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锋距离黑川的脸不到三厘米。
空气被压缩，拳风把黑川脸颊皮肤压变形，颧骨肌肉凹陷，额前头发往后吹。
这一拳能砸穿重型装甲板，何况是人的头骨。
拳头没碰到骨头。
枯井上方那团融合了三人鲜血的暗红球体在这时炸开。
内部压力撑破液态膜，暗红血雾向四周散开。
血雾没有往下掉，大量液体微粒悬浮在半空。微粒在红色应急灯光下闪着暗光。
血雾以枯井为中心快速旋转，气流带着血水在庭院里卷成一个小型旋涡。
纸灯笼被风扯碎，烛火熄灭。木制回廊上的横梁发出吱嘎声。
枯山水庭院里的白色碎石被卷上半空，在旋涡中互相撞击粉碎。
林栋的拳头劈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拳锋前面多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屏障，挡在黑川脸前。
这屏障看着不实在，没有实体触感，把林栋那股大力的冲击全卸掉了。
拳头贴着半透明黑幕，现场很安静，没见血。
林栋右臂肌肉绷紧，战术服袖口被肌肉撑出撕裂声。这人往手臂里加了更强的力量，想硬把屏障砸碎。
没用。
拳头砸上去不着力，力道全散了。
接着林栋发现拳头前面的温度降得很快，战术手套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黑川站在屏障后头，深陷的眼窝盯着林栋，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黑川嘴角溢出血丝，左手腕的刀口还在冒血。暗红液体不往下流，一直往上飘进旋涡里。
旋涡转得更快，血雾慢慢凝结。
中心出现一团黑色物质，慢慢有了形状。
先探出来的是个长满羽毛的狭长脑袋，脑袋前面长着尖锐突出的鸟喙。
鸟喙有半米多长，表面包着半透明的暗黑色物质，尖端在灯光下反着白光。
粗壮脖颈跟着伸出来。
暗黑色肌肉上流着红色纹路，武士的血给它连出了脉络。
旋涡里显出一个人形身子。双腿很粗，膝盖反向弯着，脚上长着三根利爪。
身子后背张开两片大翅膀。
翅膀张开有四米宽，羽毛是半透明的暗黑色。翅膀扇动时让灯光扭曲，在墙上拉出乱晃的影子。
这是个三米多高的长喙怪物。
它停在枯井上方一米处，半透明的身子在抖动。脑袋里两团暗红光点当眼睛，正盯着林栋。
院子里温度很低。
回廊柱子上的生漆被冻裂，青石板缝里的苔藓结了冰。林栋吐出的白雾在空气里变成霜。
极乐净土管理系统的满级感知运转起来，战术大师发出的红光在林栋视网膜上闪个不停。
脑子里闪过几行数据。目标没有细胞结构，没有生物热源，没有生命体征。
三名武士拿精神力当燃料，靠着基因改造过的血，把精神维度的投影体拉到了现实。这就是方舟御灵组高等级的式神鸦天狗。
林栋收回右拳。
右边胳膊有点酸麻，高强度发力让肌肉有些抽筋。胳膊自然垂在身侧，过几秒靠着好体质缓了过来。
鸦天狗没给林栋留空当。
三米高的半透明身子在半空平移。
动静很小，气流也没什么变化。
怪物上一秒在枯井上面，马上鸟喙就戳到林栋脸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林栋反应很快。系统敏捷属性发挥作用。
大腿肌肉收缩，军靴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踩。
音爆声在院里传开，碎石被震到半空。
林栋借着力道往后退了三米。双脚落地，鞋底的防滑钉卡进石缝里。
鸦天狗的鸟喙停在林栋刚站的地方。
长嘴往下空劈了一下。
空气里没波纹，石板也没破损。这怪物切的不是实体东西。
鸟喙划过的地方拉出一道无形裂隙，直接穿过回廊那根粗木柱。
柱子表面没伤痕，过了三秒，里面的木头断了。半米粗的柱子倒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断成两截。
这招专门破坏里面。
林栋站在三米外看着那根断柱子。战术大师技能把这种攻击方式记进数据里。
林栋没再退，往前靠过去。
废土上试探新东西的有效办法就是上手去打。
八十点满级力量全压进右拳里。
林栋踩碎结霜的石板，扭腰带动右臂，拳头顺着直线打向鸦天狗的胸膛。
拳风先带起气流，把半透明的身躯压出一圈圈波动。
拳头紧跟着到了。
拳头直接穿过了鸦天狗的胸口。
手里没碰着实物，也听不见骨头断的声音。林栋的右胳膊直直穿进那副大身板里。
战术手套透过暗黑色物质，只觉得一股冷气顺着手指钻进手心，别的感觉什么都没有。
这一拳打空了。
力气打在空处，林栋重心不太稳，背往前倾。
系统敏捷快速起作用，右脚往前多走一步稳住身子。
时间有些来不及。
鸦天狗那副半透明身子没往后退，顺着林栋伸进去的胳膊往前压，黑色轮廓包住了他的右臂。
