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山的剑撞上“林岚山”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剑被“林岚山”挑飞出去,“林岚山”说:“力气太小,你懈怠了。”
他随手把林岚山丢到曲音江的方向去,天使抓住被抛过来的人,翅膀扇动,带他重新回到战场。
风在林岚山耳边穿梭,重剑重构在他手中,他握紧剑柄:“音江、高一点!”
天使心领神会,翅膀用力,气浪在地上掀起一片灰尘,祂从天上把他抛下去,林岚山借着下降的重力势能,将剑锋对准“林岚山”的头盔。
“林岚山”甚至没躲,林岚山的攻击就被护盾挡下。
“林岚山——向左5米!”黎平鹤的指令下达。
林岚山落地,在言灵和信任的共同作用下毫不迟疑地掉头向左跑,躲开了“林岚山”轰过来的剑气。
“轰——”和剑气一起消失的还有碰撞在“林岚山”盾上的、关野的偷袭。
这个“林岚山”的战斗意识太强,不逼得他进退两难很难伤到他。
关野隔空和黎平鹤对视一眼,黎平鹤点头。
关野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样,腿上的推进器熄灭,在天上卡视野的他落在地上,屈膝卸力、瞬间下蹲,肩膀上的武器变成炮,他扛着炮:“方观南——”
不再需要具体的描述,场上几个会动脑子的已经贯通了彼此的意思。
“齐修远,带他移动!”黎平鹤同时下令。
齐修远和方观南对视一眼,他带着方观南、乘着林岚山吸引火力的时候,来到他的视野盲区。
方观南对护盾使用了【解构】。
“林岚山”的盾被打开一个足够关野炮弹通过的、短时间无法愈合的洞。
方观南的被动瞬间叠加了12%——【解构】“林岚山”的技能并不容易。
曲音江轻声哼唱颂歌。
现在“林岚山”面前是林岚山和齐道平配合着的、以及来自其他异能者零零碎碎的攻击,背后是偷袭的关野。
他的护盾无法同时接受两波攻势,必须选择一个重心,要么顾着前面,硬扛炮弹,要么挡住炮弹硬扛前面的攻击。
郑观棋已经走完一半的台阶,台阶顶端的门也完全打开,他的脚步停下。
白发被风吹出云一样蓬松的曲线。
他的目光锁定在“林岚山”蓝色的披风上。
“林岚山”扬起嘴角,冲进了人群,他没用剑,抬腿踹到拦着他的男人的腹部,待障碍被扫清,他收腿单手横剑,挡住林岚山的剑——他把护盾的缺口转移到了面前。
炮弹如约而至。
“齐修远——转移!”
“收到。”【奇观】展开,把炮弹转移到人群之外。
“林岚山”的盾又恢复,他的嗓音低沉:“我没有牵挂了、但你们还有,你们是一个集体。”
蓝色的披风从他的左肩落下,随着他的动作飘舞,让他的动作总是勾勒着风的形状和雷的迅疾。
“林岚山”真的很适合这块蓝色的披风,骑士披着世界的一片天,每一次挥剑都是雷声炸响在天边。
他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仗着自己孤家寡人、弑神小队的人不对队友动手来挑逗局势。
郑观棋轻笑,他回过身,看着剩下的一半台阶。
“你在笑什么?”
“‘林岚山’放松了一点,这是好事。”
虽然这群人是他的“敌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他终究是熟悉这群人的。
“林岚山”一个人待得太久了,久到爱和恨都消磨干净,整个人像一个空壳。
现在,污染侵蚀唤醒了他的恨,和第九世界的人战斗唤醒了他对旧日的回忆,只要他还在人群中,他的话就会被别人听见、情感就能被集体接住,这是一场特殊的疗愈。
另一个世界的温情只能让他遗憾,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人的团结、合作,他会欣慰和满足,与此同时,他希望被这样的人们打败、以偿还他给自己揽上的罪名。
弑神小队的配合已经很默契了,郑观棋一路向上,靴子在台阶上叩出清脆的音。
他听见身后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别管我们!对我开炮!”
“别管我们了!直接攻击他!不然今天根本没法打到他!”
黎平鹤等待的合适的时机已然降临,她欣然下令:“护盾准备笼罩队友——大型领域型异能者准备轰炸——”
方观南的技能笼罩单体强攻的一群人,控制他们移出群攻范围。
一群人在他手中精准地落到几个点位,精准封死“林岚山”所有逃脱的可能。
齐道平幽幽感慨:“预言、真好用啊……”
恰好在他身边拍照的闻锐被吓了个激灵,吐槽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给你你也不会用啊。”
黎平鹤发出吭哧一声,又紧紧地憋住了笑,在心里默念三遍这里是战场,她是指挥,绝对不能笑
——如果笑了那就是没憋住。
笑声被风捎过来,齐道平刚想看看到底是谁笑出了声,一抬头,对上已经站在门口的郑观棋的视线。
门口的锁链互相碰撞,有人影逐渐从另一头靠近。
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互相攻击的人们都停下了动作。
林岚山和“林岚山”像约好了一样,同时收剑,两双湛蓝的眼睛望向台阶尽头。
到来的是一个蹒跚的身影,祂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拟化出人类的四肢,祂浑身漆黑,身后还坠着一对漆黑的羽翼。
“林岚山”握紧了拳头:“神明——”
神不理会人群的复杂情感,其实祂不理解、也没想过理解。
祂只是伸出手指,贴在郑观棋的脸上
——温热的、颤抖的、白色的……
祂的孩子。
旧神还是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颤抖,就像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看到门被召唤的那一刻就拖着沉重的躯体挪了出来。
祂比那群人类都快、都更急切。
“……我……见到……你……”
祂把整个手掌都贴上去,翅膀尖都在颤抖:“你……回……来……我的……我的……”
“孩子。”
郑观棋叹气,闭上眼睛,用脸颊蹭蹭祂的手心:“我回来了。”
“一部分……你……你的一部分……”
“别聊我了,你呢?”郑观棋推开祂的手掌,和旧神一样巨大的翅膀从他的背后垂下,洁白的羽翼在空中舒展。
“我……”旧神往前凑了一点,手掌从郑观棋的翅膀上顺下。
祂停顿片刻: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