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瞧见彦阳疑惑的眼神,艾米莉眼神微微一动,通过通讯频道淡淡开口道:“亚历克斯,你来解释吧。”
说完这句话,艾米莉随即独自走到排水渠连接下水道的位置,停下脚步后微微俯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沉凝地望着下方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没问题。”亚历克斯应下来,不过她没有单纯用言语来解释,而是找出了联合调查小组首次进入商场锅炉房时留下的全息影像,同时通过战术平台,直接投射到了彦阳的眼前。
彦阳盯着眼前投射的全息影像,画面里的空间和此刻身处的设备间一样昏暗逼仄,连空气里的霉味仿佛都透过影像飘了过来,耳边响起亚历克斯的解释:“这里就是联合调查小组在将通道的水抽干后,进入时的影像,就如同这设备间内一样,里面也堆满了怪物啃食后的尸骨。”
说着,影像里的联合调查小组成员放下应急照明灯,将锅炉房点亮,墙角堆积的尸骨顿时清晰出现在彦阳眼前。
紧接着亚历克斯继续开口道:“随后联合调查小组的成员便对锅炉房进行了全息扫描,并对这里的所有痕迹逐一进行了取样。”
亚历克斯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留足时间让彦阳看清影像内容。
此刻彦阳眼前的全息影像上,也正如亚历克斯所言:身着全套防护服的联合调查小组成员,正在锅炉房中央架设一台全息扫描仪。
仪器的三角支架稳稳撑在地面,经过仔细的水平调试后随即启动,一道蓝色的纵向光幕从机身射出,在锅炉房的墙面上投下一道笔直的竖线。
紧接着仪器开始旋转,光幕也随之在锅炉房内缓缓扫动;几分钟扫描结束后,有人上前取走扫描仪,随后一队队调查人员便分散开来,对锅炉房内的各处痕迹展开取样。
亚历克斯随即暂停当前画面,开口道:“这些样本连同尸骨已被送往专业实验室分析,但很遗憾,目前的分析结果里,痕迹与证据虽明确。比如被害者身份均已确认,可所有线索都局限于商场周边,并未涉及其他区域。”
听到这里,彦阳正准备问为什么,但很快他自己便想到了答案,不过出于求证,他还是开口道:“是因为怪物都是通过下水道进行跨区远距离移动,而下水道对各种痕迹的破坏太大了,对吗?”
“是的。”亚历克斯随即点了点头,紧接着继续说道:“所以这里的痕迹想来也是一样,不会发现任何对当前搜寻怪物踪迹有价值的线索。咱们只要别过度破坏现场,后续上报给调查组,让他们慢慢跟进调查就好。”
彦阳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亚历克斯又补充道:“而且就算我们想做检测分析,也没法快速拿到结果,毕竟之前锅炉房发现的那些痕迹,至今还没分析完毕,现在就算把这里上报采样,也得排队等着,结果出来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亚历克斯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可惜咱们的生化实验室还没搭建成功,不然倒是可以自己采样分析,说不定能发现些新线索。”
见亚历克斯已经给彦阳解释清楚,艾米莉随即走了过来,开口道:“好了,咱们去下一个标记点看看吧。”
彦阳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和艾米莉一起离开。
可就在两人抬脚的瞬间,战术平台突然闪烁起预警提醒,冶炼厂的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正在闪烁的黄色亮点。
此刻一辆漆面斑驳的老旧轿车,缓缓停在冶炼厂另一侧的公路边。
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奥菲莉亚走下车,目光扫向前方的冶炼厂,反手关好车门,她没有急着走进冶炼厂,而是靠在车门上,掏出了手机。
她通过手机成功调出冶炼厂地图,在对比完下水管道走向确定方向后,便将手机揣回裤兜,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双手紧握,眼底闪过一丝焦虑,嘴里低声喃喃着:“这是第三个地点,希望能有所发现。”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踏入冶炼厂的荒草中。
与此同时,冶炼厂地下室内的彦阳和艾米莉,正通过悬停在半空的旋翼无人机,清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彦阳率先皱起眉,沉声问道:“她怎么会来这里?”
