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房间宽敞整洁,陈设精致,透着孩童居住的痕迹,但又井井有条。

这屋子里就一张床,他睡觉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两人真一起睡了,恐怕半夜就得叫大夫了,就魏婴这小身板,真禁不住他的‘拳打脚踢’啊。

温晁指了指房间里侧那张稍小一些的榻:“今晚你先睡那里吧,被子枕头都是干净的。”

魏婴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不敢立刻进去,只是飞快地抬眼打量了一下房间,又迅速垂下眼睑,小声说:“谢、谢谢……师弟。”

温晁走到自己那张更大的床边坐下,晃了晃小腿,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魏婴,忽然问道:“你怕狗,是因为被狗咬过吗?”

魏婴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嗯。以前……在街上……抢吃的……被大狗追……咬过……”

总感觉跟漂亮弟弟说这些怪不好意思的,同时因为想起了被狗咬,身体忍不住颤抖。

温晁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说:“妃妃它们不咬人,不过你怕的话,以后我尽量不让它们靠近你。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魏婴这才慢慢挪进房间,脚步轻得像猫。

他走到那张小榻边,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温晁跳下床,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更小些的寝衣。

“给,换上吧,你身上这身外出服穿着睡觉不舒服。”他把衣服递给魏婴。

魏婴愣愣地接过柔软干净的布料,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他抬起头,看着温晁,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但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用力点了点头:“……嗯!”

夜深了。

房间里的烛火被吹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温晁躺在自己宽敞柔软的床上,能听到不远处小榻上,传来极力压抑的、轻微的翻身声,以及偶尔一声几不可闻的抽噎。

那孩子,大概是在偷偷哭吧。

离开了唯一熟悉的“江叔叔”,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不明朗的未来,尤其是这里面的人对他不是全然的友好,白日里强忍的恐惧和委屈,在夜深人静时终于泄露出来。

温晁静静地躺着,望着帐顶的阴影。

脑海中,001小声地嘀咕:“宿主,这个魏婴好可怜哦……江枫眠也真是的,就这么把人塞给你了,问都不多问一句你愿不愿意……”

这也就是它宿主善良心软,换一个说不定就不是这样的了。

温晁在意识里回道:“意料之中。”

不是不关心儿子,而是在他的认知和排序里,有些“责任”、“道义”、“承诺”,永远排在具体的、身边之人的感受前面。

更加上江澄是男子,江枫眠身为父亲,需要保持父亲的威严,怎能儿女情长腻腻歪歪的。

“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照顾这个‘魏师兄’吗?”001问。

温晁翻了个身,面朝小榻的方向,在黑暗中,他能看到那个小小的隆起,还在细微地颤动。

温晁幽幽一叹:“稚子何辜。”对于孩童温晁总是有一分包容心在的,他或许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对于孩子他总是有一分不忍。

哭哭啼啼,小心翼翼,活得像个惊弓之鸟,真的很难不让人心软啊。

温晁闭上眼睛,温柔的开口:“睡觉吧。”

夜色渐深,莲花坞陷入沉寂。温晁在宽大的床上睡得正熟,这具年幼的身体极易困倦。

不远处的小榻上,魏婴起初还因为陌生环境而睁着眼睛,但终是抵不住疲惫,蜷缩着身子,在不安中迷迷糊糊睡去。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

梦里是颠沛流离的五年。肮脏的街道、冰冷的雨水、饥饿时胃部的绞痛、其他乞丐的推搡抢夺……还有狗。

总是有狗。呲着尖牙、流着涎水、眼睛发红的大狗,追着他瘦小的身影狂吠,仿佛要将他撕碎。

他拼命跑,脚上的破草鞋掉了也不敢回头,直到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泥泞里,那只最大的黄狗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小腿狠狠咬下——“啊——!”

一声短促尖锐、饱含极致恐惧的惊叫,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身体重重滚落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温晁几乎是瞬间被惊醒,这么大动静再不醒,他真就不用混了。

月光透过窗棂,勉强照亮室内。他循声望去,只见小榻边地上,蜷缩着一小团黑影,正在剧烈地颤抖,发出小动物般呜咽的、断续的哭泣声。

是魏婴。

温晁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走了过去。

魏婴显然是从小榻上滚落下来的。他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不住地发抖,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气音般的抽噎:“……别咬我……别过来……娘……爹爹……江叔叔……救……”

他在说梦话,语无伦次,字字浸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温晁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他,只是凑近了些,借着月光看清了魏婴的脸。

那张瘦削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被泪水浸湿,黏成一簇一簇。

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嘴唇苍白,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整个人沉浸在梦魇中,对外界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蜷缩、颤抖、哭泣。

温晁看着这样的魏婴,不知怎么的思绪发散到,都摔成这样还在睡,觉比他都大啊。

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魏婴。”温晁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婴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魇里,呜咽声更重了。

温晁伸出手,轻轻搭在魏婴单薄颤抖的肩膀上。

入手是一片冰凉,这孩子竟出了一身冷汗。

“魏无羡。”温晁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同时手上微微用力,轻轻摇晃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