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推开地下六层温室的金属气密门。
踏入恒温区前，林栋停在三米长的独立消毒舱内。
按下控制面板，顶部排风口开启。
零下二十度的高压冷气喷射而出。
气流吹掉作训服上附着的废矿粉尘，也刮净了从地表带回来的暴风雪寒气。
消毒程序运行了三分钟。
林栋站直身体，任由高压风力拍打面部。
感应器显示外部污染物归零，内侧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林栋迈步走进温室。
这里是极乐城核心禁区。
外面是剩下五天半的方舟大清洗倒计时，数百公里外有正在集结的生化兵团。
这里只有培养液水泵运转的低频嗡鸣。
休眠舱放置在空间中心。
林栋走到舱体左侧，床头柜上的加湿器功率偏高，正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凭借八十点敏捷属性，林栋走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伸出食指在触控屏上滑动。
加湿器功率被调低了百分之三十，微末噪音消失。
林栋站在床边低头凝视萧凤禾。
恒温被褥下，萧凤禾呼吸绵长。
林栋靠近的第三秒，萧凤禾紧闭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红罗刹的战神本能绕开深度休眠机制，捕捉到林栋独有的磁场频率。
萧凤禾睁开眼。
清澈的眸底浮现一道暗金色的竖瞳。
危险的狩猎气息在瞳孔深处散开，看清林栋面容后迅速褪去，恢复成墨黑。
萧凤禾从床铺上坐起。
苍白的双臂从被子里伸出，环住林栋的脖颈。
萧凤禾身体前倾，将侧脸贴进林栋的颈窝里。
林栋悬在半空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萧凤禾的鼻尖蹭过林栋绷紧的下颌。
红罗刹对危险的感知敏锐，萧凤禾嗅到了那股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杀机。
方舟舰队提前降临的倒计时，让林栋身上带着杀气。
萧凤禾没有询问缘由。
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唇瓣贴上林栋滚烫的喉结。
萧凤禾用依恋姿态传递体温，安抚林栋紧绷的神经。
林栋眸色加深，眼底燃起暗火。
右手五指张开，牢牢扣住萧凤禾单薄的脊背。
左手顺势向上穿过长发，托起萧凤禾的后脑。
林栋低头吻住萧凤禾的嘴唇。
右手背皮下，羁绊光带被激活。
重力本源与战神能量在血管中交织。
两股力量化作微光涌入林栋大脑，平息了林栋因为倒计时和清扫计划产生的焦躁。
心跳频率在基因交互中趋于同步。
“睡吧。”
低哑的声线在温室里散开。
林栋松开手，将萧凤禾放回枕头上。
扯过一旁的恒温被褥，把萧凤禾从肩膀到脚尖裹住。
林栋站在原地，视线盯着休眠舱侧面的维生显示屏。
直到心率波形图平稳，回归到深度睡眠的频率，林栋才转过身。
走向气密门的几步路，林栋周身的温度骤降。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林栋眼里的温度消失，只剩下冰冷。
我出去杀点人，很快回来。
极乐城地表，北侧风雪演兵场。
气温跌破零下四十五度。
暴风雪夹杂着冰晶在平原上肆虐。
一百名黑神卫战士在坚冰上列成方阵。
所有人赤裸上半身，黑色战术长裤扎在军靴里，没人打寒颤。
生命磁场从这群人身上向外辐射。
肌肉群运转产生的高温将落在皮肤上的雪花瞬间蒸发，在方阵上方升腾起大片冰雾。
演兵场侧面的防弹玻璃观测室内。
白鸦坐在轮椅上，盯着手中的战术测试终端。
屏幕上反馈的生命体征数据让白鸦呼吸急促。
萨莎站在轮椅旁，左手义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液压电机发出超载声，手指骤然收紧，将咖啡杯捏成粉末。
白鸦和萨莎隔着玻璃，看着演兵场上的画面。
方阵前方停着一辆重型主战坦克。
那是赛迪武装废弃的残骸，全重超过三十六吨，履带冻在地面。
凯恩·沃克站在距离坦克侧装甲十米开外的位置。
凯恩没有助跑，双腿肌肉骤然膨胀，脚下的冻土与坚冰直接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碎冰向后激射，打在后方战士的战术裤上作响。
凯恩正面撞向坦克。
空气被蛮力挤压，在凯恩肩膀前方形成了一圈白色音爆云。
肉身撞击复合装甲，金属撕裂声穿透暴风雪，震得观测室防弹玻璃抖动。
三十六吨重的坦克在冰面上横向平移了半米。
右侧履带在扭矩下崩断，金属碎块飞溅。
二十公分的防爆侧装甲，被凯恩的肩胛骨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装甲板边缘的铆钉崩飞。
凯恩后退半步。
右肩皮肤有轻微的红肿，没有流血。
没有骨折的脆响，也没有呕血。
这副躯壳的防御力超越了钢铁。
萨莎盯着扫描仪开口。
“全员骨密度提升了四倍，钙质结构被基因重组，硬度可以弹开突击步枪近距离射击。”
萨莎指着屏幕上跳动的肌纤维分析图。
“肌肉纤维韧性数据超过了兵工厂生产的防弹材料，痛觉神经网被药剂底层逻辑压制了百分之八十。”
萨莎转头看着白鸦。
“城主，这已经不是人类了，领主亲手创造了一百名人形凶兽。”
白鸦靠在轮椅靠背上，脸上浮现狂热。
白鸦清楚方舟先遣队的配置是三个生化兵团和一支高阶裁决者小队。
四十八小时前极乐城只能靠几千发重机枪子弹死撑。
现在有了谈判资本。
观测室后方的金属升降机门滑开。
林栋从阴影中走出，顺着阶梯走上演兵场的高台。
风雪吹打在黑色作训服上，林栋俯视着下方的黑神卫。
一百名黑神卫同时单膝跪在冰面上。
右拳扬起击打在左侧胸膛，随后砸向地面。
上百只拳头砸击冻土发出轰鸣，声浪盖过了风暴。
这是臣服。
黑神卫随时准备战斗。
林栋没有进行战前动员。
走到护栏前，林栋的声音包裹在重力场中灌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接城防控制中心指令。”
“取消极乐城周边三十公里内所有部署的地雷阵和交叉火力网。”
观测室里的白鸦坐直身体。
林栋视线扫过凯恩，下达了战略指令。
“黑神卫全员换装重火力，提取兵工厂下线的微型定向炸药和阔剑地雷。”
“把防线给我前推到五十公里外的黑石平原。”
林栋不打防御战。
方舟先遣队不能靠近极乐城轮廓。
温室里的休眠舱容不得炮火惊扰。
林栋要把战场推出去，在五十公里外的荒原上歼敌。
林栋不会让战火波及萧凤禾安睡的基地。
距离极乐城四千公里外，马里亚纳海沟深处。
海底水压可以将潜艇挤瘪。
海床底部的淤泥大面积翻滚。
三艘长达千米的潜水母舰破开海床岩层向上浮起。
舰体表面覆盖着黑色生物装甲。
中央母舰指挥塔内没有人类说话声。
数百台机械终端在冷蓝色光芒下高速运转。
全息地球仪上，暗红色锁定灯光闪烁。
计算中枢处理从亚洲区黑石废矿传回的脉冲信号。
几秒钟后，暗红色光束在全息投影的亚洲板块上空交汇。
一束红光坠落。
坐标经纬度被锁死，目标地点是极乐城。
倒计时剩下五天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