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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网游动漫 > 死遁后男主黑化成反派了 > 第739章 失忆后怎么有两个夫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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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失忆后怎么有两个夫君11

皇城琉璃灯火次第亮起,绵延十里宫廊,星河垂地,富丽恢弘。新帝为犒赏北漠大捷,于太极殿设下盛大庆功宴,宴请凯旋将士与朝野重臣。

殿内玉盏流光,珍馐满席,丝竹雅乐萦绕耳畔,文武百官分列两席,举杯恭贺大捷,气氛盛大恭谨。

苏知珩一身玄色朝服,端坐朝臣首列。

如今的他权倾京畿,是新帝最倚重的近臣,纵使身处百官云集的宫宴,依旧气场矜贵冷沉,眉眼淡淡,疏离于人声鼎沸之外。

白日长街与许墨染的对峙尚且历历在目。

那名边关新将桀骜跋扈、目无规制的模样,让他心底留存几分不耐,席间偶有目光交汇,也只是浅淡一掠,无半分交集。

今夜本是携眷赴宴,朝中重臣皆带家眷列席,唯独苏知珩身侧空位冷清。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松弛,相邻几名尚书闲聊之余,顺势笑着随口问询:

“苏指挥使今夜孤身入宴,怎不见尊夫人同来?往日宫宴,大人皆是与夫人同席。”

话音落,周遭几道目光轻轻落来。

苏知珩端着玉杯的指尖微顿,眉眼柔和少许,语气清淡平和,带着掩不住的宠溺:“夫人今夜身子略有不适,畏寒慵懒,便未随我入宫,在府中静养。”

寥寥一句,简单带过。

隔了两列武将席位,银甲未完全褪去的许墨染静坐听宴。

他身姿挺拔冷寂,独坐席间,与周遭欢庆热闹格格不入。数月沙场铁血,数年隐忍蛰伏,早已让他惯于冷眼旁观这京华喧嚣。

苏知珩那句“夫人不适、未随入宫”,一字不落,清晰落入耳中。

一个权宦的枕边人,罢了。

此刻的他,并未将所谓的“苏夫人”放在心上。

宫宴盛大冗长,直至夜半才缓缓落幕。

百官起身告退,陆续离宫,灯火映着往来人影,喧嚣渐渐散去。

宫外夜色深沉,寒风微凉。

一辆精致乌木马车静静停在宫墙外侧,悬着苏家专属的低调灯盏,安稳等候许久。

车内暖意融融,熏香绵软。

季凛今日晨起便有些畏寒乏力,身子懒懒的提不起精神,便听话留在府中,未曾随苏知珩赴宴。可夜深不见人归,心底惦念难安,终究耐不住,执意让车夫驾车来宫门外等候。

他掀着车帘一角,望着巍峨宫墙与错落灯火,安安静静等候。

不多时,便看见一众官员自宫门缓步而出。

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纵使夜行衣尘,依旧清俊矜贵,一眼便能从人群中辨出。

季凛眼底瞬间亮起柔光,不等车夫落梯,便轻巧跳下马车,迎着来人快步迎了上去。

夜风拂动他浅色衣摆,少年眉眼干净温柔,满身未经世事的纯粹暖意,落落奔赴而来。

“阿珩。”

不远处,刚刚步出宫门的许墨染身形骤然僵住。

漫天夜色、万家宫灯、周遭人潮尽数褪去。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个朝他奔赴而来的少年。

数年北漠风沙、百战血骨、蚀骨相思、隐忍蛰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不顾一切,快步上前,越过人群,抢先一步拦在季凛身前。

不等季凛反应,一只骨节分明、覆满沙场薄茧的手骤然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力道急促、滚烫、带着数年未见的癫狂与执念,紧紧扣着,不肯松开半分。

温热触感触及的刹那,许墨染胸腔剧烈震颤,眼底沉寂数年的风雪与荒芜,一瞬翻涌成汹涌的红,眸底是极致的错愕、狂喜、酸涩与失而复得的疯狂。

季凛被这突如其来的牵制吓了一跳。

陌生的力道、陌生的气息、陌生冷峻的眉眼,让他瞬间手足无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腕,心底满是茫然与慌乱。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全然陌生的一张脸,却让他心底莫名窜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心慌,乱糟糟的,无所适从。

他抬眸怔怔看着对方,全然不懂这人突如其来的失态与偏执。

不远处的苏知珩,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寸寸敛尽。

方才望见季凛奔赴而来的暖意,尽数被骤然升起的寒意取代。

夜色之下,他看着陌生的边关大将死死攥着自己夫人的手腕,眼底瞬间覆满冰霜,周身气场骤然冷冽刺骨。

他脚步极快,转瞬便上前一步,伸手精准隔开两人,力道温柔护着季凛往后带,同时抬手精准扣开许墨染的手指,彻底斩断两人相触。

一护一隔,泾渭分明,强势又护短。

苏知珩将季凛稳稳护在自己身后,眼底是生人勿近的冷厉与警告,声线清冷低沉,字字带着压迫:

“许大人。”

“深夜晚风,宫门外众目睽睽,你对我夫人动手动脚,怕是不太合礼数吧?”