艾米莉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神色诡谲地看向彦阳。这下她更加笃定,今早遇见的那个女孩和彦阳之间肯定有某种不清不楚的情况。
看着艾米莉的眼神,彦阳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也没用,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快步朝外走去,准备会一会这个女孩,搞清楚她到底怎么回事。
彦阳走出地下室,快步走进之前的三角通道内。
他微微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努力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此前是否见过这个女孩?可搜遍记忆始终无果,又转而琢磨等会儿该怎么问才能弄清这事。
而此刻,奥菲莉亚就走在墙的另一侧。
奥菲莉亚眼见已经来到了地下水管路的上方,脚步放缓,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目光最终落在面前这栋废弃坍塌的厂房上。
她缓缓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战术包,一道无形的光波从她体内扩散而出,快速覆盖了周围数百平米的区域。
那道光波扩散出去后,很快便收了回来,缩回她体内。接收到光波反馈的瞬间,她顿时瞪大双眼,瞳孔微缩——感受到了墙后的生物波动。
可这地方荒无人烟,绝不可能有普通人出现,墙后大概率就是她苦苦追寻的怪物!她当即神色一紧,手腕一抬便举枪对准墙面,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听到枪响的瞬间,彦阳意识到了不好,当即躬身躲避,而奥菲莉亚手里的枪并非普通制式枪械,子弹威力自然也不寻常。
手枪射出的特制子弹,轻易地穿透了厂房厚重的混凝土墙面,碎石飞溅而出,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堪堪擦着彦阳的帽檐飞过,子弹的气流瞬间灼得帽檐上的布料起了一道焦痕。
见对方已经出手了,彦阳也不再犹豫,浑身凝聚光耀之力,接着猛然撞向混凝土墙面。
下一秒,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他撞破墙面,径直冲到外面的空地上。
墙面被撞破所迸发的尘土漫天飞扬,裹挟着铁锈与霉味扑面而来,奥菲莉亚被呛得皱眉,一时没看清冲出来的人影,却下意识绷紧神经,出于本能的戒备,她立刻举枪对准彦阳扣下扳机。
枪声再次响起,彦阳透过弥漫的尘土看清枪口方向,立刻抬手凝聚光耀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金色护盾,随即顶着护盾径直冲了出去。
当彦阳冲出尘土之后,奥菲莉亚看着那面金色的护盾以及护盾后的身影,顿时认出了彦阳。
但她并没有立刻停手,心里清楚自己对他发动了攻击,他肯定会回以颜色,必须持续对他保持压制才行,随即右手单手持枪,仍旧扣动扳机,朝着彦阳继续射击。
而她的左手则抚于腰间,摸到了自己的战术包,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
这时艾米莉也已经来到了墙壁的破口处,看着正被奥菲莉亚火力压制的彦阳,她双手抱胸倚在墙洞边,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十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很快,奥菲莉亚手枪的子弹打完,彦阳看准对方换弹的间隙,知道反击的机会来了,正准备收盾前冲,但早有准备的奥菲莉亚直接从战术包内掏出一枚离子手雷,直接朝着彦阳抛了出去。
手雷在半空炸开,瞬间化作一片滋滋作响的离子地带,蓝色电弧如毒蛇般游走,将彦阳的去路彻底封锁。
奥菲莉亚借着离子地带的掩护快速后撤,手上动作不停,已然从腰间掏出新弹匣换上。
彦阳对这种攻击方式并不陌生,自然不会闯入这片区域,他立刻停住脚步,重新凝聚防御姿态。
从奥菲莉亚的攻击方式上,他已经清楚对方并非掌握攻击能力的异能者,见离子地带封锁去路,没有急着绕过这片区域,而是大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艾米莉仍倚在墙洞边,笑得眉眼弯弯,饶有兴致地看着彦阳被火力压制的窘态,通过通讯频道懒洋洋地开口:“亚历克斯,快来看热闹,我早就说了,这小子绝对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了,看看吧,人家都找上来了。”
与此同时,身处行动基地内的亚历克斯,背靠着指挥台的护栏,双手倚在上面,通过战术平台,也实时看着废弃冶炼厂内发生的事,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指尖轻点着金属护栏,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此刻的奥菲莉亚双眼怒视着彦阳,见彦阳没有立刻动手反击,于是她也只是握紧手里的枪,对准彦阳,并没有扣动扳机。
在听到彦阳的大喝后,她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牙关紧咬,嘴角勾起一抹屈辱的冷笑,随即攥紧手枪厉声吼道:“你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你知道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害得我有多惨吗!”
