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能会说,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们站在那里很久了,也不说话,也不走。到底在看什么。
白姵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它怎么这么不耐烦?
因为是溪水,一直在流,不喜欢停。
那我们应该跟它说,停留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她说着,弯腰伸手,指尖轻轻探进溪水里。
水很凉,触感滑过她的指腹,像是某种温柔的、流动的触觉。她看着溪水从她的指间穿过,又流走,带着细碎的光影,向着看不见的远方。
刘慕,你也试试。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也弯下腰,伸手探进溪水里。
两个人的手在溪水里轻轻交错着,水波从他们指间流过,带着细微的、凉丝丝的触感。白姵蓉忽然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在水底。
刘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移开。
溪水继续流着,在他们指间穿梭,像是什么温柔的东西,悄悄编织着没有形状的网。
过了很久,白姵蓉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走吧。她说。
刘慕也直起身,对面没有门。
我知道。她看着他,眼神清亮亮的,但我们可以先走过去。
她说完,先迈开了步子。
走过石桥,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桥下的溪水依然在流,哗啦哗啦的,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走到桥对面,白姵蓉在那张长椅上坐下来。
长椅很稳,木条被晒得温温热热的,坐上去很舒服。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刘慕也坐下来。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面前是那座小小的石桥,桥下是那条清澈的小溪。
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干净的气息。
白姵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不是蓝色的,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灰白色,像是薄雾,又像是傍晚的云。没有太阳,但光线是暖的,落在皮肤上,有微微的温度。
刘慕。
我们走了多少间密室了?
十四间。
十四间……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么多了。
他转过头看她。
她靠在长椅上,微微仰着脸,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她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感受风的方向。
你累吗?他问。
有一点。她承认,然后笑了,但好像也没有很累。因为一直在走,一直在看,一直在和你一起。
她没有睁眼,但嘴角的笑容弯弯的,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撑开的。
刘慕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那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白姵蓉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着急的神色。那座桥,那条溪,那张长椅,这片安静的光——好像都可以停下来,都可以等。
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长椅上,坐在溪边,坐在那座小桥的对面。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比平时更柔软。
她不知道这间密室的出口在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出现第十五间。但她忽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能这样停下来,和他一起坐一会儿,就已经是这趟旅程里,最好的一个环节了。
溪水还在流着,哗啦哗啦的,唱着它自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