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晚,除了月色与星辰本应是一片黑,但也不至于是暗无天日。
然而现在不要说星光了,连军营内的灯都忽暗忽明,似乎随时会被夜色给掐灭。
“怎么这么快!”哥舒临咬紧牙根,不可置信地说道。
他有想过悲鸣会提前,但没有想过会如此之快。
现在正好处在权力的交接,是最为混乱的时候。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悲鸣竟突兀地加剧了入侵。
这其中要说没有一点猫腻,哥舒临可是完全不信的。
一想到那满嘴尖牙的巨人,还有欠揍的尖耳侏儒,他心底就忽然涌出一股无名火,恨不得将他们给千刀万剐。
“那个东西……聪明得不象普通的鸣式。或许祂相对于其他鸣式来说硬件较差,但如果加上智慧所带来的战斗智商,恐怕会比普通鸣式还要棘手。”
哥舒临对此深以为然。
如果只是遵循本能办事,那么鸣式要做什么,以及会做什么,都能从其诞生的悲鸣推知一二。
若是再结合其神话原型,基本上能推论出个大概,至少不至于相差过大。
然而不管是洛基还是荷斯,他们都太像“人”。
这不是指外观上,而是里里外外,都像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说的就是那种人品低劣,把恶趣味和别人的痛苦当成乐子的垃圾。
所以现在会突然发起进攻,还是在最糟糕的时间点,哥舒临可以说是毫不意外,甚至于觉得理所当然。
而这也是此刻梦英早已屹立于半空中的缘故。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要迎接那个曾经将他们给追得狼狈逃亡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有警觉的。”似男似女,非男非女的声音,从那一团团的胶状物中传出。
熟悉且令人感到恐惧的尖牙巨人从中探出了头,以十分扭曲的角度,向那长着鬼角的狐狸精说道。
“因为我是你的话,就会选择这个时间进攻。既然不晓得何时防御会比较弱,那么就挑对方最不舒服的时间,仅此而已。”梦英轻轻闭上双眼,淡然地回复道。
“那你可还……真懂我。有没有兴趣当我的代理人?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洛基用那尖锐也嘈杂的音色,侵染着在场众人的耳朵。
不知何时,几乎所有人都从营帐中走了出来,手持武器并警惕地盯着那一团团的黑色胶状物看。
他们并不是没有打算反击,而是当所有人包括守卫意识到灾害降临之时,那一团团黑色胶状物,早已占据了一方天空,随时能够朝着整个营地倾泻。
现在贸然打破平衡,很可能会坏了事。
不如等着天上的大人物做出反应,他们再伺机而动。
要不是梦英守在那,恐怕等到哥舒临和卡卡罗特反应过来之时,他们早已经损失惨重。
哥舒临不知道若是少了梦英,此方世界难度会下降至什么程度。
但他可以确定,现在要是少了令尹大人,翻车的结局会成为必然。
“我的宿愿就是消灭灾厄,以及诞生于灾难中的你们。所以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梦英右手举着秋菊,对准了那满口尖牙,笑得古怪的巨人。
“真可惜,真可惜。”洛基缓缓从黑色胶状物中冒出,接着抖动祂那咧开的大嘴,用极其尖锐的声音呐喊道:
“那就让我们!迎接盛宴吧!”
语毕,天空中那显得厚重且浓稠的黑色胶状物,便以拔山倒树之势而来。
似乎若是放任不管,顷刻间就能将整个军营以及其中的所有人给吞噬殆尽,不让他们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然而,那个人在。
只要那个人还握着刀且神智清明,就没有比她更可靠的守卫。
“尘儿!我觉得你在想很失礼的事!等结束了我再找你算账!”哥舒临不晓得令尹大人是怎么猜到他的想法的。
但他深信,只要装聋作哑,对方终究还是拿自己没辙。
“兄弟,我去启动伊卡洛斯,你们先撑一下。”卡卡罗特丢下这句话后,便召唤机车驶离了现场。
哥舒临自然也是没打算再耽搁,立即腾空而起并在拔剑的那一刻完成强化,朝着梦英的方向踏着焰云而去。
积蓄的力量传导而出,为了让梦英更快地发出反击,用以应对来自悲鸣的侵袭,哥舒临选择了释放自己的频率与她共振,加速其攻击的启动。
“零落成泥碾作尘,寒英只有——香如故。”
春樱、夏莲、冬梅同时悬浮于梦英的周身,这是她启用进阶技能的前置。
本来哥舒临还以为这样强悍的招式,需要不少的时间进行准备。
没想到只是利用协奏启动,就能将准备时间控制在瞬息之间。
极为强盛的共鸣力逸散而出,在片刻的震荡后,迅速趋于稳定。
可就在此时,那漫天悲鸣已触及军营的最高处,似乎将要吞没整个营地。
“斥力!”哥舒临不知道梦英的准备还要多久,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饕餮的能力,将那浓稠的黑色胶状物给尽可能排开。
排除掉直接召唤饕餮,他能透过饕餮使用的能力就只是吸与推。
虽说都是偏向辅助技能,但对于缺乏攻击手段的他来说,可以说是捡到宝了。
至于直接召唤饕餮,这不止对于现在没有太大的帮助,更会在事后造成无穷的麻烦。
召唤是肯定得召唤,只是还得再等,等到最关键的时刻再使用,而不是现在毫无意义地曝光底牌。
就在那片刻的阻拦后,梦英睁开了双眼,气息到达了过往的顶峰。
梅升,樱落,脚踏莲座。
飞舞的花瓣成了一个旋环,围绕着莲台之上的女子。
刺鼻的香气传来,混合着两种花的异香,差点将哥舒临的魂给牵了进去。
两种粉色花瓣在多次轮回后逐渐交融于一块,再也不分彼此。
唯有梦英所踏的白莲,载着她漂浮于半空之中。
那一刻时间似乎已经静止,只剩下那漫天飞舞的花瓣,与倾泻而下的黑色胶状物融为一体。
在最后,女子伸出自己的右手,向前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