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台战斗机保持松散的巡航阵型,静静悬浮在万米高空,灵智核持续向外铺展五千里范围的扫描光波。下方一望无际的大地,一眼望不到尽头,满目尽是荒芜破败的景象,看不到一株正常生长的绿植,看不见活水溪流,更不见寻常生灵安稳栖息的踪迹,完完全全是一片被战火反复蹂躏过的废弃星域大地。
地表之上,密密麻麻铺着层层叠叠的枯骨,有亡灵的骨骸、妖族的残骨,还有不知名域外种族碎裂的骨骼,一层叠着一层深埋进干裂发黑的土层里,有些骨骼上面还留着深深浅浅的刃痕、灼烧痕迹,全是往昔大战留下的印记。随处可见崩裂的山壁、被炸出巨型深坑的平原,断裂的骨杖、残破的妖甲、锈化损毁的蛊族器具散落在每一处山谷与洼地之中,旧的血迹早已被死气侵蚀成暗黑色,牢牢渗进岩石缝隙,不知历经多少岁月都不曾褪去。
淡淡的死气与妖气缠绕在整片大地之上,如同经久不散的灰黑色薄雾,低低贴着地表缓缓流动,时不时卷着细碎骨屑随风飘起,又缓缓落回荒芜的地面。就算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的净化之力能清除定点区域的邪气,可整片幽骨天墟疆域太过辽阔,亿万年积攒下来的戾气早就浸透了这片星域的大地岩层,邪气无边无际,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净化干净。
五思淼透过战机的探测视野静静俯瞰这片陌生的土地,灵智核反复比对资料库里面所有记载的星域地貌、坐标图谱,一遍一遍检索,却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对应的记录。她心底清楚,他们如今落脚的这片区域,不在父亲五特之前给他们的任何一份星域地图之内,这里究竟属于幽骨天墟的哪一块领地,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大战,有没有高阶邪祟盘踞,所有人全然不知。
神识共享频道里面安安静静,每个人都看着下方触目惊心的荒芜景象,心底沉甸甸的。
五田的战机微微调整姿态,神识传音带着一丝茫然:“姐,扫描了这么大片区域,一点熟悉的结界波动都没有,咱们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
五思淼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紧盯扫描传回的地形图:“嗯,没有任何古渊旧址的方向标识,没有三重结界的能量信号,也没有咱们阵营留下的标记。”
他们如今就是彻底的盲目搜寻。没有准确方位,没有跃迁坐标,没有引路信标,仅凭灵智核的扫描一路向前飞行,只能一片区域接着一片区域地毯式排查。幽骨天墟横跨数十个星系,疆域浩瀚无边,脚下每一片山谷、每一块平原、每一处地底裂隙,都有可能藏着高阶亡灵、妖族或者蛊族的据点,危机随时都有可能从任意方向冒出来。
五勇的扫描模块持续运转,不断捕捉远处空域微弱的能量异动,沉声开口:“没有方向的搜寻,就如同在无边大海里面捞一块碎石,咱们不知道前方还要飞过多少荒地,还要跨过多少星系,还要遇见多少邪祟族群。”
他们脚下这片大地,到处都是古老战斗留下的伤痕,每一寸土层都浸染过生灵本源,死气妖气盘根错节,很多地方邪气的强度忽高忽低,时不时就会干扰灵智核的远距离定位探测,偶尔还会让扫描图谱出现轻微偏移,想要精准判断方位更是难上加难。
五林望着下方连绵不绝的枯骨荒原,心底生出一阵无力感:“到处都是枯骨,到处都是旧战痕,到处飘着死气妖气,放眼望去全是一模一样的荒芜模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辨别通往古渊旧址的方向了。”
五思淼强压下心底的迷茫,在神识共享之中沉稳开口,稳住所有人的心神:“我们现在没有引路坐标,只能继续向前探查,一边飞行一边做净化实验,一边留意所有特殊的能量信号。虽然是盲目前行,但是每飞过一片区域,我们就多收集一份这片星域的地形资料,距离找到线索,就更近一步。大家千万不要放松戒备,这片土地处处藏着凶险。”
八台战机继续向前平稳飞行,细密的探测光束不间断扫过枯骨遍地的荒原。前路漫漫,方向未明,他们就在这片满是战火遗痕、邪气弥漫的陌生星域之中,毫无定向地继续向前搜寻,不知道还要飞行多远,才能够捕捉到古渊旧址的一丝踪迹。
灵智核的探测光丝如漫天银纱,一层一层垂落向枯骨荒原,五思淼凝神看着识海之中传回的影像,目光仔细甄别大地上游荡的邪祟。一旦撞见落单、或是小股结伴的亡灵与妖族,她便立刻在神识共享之中传讯,安排人手悄悄合围。
