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内特毕竟是前IIA的士兵,反应迅速,当即施展异能——一道冷白色的光芒自掌心迸发而出,离体后四散开来,正如亚历克斯先前所述,形成了伞状护盾。
贝内特的异能“光泉”瞬间照亮了舞台区域,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彦阳和姜心语也不例外。
但他俩看到的明显比其他人更多,在光泉亮起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蹿上了舞台,其中一道正面冲向贝内特,贝内特看着来人,轻蔑一笑,丝毫没有察觉到另一道黑影朝他背后袭来。
面前的身影已扑至近前,贝内特便以光泉迎在前方,准备挡下攻击后,反手击杀对方。
但这时,那道身影骤然在一道蓝色的粒子微光中消失。
看到这一幕的贝内特瞬间明白上当了,那是全息投影!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敌人在哪,但他明白,掌中的光泉无异于让自己成了黑暗中最醒目的靶子,于是立刻解除光泉,同时准备变换位置,隐入黑暗中。
但此刻他身后的黑影已近在咫尺,一只粗壮的右手探出,手掌呈爪状,毫不犹豫地朝贝内特的背心抓去。
在“噗嗤”的一声闷响中,贝内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一只布满鲜血的手掌已从他胸口穿出,抓着一颗仍在怦怦跳动的心脏。
容不得他多想,意识已到此为止。
尽管贝内特解除了光泉,会场再次遁入黑暗,但彦阳和姜心语还是借着光泉熄灭前最后一抹残光,看清了真正的袭击者——一个全身罩着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身影。
黑袍人解决贝内特后,用另一只手撑着贝内特的后背,将自己的右手拔了出来,低头扫了一眼那颗血淋淋的心脏,随手甩在了地上。
恰好应急照明灯在这时亮起,惨白的微光一明一灭,将这一幕映得明暗不定;舞台边安全通道上方的指示牌将幽绿的光投在黑袍人身上,更添几分恐怖。
舞台上的这一幕,令现场顿时混乱一片,代拍人和宾客纷纷不顾一切地起身往外跑,原地未动的只剩彦阳与姜心语。
而黑袍人并没有对其他人下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台上的玄武图腾。
就在他攥紧拳头,正欲一拳砸碎防护玻璃、夺下玄武图腾之际,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一道红光,他立刻收手,整个人急速转身,双手交叉护在面前。
下一秒,一股火焰能量倏然出现——姜心语出手了。
她步子未动,依旧站在最外围的环廊上,双手掌心对准舞台,一条火焰长龙穿过拍卖会场的上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将整座会场连同穹顶映成一片赤红,穹顶壁画上的神话角色仿佛也跟着陷入火海,而那条火龙已当头轰在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的上半身在火龙的包裹下,兜帽与面罩转眼焚毁,衣物随之焚烧殆尽,皮肤在高温炙烤下逐寸绽开焦黑的创口,露出的脸被灼得扭曲变形,已辨不出本来面目。
黑袍人在火龙的炙烤中苦苦煎熬,瞥见近在咫尺的玄武图腾,分出一只手奋力探向那枚金印;姜心语哪会让他如愿,冷哼一声,火龙的身形又暴涨一圈。
此刻黑袍人的身体已然焦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最终还是无法硬扛着火龙强行夺走图腾,他怒吼一声,猛地朝一旁弹开。
彦阳早在火龙轰出的一刻就翻身跃下环廊,贴地疾奔至台下。
不待黑袍人落地,他便蹿上舞台,面对躲闪的黑袍人,掌中光耀之力凝成一道金色光刃,直取他的胸膛。
这便是彦阳和姜心语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瞬间做出的配合——姜心语先一步远程牵制,避免黑袍人夺取图腾,为彦阳赢得靠近的时间,再由他发出致命一击。
黑袍人弹离火龙之后,原本被烧焦的皮肤很快裂作无数焦黑的碎块,纷纷剥落,露出的新皮肤竟像婴儿般光润——诡异的是,那张脸依旧保持着狰狞扭曲的模样。
面对彦阳刺来的光刃,他没有丝毫惊慌,重重一脚跺在地上,将舞台踩出一个凹陷,身体随之高高跃起,从容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彦阳微感诧异,没想到他的恢复和反应速度竟如此之快。
而姜心语也未闲着,扯开腰间的暗扣,她那礼服式样的裙装下半部分瞬间脱离,露出了内里一条同色系的七分裤,显然是出发前就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而这身服装的设计,多半借鉴了此前在耶罗峡谷时,罗莎琳那套裙子。
甩开累赘的裙身后,姜心语脚下凝聚出两个光球,炙热的能量顷刻将她脚上的鞋与身下地毯焚毁,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借着光球的飞行之力,如利箭般刺向舞台。
此刻舞台上,黑袍人躲开彦阳这一击后,重新落在舞台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彦阳手中的光刃,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是彦阳?”
