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震颤,嘶吼如潮!失去了莲尊遗藏空间净化之光的隔绝,无数墟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明灭不定的时空乱涡中疯狂涌出!它们形态扭曲,气息混乱,带着对生灵、对纯净能量的极致贪婪与毁灭欲望,瞬间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将五人连同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彻底淹没!
“结阵!固守!”苏墨寒瞳孔骤缩,厉喝出声。混沌领域瞬间扩张到极致,不再追求隐匿,而是化作一个灰蒙蒙的、不断旋转的巨大球体,将五人连同身后的空间裂隙入口牢牢护在中心。混沌之力流转,试图吞噬、同化冲击而来的混乱墟灵与时空能量。
然而,墟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本质混杂,是上古残魂、执念、时空之力与毁灭气息的扭曲结合体,悍不畏死,冲击力惊人。第一波撞击,就令混沌领域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无数墟灵撞碎在领域上,化作混乱的能量流,却又被后续更多的墟灵裹挟着,再次冲击!
霜凝脸色冰寒,十指如莲花绽放,太阴寒气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在混沌领域外围,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厚达数丈的玄冰壁垒!寒气凛冽,将冲在最前面的墟灵冻结、迟滞,但也仅仅是片刻,狂暴的冲击和墟灵自身混乱的能量,便让冰壁不断炸裂、消融。
楚清音眼眸之中莲花虚影一闪,净世仙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亿万道纯净凌厉的光剑,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攒射!光剑所过之处,墟灵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凄厉尖啸,身形迅速消融、净化。但墟灵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光剑虽利,却也只能在黑色洪流中撕开一道道短暂的缺口,随即又被更多墟灵填满。
玄璇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她双手不断勾勒,道道星光化作繁复的阵纹,融入混沌领域与玄冰壁垒之中,加固防御,同时尝试引动周围混乱的时空之力,形成小范围的时空乱流,将部分墟灵卷入、撕碎,减轻正面压力。但此地时空本就紊乱,强行引动,对她自身反噬也极大,嘴角已隐现血丝。
苏凌云站在众人中心,手持融合了笔尖的判官笔(残),另一手持“生死簿”残页,双目紧闭,周身暗金色的轮回之力与莲台源种的净化之光交织升腾。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全力感知、沟通着什么。墟灵虽为混乱扭曲之物,但其核心,多少与残魂、执念相关,属于“灵”的范畴,而“灵”的归宿,理论上归轮回管辖!他要在无数混乱的意念中,尝试寻找那一丝微弱的、属于“灵”的秩序节点,哪怕只是瞬间的干扰!
然而,墟灵的冲击一波猛过一波,五人配合虽默契,但在绝对的数量与疯狂面前,依旧显得捉襟见肘。混沌领域与玄冰壁垒的裂痕越来越多,恢复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速度。更糟糕的是,身后那空间裂隙,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与时空震荡下,扭曲、明灭的频率越来越快,边缘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一旦裂隙崩塌,他们将彻底失去这条可能的生路,困死在这墟灵海洋与时空乱涡之中!
“不行!数量太多,防御撑不了多久!通道也要塌了!”霜凝急声道,太阴寒气已有些后继乏力。
苏墨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混沌领域收缩,变得更加凝实,但覆盖范围减小,压力骤增。“清音,准备最大范围的净化冲击!霜凝,玄璇,配合我,在净化冲击清场瞬间,全力稳固通道!凌云!”他看向苏凌云。
苏凌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暗金光芒暴涨,眉心印记灼灼生辉!“找到了!混乱之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残灵本源的‘秩序回响’!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苏墨寒暴喝!
楚清音早已蓄势待发,闻言毫不犹豫,双手合十于胸前,身后那朵巨大的莲花虚影骤然凝实,与她的身影重叠!莲尊传承——净世莲华!无与伦比的纯净白光,以她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白光所过之处,一切污秽、混乱、邪恶皆被净化、消融!冲在最前面的墟灵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后方的墟灵也发出惊恐的尖啸,本能地向后溃散,黑色洪流为之一清!
然而,这无差别的净化冲击,同样对苏墨寒的混沌领域、霜凝的玄冰壁垒造成了巨大压力,甚至对身后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也有冲击!苏墨寒闷哼一声,混沌领域剧烈动荡,几乎溃散。霜凝的玄冰壁垒更是瞬间汽化大半。
就是这净化清场、墟灵溃散的瞬间!玄璇强忍神魂剧痛,双手猛然向身后那扭曲的空间裂隙一按!“星轨定空·镇!”璀璨的星辉化作无数道锁链,死死缠绕住即将崩塌的裂隙边缘,强行将其稳固、撑开!但裂隙极不稳定,星辉锁链不断崩断,玄璇七窍都渗出了血丝!
“进通道!”苏墨寒怒吼,混沌之力强行包裹住众人,化作一道灰光,就要冲向那被星辉锁链暂时撑住、却依旧明灭不定、内部充斥着狂暴空间乱流的裂隙!
