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之前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北极雪殿的玄冰秘境中,萧辰却因神念与能量过度消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冰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精纯的冰魄仙元缓缓渡入,助他稳住几近枯竭的心神。
“逞强。”冰岚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萧辰靠在她身上,喘了几口粗气,苦笑道:“不逞强,难道看着青云宗被灭门吗?”他感受着体内那几乎见底的混沌冰元和再次跌至谷底的精神力,以及脑海中系统那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线的存在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这次击退三大宗门,看似巧妙,实属侥幸。依靠的是信息差和对敌人心理的把握,真正的实力并未恢复多少。一旦对方反应过来,或者有更强势力介入,他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系统能量储备:0.1%……警告,能量低于维持阈值……即将进入深度休眠……】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梦呓。
“不能睡!”萧辰在内心低吼,“想想办法,还有什么途径能快速获取能量?或者稳定伤势?”
【……扫描宿主当前状态……道胎核心‘混沌冰膜’初步稳定……与玄冰髓能量亲和度提升0.3%……推演方案……深入接触玄冰髓本源,或可加速‘混沌冰元’生成,并有一定几率触发道胎自我修复机制……风险系数……极高……】
深入接触玄冰髓本源?萧辰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氤氲的七彩池水。上一次是九死一生,靠着混沌道胎核心那微乎其微的本能才侥幸成功,这一次……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冰岚,忽然问道:“冰岚,这玄冰髓池,究竟有多深?池底又是什么?”
冰岚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沉吟片刻道:“此池深不可测,据雪殿古籍记载,乃开派祖师以无上法力,接引仙界极北玄冰地脉之源凝聚而成。池底连通地脉核心,寒气与生机皆源于彼处。便是师尊,亦不敢轻易深入池底,唯恐引动地脉暴动,反噬己身。”
连通地脉核心?萧辰心中一动。地脉能量磅礴无尽,若能引为己用……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按下,连寒芷仙尊都不敢尝试,他这状态去就是找死。
“除了直接接触,可有其他方法,能更安全地汲取池中精华?”萧辰换了个问法。
冰岚摇了摇头:“玄冰髓性极寒且灵性自成,外力强行汲取,只会引动其反击。平日我等使用,皆是引导其自然散逸的生机寒气,或炼制丹药时佐以其他温和灵药中和其性。如你先前那般…直接引本源入体,实属罕见。”她看向萧辰的眼神带着探究,显然对他能活下来并炼化一丝本源感到极其好奇。
萧辰沉默。看来常规方法行不通。难道真要再赌一次那不足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秘境入口处传来波动,寒芷仙尊的身影悄然出现。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脸色苍白的萧辰身上,随即扫过池边那些新炼制的符箓残留痕迹和那支粗糙的寒髓箭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隔空万里,操控法器,引爆敌营……玄辰仙尊,好手段。”寒芷仙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你的恢复速度,远超老身预料。”
萧辰挣扎着站直身体,行了一礼:“前辈过誉,不过是无奈之下的取巧之法,透支颇大,让前辈见笑了。”
寒芷仙尊微微颔首:“能退敌便是本事。不过,黑煞、血刀、五毒三宗虽暂退,但其背后,未必没有其他势力的影子。往生殿此次虽未直接现身,难保不会暗中推波助澜。你如今已是众矢之的。”
萧辰心中一凛,知道寒芷仙尊所言非虚。仙界势力盘根错节,一个小小青云宗的存亡或许无足轻重,但他这个“重伤未死”的前诛邪盟盟主,身上可能存在的秘密和宝藏,足以让很多人心动。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明白。”萧辰沉声道。
寒芷仙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之道胎,乃混沌属性,包容万物,玄妙非凡。此次能炼化一丝玄冰髓本源,虽是险招,却也印证了此道胎的不凡。或许……你的转机,就在这‘混沌’二字之上,而非一味寻求修复。”
混沌?萧辰若有所思。他的混沌道胎确实特殊,能兼容甚至转化不同属性的能量。这次炼化玄冰髓本源,本质上是混沌道胎在最核心处,强行“包容”并“转化”了那一丝极寒生机。
“前辈的意思是……晚辈或许不必执着于完全修复道胎旧貌,而是可以尝试……以混沌为基,纳万灵为辅,重塑一种新的、更适合当前状态的道基?”萧辰试探着问道。
寒芷仙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悟性不错。破而后立,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只是此法前所未有,凶险更甚,需慎之又慎。”她顿了顿,又道,“这玄冰髓池于你,是劫也是缘。如何把握,看你自身造化。”
说完,寒芷仙尊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冰雪般悄然消散,留下陷入沉思的萧辰和静立一旁的冰岚。
“新的道基……混沌为基,纳万灵为辅……”萧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他一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总想着恢复成原来的“玄辰仙尊”,却忽略了自己最大的优势——穿越者的思维和这具身体独特的混沌道胎!
