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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奇那因癫狂而扭曲的笑容,在听到程晓鱼关于“重量”的询问时,微微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那笑容又扩大了,带着一种偏执的、自我感动的意味:

“重吗?”

她重复了一遍,

“我还好吧~”

她试图挺直被“钻石”压得微驼的脊背,尽管四条腿还在微微颤抖。

“喜欢的东西,再重,在心中也是很轻的~”

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背上石头的重心,看向程晓鱼的目光中充满了某种使命感:“你放心,晓鱼,我一定会把它带回小马谷的!让所有小马都见识到它的美!”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马复杂的目光,再次迈开颤抖的蹄子,一步一顿,踉踉跄跄地、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迷宫更深处、与程晓鱼他们来路相反的方向挪去。

众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珍奇背着那块沉重的石头,一步步艰难地远离,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强行阻拦?

看珍奇刚才对叶凡的反应,恐怕会激化她的疯狂。

放任不管?难道就让她这样迷失在迷宫里?

叶凡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冷笑。

他看着程晓鱼依旧站在原地,灰色的背影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开口劝阻。

(呵,看来这小子也没什么办法嘛。) 他心中暗想,(刚才对付苹果嘉儿和碧琪,或许是运气好,或者恰好知道点什么。碰到珍奇这种更深的、涉及个人强烈执念的精神扭曲,他就没辙了。果然,只是个有点特殊经历的普通马而已。)

“咳咳,”

叶凡清了清嗓子,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担忧”和“为难”,他转向程晓鱼,用一种看似商量、实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和拱火意味的语气说道:

“我说……程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应该……有办法的吧?总不能就这么看着珍奇小姐越走越远,迷失在迷宫里吧?紫悦公主她们都很担心呢。”

他巧妙地将压力引到了程晓鱼身上,同时暗示程晓鱼“应该有办法”,如果没办法,那就是“见死不救”或者“能力不足”。

叶凡的话,果然让紫悦、苹果嘉儿和碧琪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程晓鱼身上。

紫悦的紫色眼眸中充满了焦急和恳求,她看着程晓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晓鱼,求你了,想想办法,救救珍奇!”

她相信程晓鱼总能创造奇迹,尤其是在这种“朋友陷入困境”的时候。

苹果嘉儿也用带着期待和信任的眼神看着程晓鱼,绿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靠你了,伙计”。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碧琪,此刻也安静下来,湛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晓鱼,粉色的卷毛都耷拉下来,显得很担心。

面对四道聚焦而来的、充满期待和压力的目光,尤其是紫悦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恳求眼神,程晓鱼却只是……

他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灰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我没办法”或者“我不想管”。

紫悦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间暗淡了一下,苹果嘉儿脸上露出失望,碧琪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叶凡心中冷笑更甚,(看,我就说……)

然而,就在叶凡以为程晓鱼要袖手旁观,甚至准备自己“挺身而出”(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试试看时——

程晓鱼却动了。

他没有去追珍奇,也没有施展任何魔法(他也不会),他只是站在原地,对着珍奇那渐行渐远的、踉跄的背影,用他那特有的、平淡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了:

“珍奇,”

珍奇踉跄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拉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头,但颤抖的背影明显僵住了。

程晓鱼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你知道吗?”

“其实,我早就见过……最美、最漂亮的‘钻石’了。”

此言一出,不仅珍奇的背影又抖了一下,连紫悦、苹果嘉儿她们都愣住了。

叶凡更是眉头一皱,不知道程晓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过最美的钻石?这时候说这个干嘛?炫耀?还是想用更珍贵的钻石吸引珍奇?可这迷宫哪来的钻石?)

程晓鱼仿佛没看到众马的反应,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珍奇僵硬的背影,用那毫无起伏的声线,扔出了下一句话,

“很可惜……”

“你这个‘钻石’……”

他刻意在“钻石”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的陈述口吻,说出了让所有小马(包括叶凡)心脏骤停的话:

“并不怎么好看唉。”

“!!!” 空气仿佛凝固了。

紫悦倒吸一口凉气,苹果嘉儿差点惊呼出声,碧琪捂住了嘴巴。

叶凡更是瞪大了眼睛,心中狂喊:(疯了!他疯了!居然直接说不好看?!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珍奇会暴走的!)

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珍奇会如何歇斯底里地冲回来,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程晓鱼,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众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珍奇的反应,也提防着她可能的暴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珍奇并没有立刻暴怒回头。

她只是背对着他们,肩膀的颤抖似乎更剧烈了,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是愤怒?是崩溃?还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程晓鱼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珍奇,”

他看着珍奇颤抖的背影,眼眸中,倒映着她枯槁的鬃毛和脏污的礼服,语气平稳而清晰,

“你的存在,”

“比钻石还要闪耀。”

……

轰!