一句“我夫人”,清晰笃定,宣示着无可撼动的归属。

被骤然隔开的许墨染,僵在原地。

方才失控的冲动稍稍回笼,可眼底的滚烫偏执丝毫未减。

他死死盯着躲在苏知珩身后、茫然无措的少年,心口剧痛如裂,数年隐忍一朝溃堤。

他抬眸看向身前气场冷沉、独占姿态的苏知珩,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与滔天质问,一字一句,震彻夜风:

“你夫人?”

他偏过头越过苏知珩的肩看向被他挡在身后的季凛,那个少年正攥着苏知珩的衣袖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眉眼间的茫然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身体却本能地朝苏知珩那边靠着,像一棵习惯了攀附着那根支柱生长的藤。

许墨染看着那个姿态,觉得自己胸口某个被压了太久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猛地顶了一下,疼得发闷。

他重新看向苏知珩,声音沉得像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我夫人。”

宫门口的灯笼光从两侧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那道从鬓角延伸到下颌的旧疤在光里泛着浅淡的白。

他越过苏知珩的肩看着季凛,看着那双眼睛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熟悉感的茫然,觉得那比北漠腊月的风沙刮在脸上还要割人。

“季凛,我才是你夫君,”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几乎被夜风扯碎,“你忘了小时候我蹲在季家后巷的槐树底下给你带桂花糕和栗子糕?忘了永昌三十四年的除夕,你在院子里被人推上花轿,有个人骑着马赶过来把你的花轿拦在街口,说你是我温家的人?”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半步,苏知珩挡在季凛身前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但许墨染没有伸手再去碰季凛,他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张脸上曾经为他流露过的所有表情——那些依赖、温顺、全然信任的模样——如今全都变成了一层空白的壳,壳底下装着的是另一个人浇灌出来的从容和陌生。

他停了两步的距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哑了:“季凛,你是不是已经……”

已经不爱我了。

后面几个字他没说出口。

旁边已经有散席的官员陆续经过,有人放慢了脚步朝这边张望,有人认出苏知珩和许墨染,交头接耳的声音在夜色里浮上来又沉下去。

宫门口的侍卫也往这边挪了两步,虽然没有上前但目光已经锁定了这个方向。

季凛从苏知珩身后微微探出半个头来。

他攥着苏知珩袖口的手指没有松开,目光从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扫过——陌生的眉眼、陌生的声音、陌生的伤痛和质问。

那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什么槐树、什么桂花糕、什么花轿,在他记忆里连一道模糊的影子都没有。

他听着那些字句落在自己耳畔,觉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故事里的那个“季凛”和他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永远打不破的墙。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记得了。你说的这些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认识你。”

许墨染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那件深色的锦袍被宫门外的夜风吹得衣摆轻轻晃动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季凛那双干净坦荡、没有半分心虚也没有半分动容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那双眼睛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那双眼睛看着他时盛着的光,如今正朝着他身后另一个人亮着——就在方才,他亲眼看到季凛从马车上跳下来朝苏知珩迎过去时眼底那种自然而然漫上来的笑。那种笑从前是属于他的。

旁边又有官员走过去了,有人朝苏知珩拱了拱手说了句“苏大人还没走”,目光好奇地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许墨染的副将也从后面快步赶了上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将军,这里人多,有事回去再说”。

许墨染站在原地,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拳头在袖中攥了又松,最终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他只是看着苏知珩转过身去,把手轻轻搭在季凛的后背上,带着他往那辆马车的方向走去。

季凛跟着苏知珩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许墨染几乎来不及捕捉,里面没有认出他的神色,只是带着一种困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隐隐触动之后却找不到根源的茫然。

苏知珩拉开车门让季凛先上去,然后自己踩上车辕,回头朝许墨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许墨染从里面读出了某种东西——一个拥有者对自己领地的天然笃定。

车门关上了,车帘垂下来,车轮开始转动,马蹄踏过宫门外冰冷的石板路,渐渐融入了夜色深处那条长街的车流之中。灯笼的光在车尾晃了两下就远了。

许墨染站在宫门外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四周的灯火依旧亮着,同僚们散场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从身边渐次远去。

他的副将又催了他一次,他摆了摆手,一个人在那盏宫灯下面站了很久。

袖中那截被他攥了数年的旧穗子贴着他的掌心,被他握得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攥住季凛手腕的那个位置,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截腕骨的触感,凉凉的,细瘦的,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不再回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