为什么一定要修复?为什么不能利用这残破的道胎作为“熔炉”,吸收各种高阶能量,锻造出一种全新的、独属于他萧辰的力量体系?混沌冰元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他心中的迷雾。
【检测到宿主认知突破……契合‘涅盘之路’隐藏条件……系统能量波动……+0.01%……推演新路径:‘混沌熔炉道基’……理论可行……需大量高阶属性本源……当前适配度最高:玄冰髓(冰)、未知(需寻找其他属性顶级灵物)……】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也因他的“悟道”而振奋了一丝。
“混沌熔炉道基……”萧辰握紧了拳头,一个新的、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他不需要立刻完全恢复,他需要的是积累!积累不同属性的顶级本源力量,以混沌道胎为核心,逐步熔炼,形成属于自己的、独特而强大的新根基!
而这第一步,就是更深入、更安全地获取玄冰髓的本源之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池水,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赌博,而是带着研究者和开拓者的探究。
“冰岚,”萧辰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可否帮我一个忙?我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玄冰髓池的深处,不需要深入,只是靠近池底,感受其能量流动的规律。”
他需要一个“探头”,去窥探那危险区域的奥秘,而不是每次都拿自己的小命去填。
冰岚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是一种她从未在重伤后的他身上看到过的、充满生机与算计的光芒。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摘下了发间那支冰心簪。
“此簪内含万年冰髓,与玄冰髓同源,或可做为你的‘眼睛’。”她将簪子递过,“以神念附于其上,我助你将其送入池中。但切记,不可过度深入,一旦有变,立刻撤回!”
萧辰接过冰心簪,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不再鲁莽。
他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小心翼翼地附着在冰心簪上。冰岚则运转仙元,包裹住玉簪,如同操控一艘精密的潜水器,缓缓地、平稳地将其送入玄冰髓池之中。
七彩的髓液在眼前流淌,越往下,寒意越盛,能量也越发磅礴精纯。透过冰心簪的感知,萧辰“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不再是简单的液体,而是无数冰蓝色、蕴含着恐怖能量与法则碎片的晶莹丝线交织成的网络,越是深处,网络越密集,核心处,仿佛有一团无法形容的、如同冰蓝色太阳般的光源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整个池水乃至地脉的能量潮汐!
就在他的神念附着冰心簪,试图再靠近一丝,观察那“冰蓝色太阳”的细节时,异变陡生!
那团光源似乎察觉到了这缕外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神念,猛地一颤!
一股远比池水表面狂暴千万倍的极寒意志,如同苏醒的史前巨兽,顺着冰心簪与神念的联系,轰然冲向萧辰的识海!
“不好!”冰岚脸色剧变,立刻就要切断联系收回玉簪!
但萧辰却猛地阻止了她:“等等!”
在那股恐怖的极寒意志冲入他识海的瞬间,他并未感觉到毁灭,反而……在那纯粹的、古老的、冰冷的意志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的混沌道胎核心产生共鸣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