叶凡彻底愣住了,淡青色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

(这……这是什么?!土味情话?!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老掉牙的、肉麻兮兮的话?!)

他简直无法理解程晓鱼的脑回路。

这能有用?

对一个被混沌魔法扭曲、陷入对“钻石”疯狂痴迷的小马,说“你比钻石还闪耀”?

这跟对着一个饥饿的人说“你比面包还美味”有什么区别?不,比那更离谱!

然而,就在叶凡心中充满不屑和嘲讽,准备看程晓鱼笑话的时候——

只见珍奇背上那块她视若生命、为之疯狂的、灰扑扑的“钻石”,在程晓鱼那句话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其“珍贵”意义的魔力,

“噗通”一声,从她颤抖的背上滑落,沉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埃。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恢复了它原本的面目——一块丑陋、普通、毫无价值的石头。

与此同时,珍奇那原本干枯灰败、失去光泽的鬃毛,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之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柔顺、富有光泽的紫色与白色光彩

她身上脏污的痕迹也在迅速淡去,虽然礼服依旧有些褶皱,但那份属于珍奇独有的、优雅时尚的气质,正在飞快地回归。

她背对着众马,身体不再因为背负重物而颤抖,却因为另一种更剧烈的情绪而微微战栗。

那颤抖,不再是疯狂或疲惫,而像是某种坚固的外壳被打破,真实情感即将汹涌而出的前兆。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珍奇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浓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哽咽。

她没有回头,仿佛不敢确认。

“晓鱼?”

程晓鱼看着珍奇恢复光彩的鬃毛和微微颤抖的背影,眼眸中,那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度似乎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没。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顿了顿,然后,才用那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刚才稍稍“软”了那么一丝丝的语调,缓缓说道:

“当然……”

“……是的。”

“呜……” 珍奇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蓝紫色眼眸中,早已蓄满了泪水,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脸上没有了癫狂,没有了偏执,只有失而复得的清醒、后知后觉的羞耻、以及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委屈、感动和释然的巨大情感冲击。

“晓鱼——!!!”

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什么风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程晓鱼飞奔而去!

“砰!” 珍奇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程晓鱼的怀里,前蹄死死地环抱住他,将满是泪水的脸埋进他灰色的鬃毛中,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不再尖锐刺耳,而是充满了宣泄和委屈。

“你知道吗……晓鱼……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一点都不优雅……呜呜……可是……可是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我都很想你………呜呜呜……”

“我给你做的那件礼服……蓝色的那件……穿、穿得舒服吗?”

她忽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搭搭地问道,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身为时尚设计师的本能和关心朋友的习惯,还是让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还有上次那套休闲装……领口会不会太紧?我、我觉得可以再改改……”

程晓鱼被珍奇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拥抱和泪水攻势搞得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但最终还是放松下来,没有推开珍奇,只是有些生疏地、用前蹄轻轻拍了拍珍奇因哭泣而颤抖的后背,动作带着点不习惯的笨拙。

对于珍奇连珠炮般的问题,他只是用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知道,此刻的珍奇,需要的不是具体的答案,只是一个宣泄的出口和确认的依靠。

而一旁的叶凡,此刻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淡青色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呆滞。

(这……这tm也行?!)

(就凭……就凭那么一句土到掉渣的‘你比钻石还闪耀’?!)

(没有魔法,没有战斗,没有复杂的仪式,甚至没有激烈的辩论……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那块石头就自己掉了?!她就清醒了?!还抱着他哭?!)

叶凡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他之前所有的推测、算计、对程晓鱼的评估,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笑话。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不符合他对精神控制、对幻象破解的认知!

这根本就是……就是蛮不讲理!

是主角光环!是剧情需要!

他看着相拥(单方面)的程晓鱼和珍奇,看着紫悦、苹果嘉儿、碧琪脸上露出的如释重负、感动和“果然还得是晓鱼”的信任神情,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原本以为程晓鱼只是有点特殊,现在却觉得,这家伙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他之前的轻视和算计,在程晓鱼这种“不讲道理”的解决问题方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无序的恶作剧再次被破解,而且是以一种如此“平淡”却又“震撼”的方式。

叶凡看着程晓鱼那依旧平静(即使被珍奇抱着哭也看不出太大情绪波动)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确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程晓鱼身上那种“异常”的忌惮。

这个灰色陆马,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