听到自己的名字,彦阳脚步顿了半分,瞳孔骤缩,对方此刻脸上已不见灼伤的痕迹,却依旧狰狞扭曲,完全认不出是谁。
但没给彦阳询问的工夫,姜心语已至,她在空中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微微后收,掌心对准了黑袍人。
靠近的瞬间,一枚赤红色的光球自姜心语掌心浮现,随推掌之势,光球径直朝黑袍人飞去。
感受到那炙热气息以及致命的危险,黑袍人立刻侧身翻滚,躲开了她这一击。
而经过刚刚的短暂交手,尽管二人还遮挡着面容,他却已经了然二人的身份,惊讶之余,已生退意,只是仍不愿放弃玄武图腾,便又朝图腾扑去。
见黑袍人的动作,彦阳和姜心语立刻冲上去拦截。
彦阳此刻也放下心中的疑惑——不管这人到底是谁,先阻止对方抢到图腾才是当务之急。
成功先一步挡在图腾前的彦阳,面对冲来的黑袍人,一拳朝他迎面砸去,逼得对方再次躲闪。
紧随其后的姜心语哪肯放过,立刻追击上去,但她刚一靠近,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接着手掌呈爪状,径直朝她的脸抓去。
从黑袍人那阴狠的笑容和发白的指节便看得出,这一抓若是抓实,姜心语怕是要当场毁容。
尽管姜心语身负朱雀之力,恢复能力非凡,但女孩子的天性令她不愿冒这个险,眼见黑袍人使出如此下作的招式,她扭腰侧身,退避到一旁。
另一边,见黑袍人使出这般下作的招式,彦阳冷哼一声,迎了上去。
但他刚冲到黑袍人面前,便见对方转身抬腿,直朝自己裆部踢来。
几乎是出于男性本能,彦阳双手下压挡住裆部,同时快速后退,这才没让对方得逞。
彦阳和姜心语哪曾在实战中遭遇过这种阴损的招数,被逼退后,两人心里都腾起怒火,随即再次迎上,三人就此在舞台上缠斗成一团。
但不知为何,仿佛拍卖会内部的安保已经彻底失灵了一般,三人这般打斗,竟然没有一人来阻止。
其余人早已逃散一空,空荡荡的会场里,只剩三人的拳脚相击与能量激荡,声声回荡。
几番交手下来,彦阳和姜心语也探明了黑袍人的底细——力量系异能者,拥有极强的力量、抗性和恢复能力。
他的战斗方式以拳脚为主,功底扎实,能看到东洲的武技痕迹,却又看不出所属派系。
彦阳起初因对方喊出他的名字,还怀疑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手上有所留情。
但接连领教对方阴狠毒辣的招式后,便断定此人绝非自己认识或交手过的人,更非良善之辈,于是不再留情。
黑袍人这阴狠毒辣又下作的打法,若是对上旁人,兴许早已得手。
可彦阳自幼师从邵红这位宗师,姜心语则从小把邵红当作假想敌,又得青龙尊者教导。二人一旦适应,黑袍人很快便落入下风,只得依靠强悍的抗性和恢复能力苦苦支撑。
在两人的轮番进攻中,黑袍人不断后退,最后一步踏在舞台边缘,脚底一半悬空令他身形不稳,露出了破绽。
彦阳见状,当即趁势追击,飞身跃起,蓄力一拳狠狠朝他砸去。
但黑袍人又岂是这般容易解决的,察觉到危险的他,脚步一拧,堪堪侧身闪过,顺势向舞台内侧滚去,远离了舞台边缘。
彦阳已经料到他的应对,紧跟着一脚踹向黑袍人,慌忙之下,黑袍人再度手臂交叉格挡于身前,虽挡下了这一脚,但身体踉跄地往后退去。
他的后方,正是蓄势待发的姜心语——她双手各自凝聚了一团足有篮球大小的能量光球,无论他准备往哪边躲,都逃不过她的光球,且有把握能一击了结黑袍人。
此刻,黑袍人看似已经到了绝境。
但他在感受到身后的威胁后,强行扭转身体,正面看着姜心语,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兴奋,不仅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反而脚步猛蹬地面,加速冲向姜心语。