半透明利爪抬起来。七八厘米长的爪尖对着林栋左肩扫过去。
战术大师在视网膜上拉出红线提示危险，抓取路线直冲着左边锁骨。
林栋身子还歪着，硬是躲了一下。
左小腿肌肉发力，膝盖稍微弯曲，靴底在结冰的石板上横向滑开。
金属钉和地面摩擦出动静，刮出两道白色的冰痕。
重心挪到左边，右胳膊从鸦天狗身子里拔了出来。
半透明利爪贴着林栋的侧面过去，爪尖离战术服还有十厘米。
这爪子没碰着人。
林栋左肩肌肉抽了一下。
那感觉是有一股力气透过了皮肤，在肉里搅合了一通。
痛感从深处冒出来，顺着锁骨冲向脖子。
左手一下子没劲，五根手指自己弹开了。林栋靠着意志力又把手攥紧。
一丝鲜血顺着战术服左边袖口渗出来。
皮肤外面看着没事，防水面料也没破，这种穿透伤害弄破了皮下的血管。
林栋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左肩流血的地方。
伤得不重，肌肉主体没坏，不耽误后面动手。这种奇怪的攻击方式让林栋眯起眼睛。
两米外鸦天狗收回爪子，那副半透明身子又停在枯井上方。暗红的眼睛盯着林栋。
“物理攻击没用。”黑川沙哑的声音从鸦天狗大身板后头传出来。
黑川背靠着枯井，左手腕的口子还在流血，继续给式神供着能量。
“鸦天狗是纯精神能量体，处在意识投影层。”黑川抬起右手，指着三米高的黑影。“你的拳头穿过它，和穿过空气一样。”
黑川为了证实这说法，把右手伸进鸦天狗的侧边翅膀里，在半透明物质里来回晃，没什么阻拦。
“它的爪子能透过你的皮肤，把你肉里的血管搅碎。”
黑川把手收回来，眼窝很深。
林栋不想听废话。
黑川说话的功夫，林栋反手拔出钛合金军刺。
金属摩擦声在院里响起来。军刺刃口朝外，刀柄尾端抵在手心。
打不到这团精神体，林栋打算解决供能量的人。
系统敏捷再次发力。林栋身子往右边平移，躲开正面。军靴踩碎地上的冰碴，绕了个弧线。
这人从鸦天狗右边翅膀尖切入，贴着半透明翅膀边缘往前冲。
拳头能过去，人也能过去。
军刺在手里转了一圈，刃口冲着黑川的脖子过去。
黑川有些意外。
鸦天狗反应很快。
五米长的大翅膀在零点一秒内合了起来。半透明的翅膀把黑川和另外两个坐着的武士挡在里头。
林栋拿着军刺到了。
钛合金刀刃划过鸦天狗的翅膀，中间没什么阻力，直接穿透了那层物质。
刀锋在翅膀里拉出一条弧线，准准的刮过黑川脖子所在的位置。
军刺从翅膀另一边穿出来的时候，刃口上很干净。
见不到血，手里也没切到东西的感觉。
有那层精神壁垒挡着，黑川没受外伤。
林栋靠着系统感知听到黑川每分钟五十八次的心跳。这人在翅膀里呼吸很平稳。
物理办法伤不到对方。
林栋手腕一转，把军刺插回腿边卡槽，退后几步离翅膀远点。
情况变了。
包着武士的半透明翅膀张开。鸦天狗的鸟喙从翅膀中间伸出来，嘴张得很大。
鸟喙深处发出一声高频尖叫。
空气不怎么震，气流也没变，这是一股抛开物理介质的精神攻击。
高频尖叫冲破林栋的大脑皮层，直接贯穿大脑视觉中枢。
林栋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系统感知受到干扰。视网膜的微光画面里全是雪花点，战术系统的推演功能停止了。
脑子里传出一阵疼。
中枢神经遭到外力撕扯。
这股精神攻击让林栋脑里的血压失去控制，微血管受不了压力爆开了。
两行暗红鼻血从林栋鼻子里流出来。
血顺着嘴唇滴在黑色战术服上，留下一片暗色。
林栋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军靴在冰面上刮出两道沟，溅起一排冰屑。这人站稳了脚跟。
眼前的雪花点慢慢退掉。林栋抬起右手，用手背把鼻血擦干。
林栋左胸内兜里，那根属于萧凤禾的发丝散发出热量。
三千公里外的极乐城温室里，胚胎基因发出金色波动，顺着羁绊通道传过来。
这股精神防御很稳固，把林栋乱掉的心率强行拉住，保住了他的大脑。
心跳又回到每分钟六十一次。
修复中枢得花时间，再扛一波精神攻击有些麻烦。
鸦天狗后面，那两个武士动了。
两人咬破舌尖，往结印的手心里吐了一口血。
血雾冒起来，变成两股能量钻进鸦天狗的身子里。
吸收了血迹的鸦天狗体积变大。
三米的身板长到三米五。大翅膀铺开，挡住了院子上方大半面积。
两只暗红眼睛变成了拳头大的血色光球，气场很强。
黑川站在那，慢慢抬起瘦骨干的右手，食指指着五米外的林栋。
鸦天狗顺着主人的动作张开嘴。
深色空腔里，一股黑色能量开始压缩汇聚。
一颗十五厘米宽的黑色能量球在鸟嘴里凝聚出来。
球体发不出光，刚成型就把院里剩下的光线吸了过去。
砰几声响，离得近的应急红灯全爆了。
周围变成一片漆黑。那颗黑色能量球锁住了林栋的心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