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尚谦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陆鸿志这个人，他是了解的，做事沉稳，政治敏锐性强，来了南疆这两年，两个人配合得算是不错。
大事有商有量，小事各管一摊，没红过脸，也没拌过嘴。
但眼下这话，不好接。
“老陆，不是我不跟你说，”徐尚谦斟酌了一下措辞。
“是上面确实没跟我透过底，电话里只说让我去谈话，顺带提了一句后续人事安排会通气，具体是谁，我跟你一样，两眼一抹黑。”
陆鸿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在机关待过多年，规矩比谁都清楚，徐尚谦这话说出来，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好再往下问。
“行，那我就不打听了。”陆鸿志笑了笑。
“你走了之后，这边的工作我先盯着，你安心去接受组织上的谈话，提前恭喜你了。”
徐尚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我放心。”
这话倒不是客气，陆鸿志虽然来南疆时间不长，但大局观强，协调能力也在线，战区这边就算司令员暂时空缺，有他这个大家长坐镇，也乱不了。
上面也不可能会让南疆战区司令员的位置长时间空缺，他估摸调整这事也就最近就会有风声传出。
陆鸿志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走之前，咱们班子拢在一起吃个饭吧，算是给你饯行，不搞那些虚的，就咱们机关班子这几人，在食堂简单吃点。”
徐尚谦想了想，点头：“行，你安排吧。”
陆鸿志走了以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徐尚谦坐回椅子上，把抽屉里几份还没批完的文件翻出来，一份一份地看。
钢笔握在手里，批了三四份，批到第五份的时候，笔尖顿住了。
他脑子里还在想陆鸿志刚才那个问题。
谁有可能来接他的位置？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几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摇了摇头。
这种事，现在想也没用，上面既然已经有了初步意向，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工作交接好，把该带的材料带齐，把该说的话在谈话的时候说透。
批完最后一份文件，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营区里的路灯亮起来了，一条一条的光带把营区切割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多了，他晚饭还没来得及吃，想起警卫参谋给他带回来的饭菜，拿出来一看已经凉透了。
徐尚谦也没在乎凉热，揭开盖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在南疆战区的时间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
上都
jw训练管理部院校局
向前早早的出发，目的就是来训练管理部蹲人，现在他们全域作战部队建校的事已经走流程申报。
jw已经下达指示，正式确认启动建校程序，并给了向前两个建校方案。
第一，是挑选部分现在已有的军校编制，进行院校合并，并正式挂牌东大人民解放军全域作战部队指挥信息工程大学。
第二，由全域作战部队机关选址，上报jw训练管理部院校局、教育部，由他们三方一同与选址当地省w省政府沟通院校落址一事，走新校建设方案。
训练管理部院校局的门厅里，向前坐了快四十分钟了。
他们今天来得早，早上七点半就从驻地出发，八点刚过就到了这里。
贺少松那边有个早会要开，就让向前他们在他办公室的会客区歇一会。
陈明陪他一起来的，这会儿坐在旁边翻手机，翻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了向前一眼。
“老向，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向前正翻看手里的材料，头都没抬。
“南疆那边的事。”陈明压低声音：“有消息说南疆战区那个徐司令员要往上动了，他的位置就快空出来了，现在底下传得挺凶的，好几个方向都有人在活动。”
向前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陈明。
“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但凡有心打听打听就知道的事，现在全军副大战区级的干部估计都知道了吧。”陈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咱们这边都有人开始打电话探口风了，怎么，你手机没响？”
“还真没响，响了也都是咱们部队那点事。”向前轻笑着摇摇头。
陈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清净，不过说真的，老向，你就没点想法？”
向前把手里的材料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陈明：“我能有什么想法？”
“啧！南疆战区司令员啊！”陈明压低声音：“你这个级别，这个资历，又不是够不着，你不任职满两年了嘛！你要是有意，多少走动走动，找找人，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向前打断了他：“说不定就能当上？”
陈明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向前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材料在桌上墩了墩，语气不紧不慢：“老陈，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不该是我的，我就是把上面那些门槛踏破了，把人情说尽了，那也是白费。”
陈明安静听着，没吭声。
“上面想用谁，不想用谁，理由多了去了。”向前继续说。
“用人这事，看的不是你找没找人，走动没走动，看的是你的能力、你的履历、你的口碑，还有上面的整体考虑，这些东西，哪个是靠走动就能改变的？”
“到了一整个战区司令员这么重要的位置，那都是上面要做好通盘考虑后才能决定的事，光想没用。”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可这节骨眼上，谁不着急？你看看别的地方，全军那零星几个副大战区级的哪个不在走动？也就你，心态是真好这也能稳得住。”
向前笑了一下：“我稳不住又能怎样？我手里这一摊子还没整明白呢，哪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再说也没有哪条规定说中将任职满两年就必须晋升吧，到了将军这层怎么升那就是上面说的算了，咱们也不是尉官，校官那样有明确考核年限。”
“上面想让你进步，你自然会进步的，咱们还是看好眼前事，先把这个学校拿下再说以后。”
他说的是实话，全域作战部队建校这件事，从他提出到现在，走了小半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上面批了，方案给了，下一步就是落地，这才是他眼下最上心的事。
学校的事办好了，比什么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