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睁开眼，看了陈明一眼。
“第二种方案虽然慢了点儿，但是根基稳。”
陈明越说越来劲：“教员是自己培养的，校舍是新的，教学体系是自己搭的，而且贺少松说得对，院校落地地方上抢着要，咱们还能提条件，这是多好的事。”
“唯一的问题就是慢，可慢点怕什么，咱们又不是等不起。”
向前把目光移向车窗外，看着街道上的人流车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回去先跟班子成员通个气，听听大家的意见，这事不急，急也急不来。”
陈明点了点头，知道向前这是把话听进去了，车子拐过一个路口，朝着全域作战部队机关的方向驶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都这边，向前和陈明在学校选址的事上反复斟酌的时候，南疆那边，一场重要的谈话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羊城，南疆战区机关驻地。
上午九点四十分，战区机关大院的门口，几辆军车鱼贯驶入，打头的那辆车上，坐着的正是jw政治工作部主任谢振海。
谢振海今年五十八岁，个子不高，身形精瘦，一双眼睛很亮。
他在政治工作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从基层政工干事一步步干到今天这个位置，对部队的情况了如指掌，对干部的使用也很有发言权。
今天他亲自带队下来，既是重视这次谈话，也是想实地看看南疆战区的情况。
车子在大楼前停下，谢振海下了车，整了整军装，南疆战区的班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徐尚谦站在最前面，陆鸿志站在他旁边，后面是梁副司令员、孟副司令员，还有战区机关各部门的主要领导。
“谢主任，欢迎您来南疆战区。”徐尚谦走上前，敬了个礼，伸出手。
谢振海回了个礼，握住徐尚谦的手，笑着说：“呵呵，尚谦同志，我不是来检查指导工作的，我是来给你谈话的，不用搞这么隆重嘛。”
徐尚谦笑了笑：“应该的，首长来到我们南疆战区必须高度接待。”
谢振海又和陆鸿志握了握手，然后依次和班子其他成员握手寒暄，握到梁副司令员的时候，握到孟副司令员的时候，也只是简单说了句“辛苦了”，并没有任何。
一行人上了楼，进了战区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深绿色的桌布，上面摆着茶杯和便签纸。
谢振海坐在主位，他带来的人坐在他左侧，徐尚谦和陆鸿志坐在右侧，其他人按照职务高低依次落座。
坐定之后，谢振海环顾了一下四周，开门见山地说：“尚谦同志，我今天来，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是传达一下上级对南疆战区第一季度考核成绩的肯定，第二是对徐尚谦同志进行谈话。”
谢振海说完这句话，会议室的氛围松弛了半拍。
梁副司令员和孟副司令员原本紧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至少第一件事不是他们最担心的那个话题，他们还以为谢振海是带着新南疆战区司令员任命来的。
徐尚谦面色如常，等着谢振海往下说。
谢振海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翻开，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语气比刚才更正式了几分：“南疆战区第一季度的战备演练和年度训练计划落实情况，上面看了，总体评价是‘组织有力、成效明显、亮点突出’。”
“尤其是在跨军兵种联合训练方面，你们探索的几个新路子，联参那边很感兴趣，专门让我转达一句——希望南疆战区继续深化，争取形成可推广的经验。”
陆鸿志在旁边微微点头，徐尚谦则保持着平视前方的姿态，没有因为表扬而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谢振海顿了顿，合上文件，话锋一转：“不过，成绩是过去的，问题也不能回避。”
“联参在复盘的时候提到，南疆战区在信息化条件下的体系作战能力建设上，步子还可以迈得再大一点。”
“这个话我带到了，你们后面在制定第二季度计划的时候，再好好研究研究。”
“明白。”徐尚谦简短地应了一声。
谢振海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徐尚谦身上，语气从刚才的公事公办变得柔和了一些，但分量反而更重了。
“尚谦同志，第一件事说完了，第二件事，是我代表上面对你的谈话，其他同志就先回避一下。”
其他人闻言起身退出会议室，就剩下徐尚谦与谢振海二人在内。
谢振海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根据组织的决定和jw的研究，拟任命你为联合参谋部参谋长，今天找你谈话，一是正式通知你，二是听听你本人的意见。”
虽然消息早就传开了，但这句话从谢振海嘴里正式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还是像被抽走了一层。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徐尚谦和谢振海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会议桌。
桌布是深绿色的，上面还摆着刚才倒的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谢振海没有急着往下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给徐尚谦留出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徐尚谦坐在那里，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眼角的细纹似乎比刚才深了一些。
“尚谦同志，”谢振海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又柔和了几分，“你在南疆战区这几年，上面是看在眼里的。”
“这次调整，不是临时起意，是通盘考虑之后的结果，联参那边需要一个既懂战区运作、又有大局观的参谋长，你是合适的人选。”
徐尚谦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谢振海看着他，等了几秒，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困难，现在可以跟我说，今天这个谈话，就是走程序，也是听听你的心里话。”
徐尚谦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感谢组织的信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每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才说出来。
“我在南疆战区这几年，做了些工作，但也存在不少需要进一步改进提高的地方。”
“这次组织上安排我去联参，对我本人来说，既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服从组织安排，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到任之后一定全力以赴，把工作做好。”
谢振海点点头，随后好似随口提了一句：“那你对南疆战区司令员的接任人选有什么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