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人造穹顶的光源亮起。灯光照进了极乐城核心聚居地。
五人一组的黑神卫列队走过街道。他们穿着黑色防弹衣，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枪械挂环碰撞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监控探头红光闪烁，机身跟着巡逻队无声转动。
白鸦坐在恒温轮椅里，轮椅停在地下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他半眯着眼，苍白皮肤下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屏幕上深海雷达的绿线扫过，一个大红点穿过了警戒线，正快速靠近极乐城水下闸门。信号频段对应着林栋的核潜艇。
白鸦枯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控制面板上敲了两下，数据界面切了过去。潜艇的航速比出港时快了不少，动力炉正在超载运转。
“他回来了。”白鸦转动轮椅，“去地下六层。”
轮椅履带在金属走廊上碾过。温室外隔离走廊亮着黄灯，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两台自动防御机炮的枪管缓慢移动，锁定了通道。
萨莎站在消毒舱外的玻璃墙前。她穿着白大褂，左手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传动声，金属手指紧紧捏着几页报告纸，纸张边缘被捏的皱了起来。
萨莎来回走动，军靴底在地上踩出响声。白鸦的轮椅停在走廊尽头，履带不转了。
“机修组在抱怨。”白鸦开口，声音沙哑。“昨晚整个c区备用电容烧毁，三个小时才修好。”
萨莎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窝里全是血丝。她左手机械臂扬起，把那份报告重重拍在面前的金属隔离台上。
“电容没坏。”萨莎指着上面的波峰图，“凌晨三点零四分，温室里产生了一个能量场，瞬间抽空了整个区域的游离电荷。”
白鸦看着那份报告，目光落在波峰最高处。数据超出了极乐城现有仪器的检测上限，曲线在顶部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红线。
“她做了什么？”白鸦问。
“她什么都没做。”萨莎语速很快，机械手指在金属台面上敲出火花，“她躺在培养舱里，心率很平稳，但是她的基因链在发光。”
“那股能量跨越了物理限制，构建了一个我们理解不了的传输通道。”萨莎睁大眼睛，“那是造物主的领域，要是能破译这段脑电波频段，极乐城基因技术能跨越半个世纪。”
白鸦靠在轮椅靠背上，恒温系统吹出暖风。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尖按在台面报告边缘，没有用力去拽。
萨莎机械手指卡在纸上，液压管线因为用力鼓了起来。
“声纳雷达在相同的时间点，捕捉到了远海的一次高频震荡。”白鸦看着萨莎的眼睛说，“林栋的潜艇半小时后就会入港，他在外面打了一场仗，而且他赢了。”
萨莎手指顿住了。白鸦没有硬抢，只是看着她。
“把这份东西放进碎纸机。”白鸦盯着她的眼睛，“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林栋的命。”
“你要是打算研究这些，我不拦你。但在那之前，我会先砍掉你的机械臂，把你扔进城外隔离坑里。”
萨莎脸皮抽动了一下，机械义肢的液压声停下，金属手指松开了。白鸦抽出那份报告，拍在她胸口。
萨莎拿过胸口的纸张，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粉碎机。
她启动电源，把报告塞了进去。刀片切割纸张的噪音响了起来，碎屑落进底部回收桶。
“算你聪明。”白鸦推着轮椅向后退去，“换身衣服，去港口接他。”
地下三层港口区。
机械齿轮咬合转动，金属摩擦声在水面回荡，水下防爆钢闸向上升起。
海水涌进内港缓冲池，水沫在池面上翻滚。核潜艇破开水面，水流从外壳上流下，潜艇侧面排水孔喷出高压水柱。
尾部引擎减速，潜艇靠向泊位。机械连接臂从岸塔伸出，扣住潜艇前后的牵引环。磁性锁系统启动，发出对接声。
港口两侧探照灯亮起，灯光照在前方登岸平台上。三百名黑神卫士兵拿着武器，分列通道两旁。
“准备。”凯恩站在队伍前面。他身上穿着黑色作战服，腰带挂着两把战术短刀。听到口令，三百黑神卫同时单膝跪地。
枪栓拉动的声音传开，三百支枪管指向地面。在凯恩旁边，站着林一。
林一不知道下跪，两米多高的身躯站在原地。他剃着光头，浑身肌肉撑紧了制服。
林一喉咙里发出闷吼，察觉到了对面的气息。
潜艇舱门处亮起绿灯。气压阀往外泄气发出声响，舱门被推开了。林栋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战术服，军靴踩在金属跳板上。步伐速度很均匀。
踏出舱门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变得发闷，一股压迫感散开。四维属性的大幅度提升，让他体内的能量还没法完全控制住。
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三百名跪地的士兵把头压的更低了，没人敢去看跳板上的林栋。
大家胸腔发闷，呼吸慢了下来。空气里的海水味，被这股气压盖了过去。
林一身躯扭动了一下，感觉到了危险。他没有后退，双腿绷紧，喉咙里的闷吼声也停了。
林栋走下跳板。凯恩抬起脸，鼻尖动了一下。他闻到了林栋身上散发的一股硫磺味。
在那之下，还藏着一股血腥气。
林栋到底杀了什么东西。冷汗打湿了凯恩背后的衣服。
“领主。”凯恩把头贴着金属地板，“极乐城内一切正常，温室安全，没人靠近过。”
林栋点了一下头。他没说话，视线越过趴在地上的人群，看向远处的升降梯。手指在腰侧战术扣上搭了一把。
军靴交替落下，鞋底踩在地上发出响声。林栋走过凯恩身边，朝着升降梯走去。
林一迈开粗腿，跟在林栋左后方。凯恩翻身起来，右手握住刀柄，护在右边。
白鸦的轮椅停在升降梯边缘。他没有下跪，只是弯下脊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林栋路过白鸦身旁，走的不快。带起的一阵风吹过白鸦脸颊，风里夹着的气压让白鸦心跳停了一拍。
电梯金属门滑开。林栋走进轿厢，林一和凯恩跟在后面。门关上了，指示灯变成向下走的绿色箭头。
白鸦保持着佝偻的姿势。直到门关严，他才直起腰。履带启动，轮椅移动到林栋刚刚走过的位置上。
白鸦盯着地板表面的痕迹。港口用合金铺了防爆底层，装甲车压过去都没事。
在林栋走过的地方，每个落脚点，金属表面都向下凹了半厘米深。脚印边缘很平整，没有碎裂的纹路。
力量在瞬间聚拢，压溃了底下的合金结构。林栋没有用外骨骼，也没有用力蹬地，只是随意的走过。
白鸦眼眶周围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把双手塞进大衣内兜，吸进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指尖在口袋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