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北国疆域,明面上是她一手遮天、掌控全局,可暗地里,我们的眼线遍布四方,静静盯着她的每一步动作。”
两人并肩静坐片刻,窗外漫天金色威压依旧层层叠加,全城的气运被不断收拢、炼化,滋养着暗处那位执棋之人的本源。
可任凭外界天网铺得如何细密、探查力度如何恐怖,这栋小楼里的两道身影,始终游离在所有规则之外,无迹可寻、无据可查。
进阶后的空间扭曲屏障,彻底割裂了此方世界的气运探查、命格感知,金色公主掌控天地的全域监控,在这层超脱规则的力量面前,彻底失去了所有作用。
洛云澜侧过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润的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轻缓的感慨:“老顾,接下来可是一场实打实的硬仗呢。”
“这位金色公主,绝对是我们重生之后,遇到的最棘手、城府最深、布局最恐怖的对手,没有之一。”
“千年邪灵张狂跋扈、野心外露,所有算计都摆在明面上,我们见招拆招、步步破局就足够了。”
“可她不一样,隐忍千年、借局养势、坐收渔利,全程藏在暗处执棋,不沾因果、不露真身,心思深沉得根本摸不透底。”
顾云峰看着她澄澈透亮的眼眸,温和地笑了笑,语气笃定又轻柔:“怕什么呀,有我陪着你呢。”
“跟你并肩作战这么久,从九州棋局到跨境乱局,我们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语气软了几分:“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前世孤身一人,被至亲之人背叛,熬尽了半生风雪。”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云峰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住她,字字真切:“现在只剩我们俩,岁岁相守、步步并肩。我对你,有百分百的信心。你如今的实力、布局、眼界,早就远超从前了。”
简单的几句话,轻轻抚平了洛云澜心底深处潜藏的那一点细碎阴霾。
两世浮沉,前世众叛亲离、孤身厮杀,今生轮回重逢、宿命相依。
她和顾云峰的默契,早已刻入神魂骨髓,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通晓彼此所有心思。
过往所有的遗憾、孤寂、凶险,都在日复一日的相守博弈中,慢慢消解殆尽。
洛云澜心头暖意微漾,轻轻弯起唇角:“说得也是。”
“从前我孤身一人,凡事只能硬扛,步步如履薄冰。现在有你兜底,我自然敢放开手脚,好好拆一拆这绵延千年的棋局。”
话音落下,她收敛了心底所有温柔缱绻,眸光重新变得冷静锐利,指尖落在那份轻度侵蚀的官员名单上,精准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我们先从最容易突破的人手开始。”
“名单上的这些人,被命格侵蚀时间最短,本心尚且纯粹,只是神魂脉络被紊乱气运干扰,才会做出违背初心的决策。”
“只要悄悄梳理他们的神魂气场,压制住金色命格的侵蚀之力,就能让他们恢复清醒,从内部松动公主布下的棋子布局。”
顾云峰微微颔首,配合着她的节奏,低声问道:“需要我配合你稳固时空气场吗?”
“不用的。”洛云澜轻轻摇头,语气从容,“我远程神魂疏导动静极小,只需要借助微弱的精神力,顺着天地气流悄然渗透,不会引发任何能量异动。”
“你的时间异能留着兜底就好,万一出现突发变数,我们随时可以联动控场。”
敲定方案,洛云澜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瞬间归于平和,没有丝毫灵力爆发的异象,没有半点能量波动外泄。
进阶后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细密无形的微光,顺着小楼外扭曲的空间屏障,悄无声息渗透进莫斯科的天地气流之中,顺着命格丝线的微弱牵连,精准锁定了第一位目标人物——莫斯科市政厅的中层官员,彼得罗夫。
此刻,莫斯科市中心的政务办公楼里,灯火依旧通明。
夜色深沉,整栋大楼大半办公室都已熄灯闭窗,唯有最顶层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一盏孤灯。
中年男人彼得罗夫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一份刚拟定好的政务指令,眉眼浑浊、神色木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昏沉萎靡。
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心神彻底被无形的命格之力牵引,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道冰冷淡漠的指令,催促着他立刻签字盖章、下发全网。
这份指令内容,看似是常规的民生调度调整,实则暗藏陷阱。
一旦正式下发,城区三大民生物资供给点会瞬间重新分配权限,底层居民区的物资配额会被大幅削减,大量普通家庭将会陷入物资紧缺的困境,民间怨气、人心躁动会在短短数日内疯狂滋生。
而这些紊乱的负面人心气运,最终都会顺着天地气流,尽数被高空的金色命格天网吸纳,成为金色公主滋养自身的养料。
彼得罗夫平日里为官勤恳、心性正直,最是体恤底层民众,断然不会拟定这般损害民生的决策。
可在命格的强行侵蚀与心神操控下,他的理智被彻底压制,只剩下机械的执行本能,指尖握着钢笔,正要落笔签字。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纸面的刹那,一缕温润纯净的精神微光,悄然渗入他的识海。
没有冲击、没有震动、没有突兀的异象,只是轻轻抚平了他脑海里躁动紊乱的金色气运,一点点梳理着错乱的神魂脉络。
短短一瞬,笼罩在他识海的浑浊迷雾,如同拨云见日一般,骤然散开!
浓稠的昏沉感快速褪去,混沌的思维瞬间变得清明,被压制的理智、本心、判断力,尽数回归。
彼得罗夫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一顿,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眼底的金色雾气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后怕。
他怔怔看着纸面的指令内容,心脏狠狠一缩,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这……这是什么荒唐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