磨叽什么？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敢打我还敢抗法，直接铐起来带回去，我看他到了局里还怎么嘴硬！；
他一边说一边往唐佳怡那边凑，眼神黏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还有这几个臭婊子，一个个牙尖嘴利的，干脆一起带回去问话，省得在这里碍眼！；
闫诗雅见状，立刻挡在唐佳怡和楚晓妍身前，眼神凌厉如刀。
“你离我们远点！刚才耍流氓的账还没跟你算，你还敢在这里放肆！；
张涛被周明催得心头火起，又被闫诗雅的话怼得脸色铁青，猛地抬脚踹在旁边的茶几上，玻璃杯应声碎裂，酒水溅了一地。
“够了！”
他厉声喝道，声音震得包厢里一片死寂。
“给我把人带走！谁再敢阻拦，一律按妨碍公务处理！；
带来的几个警员对视一眼，终于硬着头皮上前，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姜远见状，立刻握紧唐佳怡的手，指尖用力按了按她的掌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叮嘱。
“记住，去找刘显扬。；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直面走过来的警员，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冷冽的平静。
“不用麻烦你们动手，我跟你们走。；
他目光扫过张涛和周明，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但这件事和她们没关系。；
张涛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也知道现在不宜节外生枝，尤其是李建国还梗着脖子站在那里，真闹大了反而不好收场。
“把他带走！；
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远的胳膊。
姜远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出包厢前，又回头看了唐佳怡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笃定的信任，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唐佳怡慌乱的心。
李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涛的背影骂道：“张涛！你这个徇私枉法的败类！我一定会向上级举报你！；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个警员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姜远被带出了Ktv包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碎裂的玻璃和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