众人不再全速赶路,分出半数战力缓缓压低高度,借着地表翻涌的死气黑雾作为掩护,从四周悄无声息包抄过去。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提前在目标脚下缓缓成型,金色柔光无声漫开,等那些低阶亡灵法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便已经被双层结界牢牢锁在狭小区域之内,连逃窜的余地都没有。
结界之内,净化之力缓缓启动。至暖的御阳光温一点点渗入邪祟的骨骼与本源,定海结界的力量稳稳压住他们躁动的戾气,死气与妖气如同被温水化开的墨汁,一丝丝从邪祟本源之中剥离出来,浮现在空气里,随即被结界光流消融殆尽。
五思淼静静观察净化的全过程,灵智核不间断记录每一组数据:邪气剥离的速度、目标本源的稳定程度、净化之后神志恢复的情况,所有细节全部存档。其余几人一边维持结界运转,一边在周边区域布设更多固定的御阳、定海结界,金光顺着土地的裂痕向地底渗透,慢慢中和土层深处沉积万年的污浊戾气,一点点修复这片被战火与邪气腐蚀的大地。
不少低阶亡灵骨架上漆黑的色泽慢慢褪去,空洞眼窝之中幽暗的魂火渐渐变得柔和,狂暴的杀意缓缓消散,恢复了原本生灵的神智。他们茫然四顾,感知到身上折磨自己许久的死气已经消失大半,纷纷对着高空的战机躬身行礼。
五思淼便向这些刚刚重获清明的生灵,提出了布设空间裂缝、开辟通道、帮忙寻路的要求。
可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这些被净化完毕的低阶亡灵试着调动本源,想要撕裂空间,身躯内部却只传出一阵阵无力的震颤,微弱本源之力反复冲撞虚空,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没能掀起来。他们拼尽全力,骨骼咔咔作响,额前魂火忽明忽暗,虚空依旧完好无损,根本没有半点裂开的迹象。
五田立刻上前,神识仔细探查对方本源,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连忙把结果共享给所有人:“姐,不对劲!这些低阶亡灵的本源底子太薄了!他们只能够被动承受空间法则,根本没有能力去撕裂、搭建稳定的空间裂隙。当年他们被亡灵首领转化的时候,本源就已经被削去了空间相关的天赋。”
五令操控探测光束反复验证,接连换了好几批已经净化完成的低阶亡灵、小妖来尝试,结果一模一样。他们能够被净化、能够恢复本心,可一触碰空间之力,本源就支撑不住,无论如何都造不出可供穿梭的空间裂缝,连短暂的临时裂隙都维持不住,刚刚出现一丝缝隙就瞬间崩塌消散。
五夜看着接连失败的实验结果,有些不甘心,又抓来一小队低阶妖族重复试验,依旧毫无成效。那些妖族妖核之内,本就没有承载高阶空间法则的根基,任凭如何催动力量,虚空都纹丝不动。
一轮又一轮实验做完,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低阶邪祟哪怕净化成功,也只是徒有清醒神智,没有操控空间、开辟隧道的本事。
五思淼悬在半空,灵智核快速复盘全部实验记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笃定:“实验结果已经很清楚了。等级太低的不行,想要稳定撕开空间、布设可供远距离穿梭的空间裂缝,必须得是半神级,或是神级往上的亡灵法师、妖族才行。只有他们的本源,才承载着完整的幽骨天墟空间法则,才有足够雄厚的本源能量支撑通道长久稳定。”
五勇一边继续巩固地面的净化结界,一边传音说道:“半神、神级强者的本源底蕴足够深厚,天生通晓这片星域的空间运转规律。也唯有他们,净化之后,才有能力开辟空间通道,帮我们跨星域赶路,替我们探查前路坐标。只是这类高阶强者个个战力强横,还掌握本源自爆禁术,抓捕与净化的风险,远比低阶邪祟高出百倍。”
五黑目光扫向远方幽暗的地平线,那里隐约能感知到更强的邪气波动:“也就是说,咱们之前的实验,只是练熟了净化手法,想要真正实现跨星域穿梭,下一步就要想办法寻找、抓捕高阶目标。”
五思淼轻轻点头,灵智核继续扫描整片荒原,一边持续净化脚下这片土地,一边小心翼翼搜寻半神或者神级强者的踪迹。双层结界的金光还在不断向大地深处渗透,缓慢消解土层之中盘亘亿万年的死气妖气,整片枯骨荒原,正在一点点褪去污浊,只是通往古渊旧址的难题,如今才真正迎来最难的一关。
熟练掌握低阶净化流程后,众人不再停留于浅层试验,灵智核五千里扫描全力铺开,穿透层层黑雾与枯骨山峦,专门捕捉星域深处厚重、凝实、带着法则压迫感的高阶邪气波动——那是半神级、神级亡灵法师独有的本源气息。
很快,扫描视野深处锁定两处目标。
第一位是半神级亡灵法师,独自蛰伏在断裂的地底溶洞之中,周身缠绕浓稠如墨的死气,骨骼通体漆黑,骨冠残缺,手中骨杖常年牵引周遭戾气,周身百米空间微微扭曲,自带微弱空间震荡,是常年修习空间裂隙术的高阶战力。第二位是隐匿在黑雾空域的神级亡灵法师,邪气雄浑厚重,扎根地底千丈,本源底蕴远超前者,是真正掌控幽骨天墟正统空间法则的强者。
