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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 > 第484章 它们的光,带着遗憾孤独的走了几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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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它们的光,带着遗憾孤独的走了几万年

车子驶出城区的时候,陆鸣兮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方向盘在手里,车轮在路上,他只是机械地开着。

红灯停,绿灯行,转弯,直行,再转弯。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一排一排,像倒流的时光。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山路上了。

这条路他来过。上次来的时候,是去找柳如烟。那时候天还没亮,他心里装着太多东西——苏玥的粥,祁幼楚的消息,妍诗雅的背影,还有那个藏在山里的女人。

现在再来,是深夜。

一个人。

山路越往上越窄,越往上越黑。路灯早就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几米的路。

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偶尔有风吹过,树枝摇晃,像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招手。

他不知道开了多久。

等他把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山顶。

熄火,关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和寂静。

陆鸣兮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城市的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像刀子。

他爬上车顶。

车顶的铁皮很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冷。

他坐在那里,蜷着腿,抱着膝盖,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远处,山脚下有一片微弱的灯火。

那是云州。那座有她痕迹的城市。

他看着那片灯火,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抖。

他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哭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车顶上,

七年。

七年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大一刚开学,图书馆门口。她抱着一摞书,走得太急,书散了一地。他蹲下来帮她捡。捡完,抬头看她——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有点慌乱,但眼睛很亮。

她说:“谢谢。”

他说:“不客气。”

就这两个字。

可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她也失眠了。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

也是在银杏道上。秋天,满树金黄,地上铺满了落叶。

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白衬衫。走在她旁边,心跳得厉害,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很自然,像握过很多次。

他转过头看她。她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但嘴角微微翘着。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抓住了全世界。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说“我爱你”。

她二十二岁生日。他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了一条项链——很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片银杏叶。送给她的时候,他手都在抖。

她戴上,问他:“好看吗?”

他说:“好看。”

她说:“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看着她,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爱你。”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笑了。那个笑容在烛光里,比蛋糕还甜。

“我也是。”她说。

他想起她每次送他去车站。

他在北山,她在省城。两百公里,每个月见一面。有时他来,有时她去。

每次分开,她都会送他到车站。看着他过安检,看着他进站,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他回头,总能看见她站在那里。

一直站着。

直到车开走,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有一次他问她:“你怎么每次都站那么久?”

她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不管走多远,都有人在等你。”

他那时候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现在他懂了。

她等了他七年。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每次他忙,她说“没事,你忙”。

每次他累,她说“没事,我陪你”。

每次他什么都不说,她也什么都不问。

她只是等着。

像一盏灯,永远亮在那里。

可他呢?

他在干什么?

他在云州,和妍诗雅并肩,和祁幼楚谈心,去青石峪见柳如烟。

他在深夜的茶楼里和赵远航交易,在凌晨的办公室里批文件,在常委会上和人唇枪舌剑。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招待所里,一扔就是好几天。

他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漫长的夜晚,面对那些没人说话的日子,面对那些“他在忙,不要打扰”的自我安慰。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

他以为七年都等了,再等几年也没关系。

他以为等他把事情忙完,等云州的事告一段落,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事都处理完,他就可以回去好好陪她。

可她没有等。

她走了。

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走了。

不是因为她不爱了。

是因为她太爱了。

她走的那天,在看守所里待了三天。

三天。

她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会想什么?

她会不会想,自己等这七年,值不值得?

她会不会想,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这样付出?

她会不会想,如果没有遇见他,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他想起她最后留给他的那封信。

“七年,够了。你要好好的。”

七年,够了。

不是七年够了。

是她够了。

是她等够了。

是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等不到了。

陆鸣兮趴在车顶上,哭得浑身发抖。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但他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她站在车站,目送他离开。

她坐在他旁边,看他吃面。

她站在窗边,月光落在她身上。

她说:“我在呢。”

她说:“别一个人扛着。”

她说:“我等你回来。”

她现在不在了。

他把戒指套在小指上,那么紧,那么沉。

那是她戴过的。戴了快两个月,从没摘下来过。

她摘下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把它放进那个旧盒子里的时候,有没有哭?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一个人坐在这山顶上,对着满世界的黑暗,哭得像条狗。

远处,云州的灯火还在亮着。

那么远,那么小,像随时会被风吹灭。

他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他说:“别说傻话。”

她说:“不是傻话。是真的想。”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她在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像我想你一样,想我?

他会的。

他已经在想了。

想得心都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小了。眼泪也流干了。

陆鸣兮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散开了。

月亮出来了,很淡,像蒙着一层纱。星星也出来了,三三两两,在天边闪着微弱的光。

他想起很久以前,她说过的一句话。

“你看那些星星,那么远,那么亮。但它们的光,走了几万年才到我们这里。所以你看的,其实是几万年前的它们。”

他当时问:“那它们现在还在吗?”

她说:“不知道。但它们的影子,还在。”

他坐在车顶上,看着那些星星。

她的影子,也还在。

在他心里。

在他每一次想起她的时候。

在他每一次低下头,看见手上那枚戒指的时候。

在他每一次走过银杏树下,看见满地黄叶的时候。

她的影子,一直都在。

他从车顶上爬下来。

腿已经冻僵了,走路一瘸一拐。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暖和起来。

他看着前方的路。

山路蜿蜒向下,通往云州。

那座有她痕迹的城市。

那座她已经离开的城市。

那座他还要继续待下去的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慢慢往山下开。

后视镜里,山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

她说过,别回头。

可他哭了。

那就哭吧。

哭完了,继续往前走。

带着她的影子,继续往前走。

带着那七年,继续往前走。

带着那句“你要好好的”,继续往前走。

车窗外的夜色,还是那么深。

但月亮出来了。

星星也出来了。

它们的光,带着遗憾孤独的走了几万年。

就像她留给他的那些记忆,会一直亮着。

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