捕捉到黑袍人眼中那一抹兴奋,姜心语立时猜到他还有后手,立刻警惕了起来,随时准备以光球转攻为守。
但下一秒,一股她从未有过的古怪感觉就自小腹蔓延至全身——身体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欢愉感,四肢仿佛使不出半分力气,一阵阵酥麻感袭来,脸色也顿时潮红一片。
原本凝聚的光球随之消散,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抵抗之力,瘫坐在了地上。
在施展了那独特的招数后,黑袍人狰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随即他抬手,手掌再次转为爪状,就势朝姜心语的天灵盖抓去。
另一边的彦阳见此情景,虽不明白姜心语遭遇了什么,但岂会坐视不理,他疾抬手掌,一道金色能量波朝着黑袍人那探向姜心语的手激射而出。
面对激射而来的光耀之力,黑袍人自知不能硬扛,快速收手后跳,退至一旁,但他也不肯就此作罢,刚拉开安全距离,便右腿微抬,狠狠一脚踏在舞台之上。
顿时,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荡开。
此刻的大厅,经历过刚刚的激斗,已然满目疮痍,周围墙面那些原本繁复华丽的镀金浮雕,已在彦阳、姜心语的能量激射下残破不堪。
大厅顶部那座一直隐在黑暗里的巨型水晶吊灯和舞台上方那些聚光灯架也摇摇欲坠,叮当作响,天花板也已生出无数裂纹,眼看就要塌落下来。
而黑袍人这凝聚全身力量的一脚,连同掀起的冲击波,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舞台剧烈摇晃,天花板纷纷掉下碎屑。
面对这般危险处境,彦阳看到姜心语依旧坐在地上,坐姿也透着古怪——小腿撇向两侧,脚掌贴着大腿外侧。
她垂着头,不断喘着粗气,那潮红的脸上,隐隐沁出几分细汗。
此刻彦阳也顾不上黑袍人和玄武图腾,立刻抬腿冲向姜心语,要在大厅彻底塌落前赶到她身边。
扑到姜心语身旁后,彦阳看她这异样的表现,尽管满腹疑问,但上方的聚光灯架已经支撑不住,且脚下舞台也已经开始塌陷。
他强忍住询问的冲动,俯身一把抱起姜心语,就在抱住她那汗湿身体的瞬间,掌心传来的滚烫令彦阳心头一跳——照理说,她浑身是汗,本该只有汗味,可他鼻尖嗅到的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带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仿佛勾动了他心中某种渴望。
等他回过神,自己的身体竟也不知不觉燥热起来,心跳都像漏了一拍。
就是这一瞬,上方聚光灯架已到两人头顶——彦阳抱着姜心语多停了半秒,失去了最佳逃生窗口,灯架猛地砸落下来,舞台随之垮塌,将两人的身影瞬间埋了进去。
而黑袍人趁彦阳扑向姜心语的间隙,毫不犹豫地直奔玄武图腾。
他赶在展台倾覆之前,将高级别的防护玻璃一拳砸碎——玻璃在他手里如纸糊的一般——一把抄起玄武图腾,根本顾不上彦阳和姜心语,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这座即将彻底塌陷的拍卖大厅。
身后,断裂的梁柱裹着烟尘接连垮下,将安全通道最后一点幽绿的光也吞没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