五思淼瞬间在神识共享下达合围指令,八人分工明确、默契无间,全程不发出半点声响,依托虚空薄雾隐匿机身轨迹,从八方悄然锁死两处高阶邪祟的所有逃窜方位。
针对高阶强者的抓捕没有半分轻敌,众人摒弃对付低阶邪祟的简易结界禁锢,双层结界提前叠加重构。御阳结界层层嵌套,化作万千金色禁锢光链,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法则牢笼;定海结界下沉全域稳压,厚重的星域镇御之力死死封死空间跃迁、虚空遁逃的所有路径,连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都无法外泄。
地底溶洞的半神亡灵最先察觉危机,骤然惊醒,漆黑骨躯猛地腾空,骨杖横扫,漫天死气凝聚成撕裂虚空的漆黑刃芒,试图强行破开结界牢笼、遁入深层地底。可提前布设的双层法则结界专门克制邪祟空间术,他引以为傲的空间挪移、裂隙遁逃之术,撞上结界壁垒的瞬间直接被强行碾碎,空间法则彻底锁死,身躯被厚重结界力场死死按压,动弹不得。
高空黑雾中的神级亡灵更为狂暴,感知到禁锢之力瞬间本源暴走,浑身死气滔天翻涌,妖气裹挟骨魂之力疯狂冲击结界,整片空域剧烈震颤,地底枯骨层层崩裂。他深谙本源自爆禁忌,本源疯狂躁动,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五思淼早有预判,立刻调控全员能量同步输出,御阳圣光锁魂、定海力场镇本源,双重法则死死压制其躁动内核,一点点磨灭他体内的自爆执念,强行稳住其本源构架,杜绝了玉石俱焚的绝境风险,硬生生将两位高阶亡灵彻底禁锢在专属净化结界之中。
抓捕彻底完成,全域净化正式开启。
不同于低阶邪祟的温和涤荡,高阶亡灵数万载扎根戾气之中,死气、妖气早已彻底浸透骨骼肌理、魂火本源、法则经脉,与自身修为、空间法术根基融为一体,根深蒂固、纠缠共生。
结界之内,微观层面的净化残酷且剧烈。
御阳结界的至圣微光,化作亿万道极致纤细的净化光丝,顺着亡灵骨骼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寸魂火本源渗透切入。定海结界稳稳托住其濒临破碎的身躯本源,防止构架直接崩塌。光丝如同利刃,硬生生将共生数万载的死气、妖气从本源内核中剥离、割裂、抽离。
漆黑的戾气从骨骼缝隙、魂火深处、法则经脉中被强行撕扯而出,一经脱离躯体,瞬间在结界之中翻滚、消融、碳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虚空。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两位高阶亡灵浑身骨体剧烈震颤,空洞的眼窝魂火忽明忽暗、剧烈跳动,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脆响,本源之力疯狂流失,身躯在极致的剥离痛楚中不断佝偻、衰败。
试验很快出现两极分化的结果。
第一位半神级亡灵法师,净化彻底失败。
他的本源根基相对薄弱,根本承受不住强行剥离戾气的极致损耗。在死气妖气剥离过半之时,他的骨骼本源率先崩裂,细密的裂痕遍布全身骨躯,维系空间法术的法则经脉彻底断裂,魂火摇曳欲灭。最终本源构架彻底溃散,还未完成净化,身躯便在结界中化作漫天骨粉,彻底消亡,连一丝残存本源都未能留下。
第二位神级亡灵法师,艰难净化成功,却代价滔天。
历经半个时辰的极致剥离,他体内所有盘踞数万载的死气、暴戾妖气被彻底抽离干净,满身漆黑骨躯恢复惨白本源色泽,狂暴杀意尽数消散,神志彻底清明,彻底摆脱了邪祟操控。
可所有人立刻发现了致命问题。
他虽然活了下来、重归清明,却已然是油尽灯枯、濒临死亡的状态。
数万载以来,他的全部修为、空间法则天赋、裂隙布设神通,全都依托死气与妖气滋养成型、赖以存续。那些被强行剥离的戾气,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外在污染,而是他高阶力量、空间法术的核心根基与能量来源。
随着死气妖气彻底清空,他一身通天修为瞬间清零,浑厚的神级本源彻底枯竭,身躯虚弱干瘪,魂火微弱摇曳,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最关键的是——他赖以跨界穿梭、开辟空间裂缝、布设星域隧道的空间法则神通,彻底消失殆尽。
曾经随手便可撕裂星域、搭建跨星系通道的顶级能力,随着邪气剥离、本源掏空,彻底烟消云散。如今的他,只剩一具清明却衰败的残破躯壳,别说开辟跨星系空间隧道,就连最简单的小幅空间涟漪,都再也无法催动半分。
八兄妹看着结界中奄奄一息、彻底废掉修为的神级亡灵,全员陷入沉默,神识共享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五林沉声发问,道出所有人的疑惑:“为什么低阶净化能保留下生灵本能,高阶净化却直接废掉所有能力?”
