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个月左右的酝酿,结盟也推进到了传送灵阵完成建立之时,温如玉等人公开参加。
女王驾到。
百姓们纷纷跪倒,高呼万岁,声音震天动地,在夜空中回荡。
鸢尾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平身,优雅而从容的动作尽显女王威仪。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温如玉等人身上,带着几分嘉许和期待。
随后,钦天监的人出现了。
万霄羽为首,身后跟着十余位长老。
他们身着玄色祭袍,手持白玉笏板,步伐整齐,神色肃穆,像是一群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祭司。
所过之处,百姓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那些异象,那些传言,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钦天监与百姓之间。
万霄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温如玉等人,落在那名护卫身上。
那目光很淡,很快,像是一掠而过的飞鸟。
但白宸感受到了。
他依旧垂首,依旧沉默,依旧毫不起眼。
子时已到。
月正当空,银辉如瀑,倾泻而下。
月光落在灵阵之上,与阵纹中流转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绚烂而神秘,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苏醒。
温如玉上前一步,对着鸢尾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响彻全场,“陛下,时辰已到。”
鸢尾微微颔首,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
温如玉转过身,面向灵阵,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九道鼎影缓缓浮现,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道古朴而厚重的光芒,落入灵阵阵眼。
那是「九鼎」道源,一国气运的象征。
轰——!
灵阵骤然亮起。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像是一柄利剑,将夜空刺穿。
阵纹飞速流转,灵石中的灵力疯狂涌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一道巨大的光柱,从灵阵中央冲天而起,贯穿苍穹。
夜空之中,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星光洒落,与金色光柱交相辉映。
那景象壮丽而神圣,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成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像是压抑已久的洪流终于决堤。
有人高喊着“女王万岁”,有人念叨着“天佑泽兑”,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有人跪倒在地,向着灵阵的方向虔诚叩首。
传送灵阵,正式启动。
从此以后,泽兑大陆与玄灵大陆之间,再非天堑。
两界之人,可自由往来,互通有无。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
百姓们欢呼雀跃,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夜空中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鸢尾端坐于鸾驾之上,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尽显女王威仪。
她的目光落在那冲天而起的光柱上,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忧虑。
钦天监的万霄羽也微微颔首,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那名护卫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疑虑。
一切都那么完美。
一切都那么顺利。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冲天而起的光芒最盛之时,那名站在温如玉身后、毫不起眼的护卫,微微侧过头,与鸾驾上的女王,交换了一个极短极短的目光。
那目光只有一瞬。
短到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短到连时间都不曾为之停留。
但那一瞬间,鸢尾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了然。
而白宸已经收回目光,垂下了眼帘。
依旧是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护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那冲天而起的光柱边缘,让金色的光芒泛起层层涟漪。
他站在光芒的边缘,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站在历史的洪流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传送灵阵的光芒渐渐敛去。
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缓缓消散,像是某种巨兽收起了它的獠牙,化作点点流萤,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整座广场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氤氲之中。
广场上的欢呼声却久久不息。
人们望着那座静静矗立的灵阵,阵眼中那九块极品灵石依旧散发着温润光芒,像是九轮微型的明月,在夜色中交相辉映。
他们的眼中满是敬畏与期待,敬畏于这超越凡俗的力量,期待于那扇即将开启的新世界之门。
从此以后,他们的子孙后代,将有机会踏上那片传说中的主大陆。
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追寻更高的道途,去触摸那些曾经在梦中才能想象的风景。
这是泽兑大陆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盛事,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转折点,是一个旧时代结束,新时代开始的标志。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指着灵阵叽叽喳喳;老人们抹着浑浊的眼泪,嘴里念叨着“祖坟冒青烟”;年轻的灵者们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渴望,对于力量,对于突破,对于无限可能的向往。
而就在这时,灵阵中央,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冲天而起的光柱,而是柔和而稳定的传送之光。
那光芒像是一泓清泉,从阵眼中缓缓涌出,温润而不刺眼,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韵律。
光芒之中,空间微微扭曲,像是水面上的涟漪,然后,两道身影缓缓浮现,由虚凝实,最终踏出灵阵,落在众人面前。
为首者,是一名青年男子。
他面冠如玉,眉目出尘,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袭白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那长袍的襟边零星点缀着几朵腊梅花边,以银线绣成,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淡雅中透着几分孤傲。
仿佛他本人一般,清冷而不失风骨,像是冬日里独自绽放的寒梅,不与百花争艳,自有凛冽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