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层层上报，最后摆在了领导的办公桌上。
那份报告不长，但每一页都沉甸甸的。王某某的交代材料复印本附在后面，字迹潦草，涂改多处，一看就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的。
字里行间透出的东西，让人看了之后先是愤怒，然后是沉默，最后是深深的无力感——几个人，为了钱，能把同胞骗到异国他乡，卖给那些毫无人性的组织。
电诈、人体器官贩卖、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每一条都是死罪，每一条都有人在做，每一条的背后都有境外势力的影子。
领导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玉兰树，花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但在他眼里，那片白色变成了刺目的颜色。
他想起报告里的一句话——“王某某交代，阿三方在当地为其提供了便利，包括签证、通关、住宿、车辆等。”
便利，呵呵，多么讽刺的一个词。谈判桌上，阿三的外交人员点头哈腰，笑脸相迎；谈判桌下，阿三的有关部门给犯罪分子提供便利，为虎作伥。
领导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办公厅，两个小时后召开jww员会议...”
jw行政办公大楼，顶层某小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是上面临时决定的，开会前领导没有透露任何口风，秦定远等人坐在会议室里互相串联消息也没拼出个会议主题。
好在领导来了后没有同他们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宣布了这次紧急召开会议的议题。
“最近网上四名公民在阿三那边失踪的事想来你们也是听说了，耳朵尖的也知道这事和南疆周边的境外组织有关，同时阿三那边也有人下手。”
“因为这个事，让我想起来先前一直推迟的大换血调整安排，为了抓好jw下阶段的主要工作，我想现在正是适合调整的时候。”
“今天叫大家来的目的就是议一议此次调整的范围，将调动人选尽快敲定。”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能感受到出来领导心中的火气，看来这次调整更多的还是为了日后动手做准备。
秦定远端起茶杯又放下了，从开会到现在他还没喝过一口水，他现在真没有心思喝茶。
领导的议题一抛出来，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变了，从“大换血调整安排”这六个字里，他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次调整是要为接下来的动作铺路。
调整的范围、调动的人选，每一刀下去都会在军队的棋盘上留下长久的影响。
而且照常理来说，身为这次调整名单中的人选，秦定远和郑志诚本人应该回避这次会议等待组织谈话，但四名东大公民失踪一事惹火了领导，这次领导明显是想快刀斩乱麻，尽快走完部队调整流程。
领导本人对境外非法组织动手的想法已经毫不掩饰了。
“定远，你先说说。”领导的目光落在秦定远脸上，语气不重，但“先说说”三个字足够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秦定远把面前的笔记本翻过一页，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几个名字，抬起头。“这次的调整，共分三个层次来议。”
“第一层，是已经到龄、需要退下来的同志。”
“第二层，是符合晋升条件、可以往上走一步的同志。”
“第三层，是平级调整、交流到新岗位的同志。”
“三个层次同步考虑、同步推进、同步落实，既照顾到个人的发展，也兼顾到全局的需要。”他对这类事情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不需要打草稿的地步。
领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嗯，这事本应该是开年年初就拟好的，因为一些事给耽搁了，调整文件你带了吧，你念一念。”
秦定远点点头抽出一份文件朗声宣读：“根据dzy，zyjw批准，本次人员调整如下，第一项：关于王振国同志和刘明辉同志退休申请批复。”
“两位同志都已经到了最高服役年限，虽军副任职不设年龄限制，考虑到两位老同志已经是70多岁高龄，且多次同组织上申请退休，经组织研究决定，同意两位老同志的退休申请。”
“王振国同志在jw分管军事工作多年，刘明辉同志分管政治工作多年，两位同志为军队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
“他们的退休事宜，建议尽快走程序上报，报至局上讨论。”秦定远的语气很平，没有因为王振国和刘明辉在场就刻意拔高，也没有因为要送走老同志而刻意煽情。
该退的退，该留的留，这是组织原则，不针对任何人。
王振国没有说话，刘明辉也没有说话，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在军队待了大半辈子，他们对这一天早有心理准备，真到了组织上宣布的那一刻，老哥俩也是有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放松感。
他们将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军队，现在真有点廉颇老矣的感觉了，精神头是真比不过秦定远那种60出头的人了。
头发白了，腰板也没以前直了，开会坐久了腰会疼，是该退下来给年轻人让位，回家抱孙子了。
“第二项，jw任职调整。”秦定远把文件本翻过一页继续念道：“原联合参谋部参谋长秦定远，拟调整升任主管全军军事工作军副。”
“原军纪w书记郑志诚同志，拟调整升任主管全军政治工作军副，并继续兼任纪委书记。”
“谢振海同志，原政治工作部主任不动。”
这跟原来的计划没什么差别，早在年初，内部就传出了风声——王振国和刘明辉退休后，秦定远和郑志诚各进一步，谢振海留任，现在不过是把风声变成了现实。
他们更好奇的是，秦定远进步后联参参谋长的位置就注定空缺，那这个进步的机会会花落谁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