五思淼凝神探查对方残破的本源构架,灵智核飞速解析数万载的力量共生逻辑,缓缓道出残酷的真相,字字清晰:
“低阶亡灵、妖族的邪气,只是后天侵染的外在毒素,剥离之后,生灵本源依旧完整,本能与生机都能留存。”
“但半神、神级高阶邪祟不一样。他们数万载修行,早已以戾气为根、以妖气为法、以死气为力。他们的空间天赋、星域神通、高阶战力,全部建立在邪祟能量的基础之上。”
“我们强行剥离所有死气妖气,等同于直接抽走了他们所有的力量根基。根没了,术法自然崩塌,修为彻底归零,空间法则天赋直接断绝。净化了邪祟,也彻底废掉了他们唯一能帮我们开辟通道的能力。”
五田眉头紧锁,满心无奈:“净化失败,直接身死;净化成功,直接废功。到头来,依旧没有人能替我们布设空间裂缝、跨星系寻路。”
五黑望着奄奄一息、再无半点神通的净化神级亡灵,语气沉重:“原来我们之前想的办法,从根源上存在致命漏洞。高阶邪祟的能力与邪力共生共存,邪力除尽,能力便彻底消亡。”
众人彻底明白,他们费尽心思抓捕高阶强者、耗费能量净化戾气,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要依靠净化高阶邪祟、借其空间天赋开辟跨星系通道的破局之路,在这一刻,彻底被堵死。
苍茫荒土之上,双层结界静静流转金光,枯骨遍地的原野依旧死气沉沉。八兄妹望着前路茫茫的幽骨天墟星域,跨星系归乡的难题,再次变成了无解的死局。
接连两次的实验全部落空,一股沉重的无助感笼罩在八人心头。
灵智核里存放着一遍又一遍失败的数据记录,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写明高阶强者本源与死气妖气共生的残酷事实。放眼望去,依旧是漫无边际的枯骨荒原,星系之间相隔万里,没有通道、没有坐标、没有引路之人,想要单凭巡航飞回古渊旧址,几乎遥不可及。
神识共享之内,气氛低沉。
五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两次全都失败,再试会不会还要重蹈覆辙?”
五勇缓缓开口:“可咱们没有别的路子。不试一试,就只能漫无目的永远在这片星域游荡。不如再抓捕一批目标,换一套手法慢慢测试,说不定能找到平衡点。”
五思淼沉默许久,缓缓点头:“好,那就再试一次。这一回我们不一次性抽干净死气妖气,一点点剥离,循序渐进,守住他的本源根基,看看能不能保住空间法术的力量。只是抓捕高阶队伍风险极大,所有人务必全力以赴,不能有半点疏漏。”
灵智核探测光束持续向外延伸,没过多久,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出现在扫描视野当中。近千名亡灵法师与妖族结伴行军,队伍正中央,一股雄浑厚重的本源力量稳稳坐镇,正是一名神级亡灵法师。
机会就在眼前。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悄无声息地在整片行军路线外围,层层叠叠布设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一圈又一圈金色光纹埋入地底、悬浮半空,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将整支千人队伍前进、后撤、遁逃的所有方向尽数封死。等到亡灵与妖族队伍踏入包围圈的刹那,结界瞬间全面亮起,金光冲天而起,整片空域直接锁死。
队伍之中的亡灵、妖族大惊失色,立刻嘶吼着发动术法向外突围,漫天死气黑刃、妖力毒光狠狠撞在结界屏障之上,却只激起一圈圈荡漾的金光涟漪,根本冲不出去。
五思淼一声令下,八人完美配合,同步发起进攻。
弑杀惩戒高级爆一轮轮在敌群之中炸开,赤红冲击波横扫四方,成片低阶亡灵骨架当场崩碎;弑杀惩戒高级切割化作漫天寒光刃雨,纵横交错,斩断袭来的骨杖、妖肢;弑杀惩戒高级烈焰铺散而下,精准灼烧敌军集群。八台战机不断变换站位,交替输出、互相掩护,攻势层层递进,刻意避开队伍中心那名神级亡灵法师,所有火力全部倾泻在外围的千人大军身上。
厮杀持续许久,近千亡灵与妖族接连倒下,尸骨铺满大地,最后战场之上,就只剩下被结界单独隔离开的那尊神级亡灵法师。
他孤零零立在遍地残骨之间,骨躯微微颤抖,亲眼看着麾下大军尽数覆灭,一股刺骨的恐惧涌上魂火。
专属净化试验正式启动。
这一次,五思淼没有催动结界全力剥离邪气,而是精细调控双层结界的输出功率。御阳结界的净化光丝分出极细的一缕,小心翼翼探入他的骨骼缝隙,定海结界的镇御之力稳稳托住他的本源内核,只抽走一小部分死气妖气,抽停一次,便立刻用灵智核扫描他的本源状态,记录数据,再继续下一步。
这个过程堪称酷刑。
每一缕死气被从魂火之中扯离的时候,他全身的骨骼都会跟着剧烈震颤,骨节咔咔作响,空洞的眼窝之中,魂火疯狂跳动,忽明忽暗。邪气与本源纠缠了数万年,强行撕扯剥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钻心的剧痛。他想要催动本源自爆,可定海结界死死镇压本源躁动,连引爆的力量都调动不起来。
邪气抽走一部分,他便虚弱到近乎崩解,身躯一歪,骨躯直接瘫倒在地,魂火几乎彻底熄灭,如同死去一般。可结界立刻调转力量,把留存的本源能量渡回他的体内,勉强稳住即将溃散的构架,魂火又一点点重新亮起,硬生生将他从消亡边缘拉回来。
活过来的瞬间,新一轮的邪气剥离又再度开始。
死过去,又被唤醒;刚刚苏醒,剧痛再度袭来,本源濒临破碎,再度倒地近乎殒命,又被结界之力强行稳住生机。一遍,两遍,三遍,循环往复。
神级亡灵法师空洞的眼窝不断颤抖,他拼尽全力想要嘶吼,可声带早就化作枯骨,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呜呜声响。
他心底不停哀嚎:杀了我吧……求求你们直接杀了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反反复复折磨我,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剧痛一轮接着一轮冲刷他的神魂,他无数次濒临死亡,又无数次被强行拉回世间,连彻底消亡都做不到,只能承受这种无休止的煎熬。
八人全程凝神,灵智核一刻不停地扫描、采集数据,仔细观察他体内本源与邪气的变化。
五林紧盯探测传回的本源图谱,忽然一声惊呼,立刻将画面共享进全员识海:“姐!快看!他的本源根基还在!空间法则的脉络没有断掉!”
