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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宿主的梦 > 第47章 青要令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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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突然,他感到胸口那枚无形的青要令骤然爆发出一阵灼热,仿佛烙铁般烫得他心头一颤。他猛然醒悟,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海,全神贯注地感受胸口的异动。

在那片深邃的意识空间中,青要令缓缓浮现,通体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青光,云纹流转,仿佛活物般呼吸着。文渊试着将意念灌注其中——

“嗡!”

令牌猛然一震,一道璀璨的青光自他胸口激射而出,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盾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就在此时,一头??兽从林中窜出,形如獳犬,通体覆鳞,咆哮着直扑而来。它一头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鳞甲崩裂,鲜血飞溅,那巨兽惨叫着翻滚出去,挣扎着爬起后,惊恐地看了文渊一眼,夹着尾巴狼狈地逃入草丛深处。

文渊睁开眼,光盾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青光没入体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忍不住笑了,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弧度。

“好东西。”他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九山行记

过了厘山,文渊对这蛮荒之地的生存法则逐渐驾轻就熟。

在箕尾之山,楮树成林,涂石遍布山道。他顺手摘了几颗晶莹剔透的?琈玉,揣入怀中,权当纪念。

柄山之上,滔雕之水奔涌而出,北流入洛。水中羬羊成群,形如羚羊而尾似马尾,悠然饮水,文渊不敢招惹,悄然绕行。

白边之山盛产青雄黄,气味刺鼻,熏人欲呕。他捂着鼻子匆匆祭祀而过,不敢多留片刻。

终于,在熊耳之山,他遇到了第一株真正有用的草。

浮濠之水清澈见底,人鱼在水底游弋,上半身似人,下半身似鱼,却并无传说中那般美丽,反而面目丑陋,眼神呆滞。水边生着一种奇草,状如苏叶,开着赤红色的花,名曰“葶苎”,可毒鱼。

文渊没有毒鱼的打算,但他留了个心眼,采了几株仔细晒干,收入行囊——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熊耳之山过后是牡山。

这座山上多文石,五彩斑斓,如霞光落地。山下长满了箭竹与?竹,竹林深邃,风吹竹叶,哗哗作响,如诉如泣。林中的?牛与羬羊见人不惊,悠然踱步;赤鷩鸟在枝头跳跃,羽毛如火,熠熠生辉。

文渊在这里歇了一夜,听着竹涛阵阵,望着星空无眠。

最后一座山,讙举之山。

雒水自此发源,东北流注于玄扈之水。过了这里,他便该走出这帝之密都——这个怪兽多如牛毛、神异遍地的蛮荒之地了。

文渊躺在山巅,枕着双臂,望着灰白色的穹顶——不,那不是穹顶,是真正的天空。虽不见日月星辰,却有无边的空阔,仿佛天地初开时的寂静。

次日清晨,他踏上了最后一座山。

讙举之山不高,却最为巍峨。雒水从山腹中奔涌而出,水势浩大,卷着黄色的泥沙,向东北方向奔流,汇入玄扈之水。两水交汇之处,水面开阔如镜,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宛如天地之镜。

水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空无一物,但文渊踏上岸边的一刻,胸口的青要令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拼命按住胸口,踉跄着走向水边。

“上去。”脑海中一个声音催促道,低沉而古老,“石台上有天书下部的归位之穴。你将青要令取出,置于穴中,上下两部自会合而为一。”

文渊站在水边,雒水哗哗地拍打着他的鞋面,冰冷刺骨。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水中。

雒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口。冰冷的水压让他呼吸困难,但他没有停下。青要令在胸前滚烫如火,似乎知道即将回归故地,兴奋地颤鸣着。

他一步一步走到石台前,爬了上去。

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与青要令相符。文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伸出手,意念一动——那枚无形的令牌从他体内缓缓浮现,青翠欲滴,云纹流转,悬浮在他掌心。

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将它轻轻放入了凹槽。

严丝合缝。

一瞬间,天地变色。

灰白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芒倾泻而下,照在石台上,照在文渊身上。青要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凹槽中涌出无数金色的文字,盘旋上升,与裂缝中降下的另一股文字交汇、融合、重组。

天书,合二为一。

文渊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离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的心口和某个遥远的地方。此刻,那根线断了。

他跪在石台上,低着头,看着那些金色的文字如瀑布般流淌,耳边是雒水与玄扈之水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消散,天空恢复了灰白。

石台上的凹槽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完整的令牌——不,那不是令牌,而是一本薄薄的玉册,青翠欲滴,封面上没有一个字。

文渊伸出手,却没有去拿。

“你不取?”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又适时传来,“天书已经完整,它可以选择新的主人。”

“我不要。”文渊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什么主人。”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本玉册,然后转身跳进了雒水,向着岸边游去。水很冷,冷得像武罗的目光,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爬上岸,浑身湿透,冻得发抖,却挺直了脊背。

武罗突然出现,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欣赏。

文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望向远方。

武罗抬手指向玄扈之水的尽头。那里,水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道门——不是石门,不是木门,而是一道由水凝结而成的门,泛着柔和的蓝光。

“穿过那道门,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武罗说,“但你要记住,你见过这里的山,这里的兽,这里的神。它们不会忘记你,你也不会忘记它们。”

文渊回头,最后一次看了她一眼。

“后会无期,武罗。”

“后会无期。”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道水门,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身后,武罗静静地立在雒水之畔,目送着他的身影没入蓝光之中,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有意思的人类。”她低声自语,然后身影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九山依旧,水自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