听到奥菲莉亚的话,彦阳眉头拧成一团,满脸迷茫地眨了眨眼,再次飞速搜索遍记忆,十分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孩,更别提有什么“害她”的行为了。
与此同时,后方的艾米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抑制不住,她迈步走出破洞,但没再往前凑,而是慵懒地靠着厂房外墙。
她抬脚随意踢飞脚边的一块小石子,接着右手靠近嘴边,对着彦阳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大声起哄道:“看吧,我果然没猜错吧,你这个坏小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赶紧实话实说,虽然她是IIA的人,但咱们也得给她一个交代才是啊!”
彦阳此刻可没功夫理艾米莉的风凉话,他此刻真的是越发奇怪了,于是对着奥菲莉亚沉声质问,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急切:“我不记得之前有见过你?你给我说清楚!”
离子地带能持续的时间并不长,随着最后一丝跳动的蓝色弧光熄灭,离子地带也随之消失。
彦阳依旧没有进攻的打算,奥菲莉亚见状,随即缓缓放下了手枪,冷眼看着彦阳,眼神里充斥了对他敢做不敢认的不屑神色。
她没有直接述说自己和彦阳见面的过程,而是目光凝视着天空,缓缓开口道:“我从小生活在奥托克山谷,自幼便将IIA奉为毕生信仰,坚信组织就是我的一切,甘愿为它献出所有,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所以我16岁就加入了少年预备役训练队,开始努力学习、训练。”
听着奥菲莉亚的讲述,彦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讲这些经历做什么?但他并没有急着打断,而是眯着眼看着她,耐着性子倾听。
奥菲莉亚回忆着过去在预备役的艰苦训练,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终于,我通过考核,成功进入自由市的异能事件快速反应部队,更是凭借优异的成绩,跳过普通士兵阶段,越级成为应急行动组的负责人。”
听到这里,彦阳心中顿时闪过一个猜测,眉头微蹙,可视线落在奥菲莉亚脸上,又有些不确定了。
奥菲莉亚的目光开始缓缓下落,但嘴里讲述未停:“而我来到自由市后,第一次执行任务,便是带队控制一处废弃商场,同时控制一个名为‘彦阳’的盐俞李家的外勤人员。”
说到这时,奥菲莉亚扯出一抹干涩的自嘲,嘴角的弧度格外难看,眼神里闪过一丝对昨晚失态的懊恼。
随即她神色一凛,目光落回到彦阳身上,接着道:“没想到这个彦阳竟如此卑劣,用欺诈的手段让我沦为整个行动组的笑柄。我不仅被直接从行动组乃至军队除名,还面临着被遣送回奥托克山谷、贬为毫不起眼的食品工人的下场!”
奥菲莉亚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彦阳身上,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地吼道:“我不甘心就此认输!我给自己注册了原本根本瞧不上的外勤身份,就为了能留在这儿,我要找到那怪物,向所有人证明我自己!”
听完这番话,彦阳心头猛地一震,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正是昨晚那个IIA负责人,没想到“他”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