所有人精神一振,立刻仔细核验数据。
这一回他们是微量、渐进式剥离邪气,没有一次性抽空全部死气妖气。御阳结界负责净化污浊戾气,定海结界牢牢护住本源和根植在本源之上的空间法则脉络,并没有把他修行数万载的力量根基一同摧毁。
他身上的死气妖气被一点点清理,暴戾的杀念慢慢消散,可那一身神级本源、开辟空间裂缝的能力,完好保留了下来。
五思淼盯着扫描结果反复确认,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松开,神识之中透出难掩的欣喜:“成功了!原来关键不在于一次性全部抽离邪气!只要定海结界全程护住本源构架,缓慢分批净化,就不会毁掉他的空间法术根基!”
五勇长长吐出一口气:“之前两次就是净化速度太快,一股脑把邪气连同本源根基一起抽走了,才落得修为尽废。咱们这一次找对路子了!”
结界中央,那尊神级亡灵法师依旧虚弱地伏在遍地残骨之上,魂火轻轻晃动,无尽的痛苦还残留在神魂深处,他依旧不明白,这些铁皮怪物,为什么拼着这么大的风险,非要留他一命,一点点净化他身上的死气妖气。
无尽循环的生死折磨还在持续。
结界之内,这名神级亡灵法师早已被反反复复的生死剥离、识海针剜折磨得彻底崩溃。他骨骼通体震颤,每一道骨纹深处都粘连着万古沉积的死气与妖气,这些邪祟本源早已和他的魂火、法则、经脉融为一体,扎根脏腑、锁死神魂,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彻底肃清。
御阳结界细碎的净化光丝依旧有条不紊、一丝一缕缓慢剥离邪气,定海结界死死护住他的本源构架,让他修为不散、法则不碎,却也让他连陨落解脱的资格都彻底丧失。每一缕邪气剥离,都是撕筋裂骨的极致剧痛,无数根细密针扎入神魂深处,反反复复穿刺、剥离、打磨,让他时刻浸泡在无尽苦楚之中。
他再也撑不住,嘶哑破碎的怒吼响彻整片结界空域,满是崩溃、绝望与哀求:“够了!求求你们停下!杀了我!杀了我就行!我全部配合,全部坦白!”
空洞的眼窝剧烈颤抖,枯骨十指死死攥紧,极致的精神痛楚远超肉身重创,他早已没了往日神级强者的威严,只剩求死不能的极致狼狈。
与此同时,八人的灵智核同步启动,层层细密的记忆灵丝弦刺入他的识海,试图破解封印、读取星域记忆、空间秘法与坐标方位。可亡灵至尊与妖皇设下的神魂封印坚固至极,层层桎梏死死锁住所有核心秘辛。灵丝如细针,一针针穿刺剥离封印纹路,每一次破解,都带给这名亡灵法师神魂炸裂般的刺骨剧痛。
他浑身痉挛颤抖,泣血哀嚎不断:“别刺了!别再探查我的识海!我说!我全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交代!”
五思淼适时停住灵丝探查,神色沉静,沉声发问:“帮我们搭建连通幽骨天墟跨星域的稳定空间裂缝,你能不能做到?”
亡灵法师连忙急促喘息,拼尽全力摇头,语气满是惶恐与无奈:“我真的做不到!不是我刻意隐瞒拒不配合,是法则桎梏死死困住了我们所有亡灵神级强者!”
他强忍残余的神魂剧痛,快速坦白所有隐秘:“幽骨天墟的跨星系稳定通道,必须两套互补空间法则配合成型!我们所有神级亡灵,统一只掌握【空间撕裂、裂隙开启】的半套法则!缺少【位面锚定、乱流镇锁】的另一半核心能力!”
“单凭我一人开启长距通道,只会诱发无尽宇宙乱流,通道瞬间崩塌,星域撕裂,所有人尽数湮灭!想要搭建安全稳定的跨星域隧道,必须找到掌握另一半锚定法则的强者互补配合!”
话音落下,神识共享频道瞬间陷入沉寂。
五思淼眉头紧锁,心底涌出浓重的顾虑,低声感慨出声,一语道出最坏的猜想:“原来还有这么复杂的规矩。可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掌握另一半空间法术。万一后续抓到的所有神级亡灵法师,全都和他一样,只掌握这同半套裂隙法术,那我们岂不是永远凑不齐完整法则?”
这话一出,几人心里齐齐一沉。
五田连忙出声打断,无奈打趣:“姐,别乱说,纯乌鸦嘴,可别真被你说中了。”
众人纷纷附和,都刻意避开这个最坏的结果,心存侥幸,期盼能在下一个抓捕目标身上找到另一半法则。
事不宜迟,众人当即决定带着被俘的神级亡灵法师继续探查搜寻。双层厚重结界层层叠加,法则锁链密密麻麻捆锁他的骨躯,封死自爆、逃窜、本源暴走的所有可能,将他彻底羁押带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循着高阶邪气波动,连续布下天罗地网。但凡探测到神级亡灵法师踪迹,便立刻合围禁锢、清剿护卫、单独生擒。
一人,两人,三人……接连抓捕数名神级亡灵法师。
每生擒一人,众人第一时间用灵智核深度扫描本源法则脉络,逐条比对空间法术构架。可一次次探查、一次次核验,结果无比残酷,果然印证了五思淼的担忧。
所有被俘的神级亡灵法师,本源之内承载的空间法则完全一模一样,清一色只有裂隙开启、虚空撕裂的半套能力,没有一人掌握位面锚定、镇锁乱流的另一半核心法术。
全员彻底沉默,心底的侥幸彻底破灭。
五林长叹一声,满脸无奈:“真成乌鸦嘴了,还真全部都是一样的半套法则。亡灵族群,根本没有另一半空间秘术。”
一旁被羁押的初代神级亡灵法师虚弱垂首,魂火微微晃动,沙哑补充道:“这是妖皇与亡灵至尊刻意定下的铁律,世代禁锢,所有亡灵高阶统一授予半套裂隙法则,绝不分权。另一半锚定、稳压、锁固空间的至高法术,从头到尾,只掌握在神级妖族手中。”
真相彻底大白。
五思淼眼神骤然坚定,瞬间敲定后续方向:“原来如此。亡灵一脉全员残缺,互补的另一半空间法则,只存在于神级妖族身上。”
“接下来,我们放弃搜寻亡灵高阶,全程追踪高阶妖气波动,抓捕掌握位面锚定法则的神级妖族。只有妖族与亡灵法则互补配合,我们才能成功搭建稳定跨星域空间裂缝,彻底打通奔赴古渊旧址的通道。”
苍茫荒芜的幽骨高空,八机调转方向,灵智核探测光束尽数聚焦远方妖气浓郁的幽暗疆域。羁押着仅剩的半法则神级亡灵法师,众人再度启程,奔赴下一场凶险抓捕,归乡的唯一希望,尽数寄托在未知的神级妖族身上。
接连数日,八兄妹在幽骨天墟这片荒芜星域之内大肆搜捕、围剿、生擒高阶亡灵。
从最初落单的半神,到成群行军的神级强者,一批又一批净化失败、或是净化成功被羁押的亡灵高阶,尽数被囚入御阳与定海双层叠加结界之中。短短几日时间,整片区域的亡灵高阶接连莫名失踪、战死、被擒,高阶邪气彻底断层、空域法则剧烈紊乱。
如此频繁、大规模的高阶陨落异动,根本不可能被彻底掩盖。
这片疆域本就归幽骨天墟次级副护法统辖,是仅次于九大主护法的一方星域掌权者,手握整片片区的所有亡灵、妖族调度权,坐镇这片荒古星域亿万年,对辖地每一缕邪气波动、每一处法则异动、每一名高阶属下的命火轨迹都了然于心。
最初几起高阶失踪时,副护法尚且以为是域外邪祟作乱、族群内耗、空间坍塌陨落,并未放在心上。
可短短数日,整片辖区内半神级亡灵尽数清零、神级亡灵接连凭空消失,成片高阶命火接连熄灭,原本稠密规整的星域邪气脉络千疮百孔、崩断紊乱,大面积法则节点彻底空缺。
幽暗深邃的地底魔宫深处,无尽漆黑死气翻滚涌动,高耸骨座之上,一道巍峨恐怖的亡灵虚影骤然睁眼,猩红的魂火穿透万丈幽暗。
整片地宫剧烈震颤,死气狂暴肆虐,周遭所有亡灵生物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副护法骨爪死死攥紧,骨节咔咔爆响,滔天戾气轰然炸开,阴沉、暴戾、震怒的声音回荡整片地底空域:
“到底怎么回事?!”
“本座辖下疆域,半神、神级亡灵接连莫名陨落、凭空失踪!数日之内折损数十高阶!”
“整片星域法则崩坏、邪气断层,从未有过如此诡异的变故!”
他盘踞此地亿万年,掌控一方生杀大权,麾下高阶强者数不胜数,历来只有他屠戮外敌、侵占星域,从未有过外人敢在他的地盘大肆屠戮高阶族群,如同收割杂草一般清扫他的麾下战力。
极致的震怒与杀意,瞬间铺满千里疆域。
副护法神魂铺开,穿透岩层、穿透虚空,疯狂扫荡整片荒芜星域,一双猩红魂火死死锁定异动最剧烈的空域方向,心底杀意沸腾:“未知外敌擅闯本座疆域,屠戮麾下高阶,本座定要将尔等碎尸万段、神魂碾碎,永世不得超生!”
而高空之上的八兄妹,对此浑然不知。
众人依旧专心致志奔赴妖气浓郁的深远疆域,一路低空巡航、全域扫描,神识共享持续交流,满心都是抓捕神级妖族、补齐另一半空间法则、搭建跨星域通道、奔赴古渊旧址的计划。
队伍周边的结界囚笼之内,羁押着数名被净化、被禁锢的半神与神级亡灵法师。大部分亡灵强者邪气被彻底剥离、本源被锁、恶意尽除,只剩温顺顺从的神志,茫然跟着队伍前行。
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认定所有被俘高阶尽数被双层结界彻底净化、压制,再无半点作乱可能。
可无人知晓,一场足以覆灭全员的致命凶险隐患,早已悄无声息藏在队伍之中。
这群被俘的神级亡灵法师里,暗藏一尊极致隐忍、伪装通天的顶级神级亡灵。
当初抓捕围剿之时,他眼见大势已去、无力抗衡八人合击与双层结界禁锢,立刻舍弃表层邪气波动,动用自身独门秘术,将体内残存的死气、妖气、暴戾杀意、恶意神魂百分百完美隐匿。
他的本源内核、邪气根基、杀戮执念,全部收缩封存进神魂最深处的封印夹层之中,表层本源彻底伪装成被完全净化的平和状态。
御阳结界的浅层净化、定海结界的表层压制、八人的灵智核常规扫描,全部被他完美蒙蔽。
微观层面的探测只能读取他表层干净的本源纹路,根本无法穿透他刻意打造的伪装屏障,查探神魂夹层之内暗藏的滔天戾气与不灭恶意。
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其余被俘亡灵一样,邪气尽消、本心归顺、再无威胁,将他一同禁锢在结界囚笼,随队带走,毫无防备。
一路前行,无人察觉异常。
这名暗藏祸心的神级亡灵,表面温顺沉寂、一动不动,假装虚弱萎靡、彻底认命,任由结界包裹、任由锁链禁锢,眼底毫无波澜,一副彻底被打垮、被净化的模样。
可在无人感知的神魂深处,他的魂火幽暗跳动,极致的阴狠与算计悄然滋生。
他清楚捕捉到整片星域的异常动荡,清楚知道副护法已然察觉麾下高阶尽损,正在全域溯源、搜寻外敌。
于是,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
每前行一段距离,他便借着肉身微动、本源呼吸的微弱空隙,悄然释放一缕极致细微、极致隐蔽、无人可察的专属邪气标记。
这种标记不同于普通死气妖气,是他独有的、隐秘的高阶命火纹路,细如微尘、隐于虚空、溶于长风、藏于土层,不触发任何结界警报,不被灵智核扫描捕捉,完美避开所有人的探查感知。
一步一印记,一里一追踪。
他默默在八人行进的沿途,布下连绵不绝、首尾相连的引路暗痕,精准标注八机的飞行轨迹、停留方位、队伍人数、战力气息、结界位置。
他隐忍蛰伏,不发难、不躁动、不暴露,只为精准给远方的副护法传递坐标,精准引渡这队“铁皮入侵者”,踏入副护法的绝杀围剿范围。
神魂深处,他无声狞笑,恨意滔天:
你们毁我族群、擒我同族、折磨我神魂、剥我本源、囚我自由!
你们想抓捕妖族、补齐法则、搭建通道、安然离去?
做梦!
我伪装臣服、隐忍苟活、强忍净化剧痛,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一路留痕、一路引路,坐等副护法亲率大军降临!待到合围成型,便是你们八人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之时!
你们折磨我万般苦楚,我必让你们百倍、千倍偿还!
高空之上,八兄妹依旧毫无察觉危机降临。
五思淼依旧冷静排布后续计划,神识之中沉稳吩咐众人:“接下来优先锁定高阶神级妖族踪迹,只要抓到能够掌控位面锚定、镇锁乱流的妖族强者,与被俘亡灵的裂隙法则互补,我们就能彻底成型稳定空间裂缝,摆脱这片星域,奔赴古渊旧址。”
众人纷纷应声,灵智核全力铺开扫描,专心搜寻妖族踪迹,对身后悄然蔓延的死亡引路痕迹、对地底已然暴怒逼近的副护法杀机、对身边潜伏最深的致命卧底,一无所知。
温柔的金色结界依旧静静笼罩队伍,看似安稳平和,实则杀机已悄然锁死周身,致命凶险已然悄然合围。
一场足以颠覆全局、团灭全员的惊天危机,正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急速酝酿、步步逼近。
无尽凶险悄然发酵,整片幽骨天墟的荒野生灵,正循着隐秘标记疯狂汇聚而来。
万米高空之上,五思淼始终维持着五千里极限灵智核扫描,亿万道细密探测光丝穿透层层虚空黑雾,不间断筛查周遭星域动静。下一秒,她的灵智画面骤然一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五千里开外的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亡灵法师、妖族凶兽、蛊族飞虫如同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邪祟集群遮蔽了整片大地,层层叠叠的死气妖气冲天翻涌,无数高阶亡灵的骨杖寒光森冷,妖族的戾气横贯山河,密密麻麻的追兵一眼望不到尽头,数量恐怖到令人头皮发麻。
“不对!怎么会有这么多亡灵和妖族大军!”
五思淼瞬间失声,心底猛地掀起滔天惊澜,五千里扫描视野里,全是奔袭而来的邪祟洪流,四面八方尽数被堵死,完全是全域合围的绝杀态势。
没有丝毫犹豫,她瞬间在神识共享爆发出急促果断的指令:“全员立刻变形!全速撤离!快!把所有俘虏尽数收入战机安全舱!立刻!”
八人不敢有半分迟疑,机身流光爆闪,机甲形态瞬间切换,金属构架极速重组、延展、固化,瞬息之间尽数化为第四代重型战斗机形态。引擎轰然迸发极致推力,轰鸣震彻长空。
众人动作行云流水、极速利落,操控机身专属密闭安全舱瞬间开启,结界禁锢的数名半神、神级亡灵法师被瞬间吸力拉扯,稳稳锁入抗压、锁神、封邪的特级安全舱内,舱门轰然闭合,层层能量锁死死封死,杜绝一切外泄可能。
而那名全程伪装、暗藏祸心的神级亡灵法师,恰好被收纳进五勇的战机安全舱之中。
密闭舱室之内,无人监视、无人察觉,正是他最好的动手时机。
机身急速升空、破空逃亡的颠簸之中,这名伪装的神级亡灵法师眼底瞬间褪去温顺孱弱,布满极致阴狠与得意。他借着安全舱能量屏障的视觉盲区,借着所有人全力逃亡、无暇探查的间隙,神魂微动,不断对外释放出极其隐秘的专属追踪信号。
信号穿透战机合金外壳、穿透能量屏障,源源不断飘向后方追杀而来的大军,精准锁定八机的飞行轨迹、逃亡方位、移动速度,为追兵指引最精准的追杀路线。
后方无边无际的亡灵大军、妖族凶兽、蛊族集群,循着源源不断的追踪信号,追杀势头愈发狂暴。无数高阶亡灵法师抬手撕裂虚空,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在长空接连炸开,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隙纵横交错,化作跨越千里的瞬移通道。
无数高阶邪祟踏入裂缝,瞬间跨越式追击、近距离贴脸围堵,普通飞行速度根本无法甩开追兵,哪怕战机引擎开到极限,依旧被追兵死死咬在身后,距离不断拉近。
高空疾驰的战机队内,五思淼透过后置探测视野,看清后方漫天空间裂隙与瞬移追兵,语气凝重急促,立刻下达紧急指令:
“不好!他们在批量施展空间裂缝跨域追捕!普通低空飞行根本甩不掉追兵!飞得再快也没用!全员立刻极限拔高,往最高空域飞!”
八台重型战斗机瞬间机头上扬,引擎过载爆发璀璨尾焰,冲破层层黑雾,向着幽骨天墟的极限高空疯狂攀升。
幽骨天墟的低空、中层空域,是亡灵、妖族、蛊族常年盘踞活动的区域,所有邪祟早已适应这片空域的气压与法则。可万米之上的极高空域,充斥着诸天垂落的超强虚空重压,是这片本土邪祟的禁忌空域。
追兵集群跟着冲上高空,大部分低阶、中阶亡灵、妖族、蛊族刚攀升到一定高度,身躯就被强横的虚空压力死死桎梏,身躯震颤、邪气紊乱,本能生出极致的胆怯与畏惧,再也不敢向上寸进,只能悬停在中层空域,焦躁嘶吼,不敢继续追击。
可下方坐镇指挥、远程调度整片围剿大军的副护法,早已杀意滔天、暴怒至极。
他俯瞰半空停滞不前、心生怯意、不敢卖命追杀的麾下,滔天戾气轰然席卷天地,阴冷残暴的怒吼响彻整片战场:
“不卖命追杀者!临阵胆怯退缩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地底骤然冲出数名执法亡灵,骨刃翻飞,当场将数十名停滞退缩、畏高怯战的亡灵、妖族生生斩杀,残骨碎骸从半空轰然坠落。
幽骨天墟最不缺的就是各类邪祟族群,死一批、补一批,无穷无尽、悍不畏死。
残酷的铁血震慑,彻底逼疯了剩余大军。所有亡灵法师、妖族凶兽、蛊族生灵再也不敢退缩迟疑,只能咬紧本源、强行抵抗高空重压,拼尽性命向着极高空域疯狂攀升追杀。
可幽骨天墟的高空压制是绝对法则,绝非蛮力能够抗衡。
越是向上飞,虚空压力倍数暴涨,厚重的天压如同万丈神山碾压身躯。大批妖族蛮力透支、强行冲高,瞬间被恐怖的高空压力反噬,身躯剧烈崩裂、妖核受损,直接被高空巨力狠狠反弹砸向地面,轰隆巨响不断,数不尽的妖族、蛊族当场重创坠地,骨碎躯裂、戾气溃散。
一波波强行冲高、一波波反噬坠落、一波波惨死重创。
短短片刻,能够勉强跟上高度、依旧具备追杀能力的高阶邪祟,已然所剩无几,寥寥可数。
八台战机终于彻底摆脱大规模集群围剿,稳稳悬停在绝大多数邪祟无法触及的极限高空,暂时脱离必死合围。
危机暂时缓解,长空归于短暂的平静。
八人悬停高空,引擎缓缓稳压,所有人的心底都塞满了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五思淼开启全域神识共享,声音低沉凝重,满是费解:
“不对劲。”
“我们一路隐蔽前行、全程结界封锁、行动极度谨慎,行踪绝对隐秘。”
“幽骨天墟疆域浩瀚无边,他们到底是怎么精准锁定我们行踪、集结整片区域的所有高阶战力,对我们展开全域围堵追杀的?”
“全程没有暴露大战、没有大范围能量外泄,根本不可能惊动次级副护法级别的势力……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全员陷入沉思,灵智核反复回溯一路所有画面、所有战斗、所有抓捕细节,却始终找不到行踪泄露的源头。
无人知晓,致命隐患,一直藏在他们自己的战机舱内。
五勇安全舱里,那名伪装到底的神级亡灵法师,依旧敛尽所有戾气、假装虚弱臣服,默默蛰伏,眼底藏着一抹冷到极致的狞笑,静静等待下一轮绝杀围剿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