可就在此时,异变再生!或许是楚清音那无差别的净化冲击,刺激到了墟灵海洋深处更恐怖的存在,亦或是众人身上残留的莲尊气息与轮回权柄,吸引了真正“大家伙”的注意——
轰!
一股远比普通墟灵恐怖十倍、百倍的暴戾、混乱、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猛地从墟灵海洋深处爆发!紧接着,一只由无数扭曲残骸、破碎时空、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气息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撕裂了层层叠叠的墟灵,无视尚未完全散去的净化之光,带着令空间都为之坍塌的恐怖威势,朝着五人狠狠拍下!掌风未至,那纯粹的毁灭道韵已然锁定众人,让他们神魂冻结,几乎无法动弹!
这是墟灵中的“王”,是此地混乱与毁灭孕育出的真正怪物!其威能,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完了!”玄璇面色惨白,她已无力再维持星辉锁链。霜凝与楚清音也面露绝望,方才的爆发已让她们近乎力竭。苏墨寒目眦欲裂,就要燃烧本源,做最后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苏凌云动了!不,准确地说,是他手中的判官笔(残)与生死簿残页,自行动了!
“以吾之血,引轮回序!断笔为凭,残页为契——镇魂!”
苏凌云咬破舌尖,一口蕴含逆轮回本源与莲台源种之力的精血,喷在判官笔笔尖与生死簿残页之上!残页之上,古朴文字大放光明,自动翻动,定格在某一页模糊的、仿佛记载着无数真名的书页。判官笔(残)则自行飞起,笔尖沾染精血,在那页残页上,对着那遮天蔽日的墟灵巨掌,狠狠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直抵神魂深处的威严低喝,伴随着笔尖划过的轨迹,一道暗金色的、由无数细密轮回符文构成的锁链虚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那墟灵巨掌之前,狠狠缠绕而上!
这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与“存在”的概念!那墟灵巨掌,看似由物质与能量构成,但其核心,依旧是无数混乱残魂执念的集合体!暗金锁链缠绕而上,巨掌拍落的动作猛地一滞,其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痛苦恐惧的嘶嚎,凝聚的黑暗能量都开始不稳定地溃散!虽然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锁链虚影便开始寸寸崩裂,显然苏凌云此刻的实力,还远不足以真正“判决”这等存在,但这宝贵的一息,已经足够!
“走!”苏墨寒岂会错过这用苏凌云精血与至宝本源换来的刹那生机?混沌之力催动到极致,裹挟着几乎脱力的众人,化作一道决绝的灰芒,在那墟灵巨掌挣脱锁链、再次拍落之前,一头扎进了那明灭不定、内部乱流狂涌的空间裂隙之中!
“吼——!”
身后,传来那墟灵之王暴怒到极致的咆哮,以及巨掌拍在空处引发的、天崩地裂般的恐怖爆炸!狂暴的冲击波甚至追入了空间裂隙,但苏墨寒五人,已然消失在了那片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深处。
……
冰冷,死寂,无尽的坠落感,伴随着狂暴的空间撕扯与时空错乱。五人被混沌领域紧紧包裹,在狭窄、扭曲、充满毁灭性能量的通道中身不由己地翻滚、飞射。苏墨寒咬牙坚持,将混沌之力催发到极限,抵御着通道内无处不在的撕裂之力。霜凝、楚清音、玄璇、苏凌云皆已力竭,陷入半昏迷状态,只能勉强护住自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仿佛万年。前方猛地出现一点亮光,随即迅速放大,化作一个不稳定的、不断扭曲的出口。
“抓紧!”苏墨寒用尽最后力气,调整方向,朝着那亮光冲去!
轰!
如同炮弹般被抛出,五人狠狠砸落在一片坚硬、冰冷、散发着浓郁死寂与古老血腥气息的黑色大地上。落地瞬间,苏墨寒散去了濒临崩溃的混沌领域,自己也因消耗过度,眼前一黑,险些昏厥。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不再是轮回殿那风格明显的废墟。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无日无月,只有浓稠如血、仿佛永不散去的暗红云层低垂,投下黯淡的光线。大地是纯粹的黑色,布满无数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的坑洞,以及随处可见的、早已风化或仍保持着狰狞姿态的巨大骸骨与残破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焦糊、以及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绝望与死寂。远处,隐约可见倒塌的、风格迥异的、更加古老粗犷的巨大建筑轮廓,如同巨兽的尸骸 silent 卧。
这里的天地法则,更加混乱、暴戾,充斥着杀戮、毁灭、死亡、衰败的气息,与轮回殿那种相对有序、威严的轮回之气截然不同。而且,苏墨寒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却又隐隐排斥着外来者,重力是外界的数倍,连呼吸都感到凝滞,空气中游离的能量也狂暴驳杂,极难吸收炼化。
“这是……什么地方?”霜凝挣扎着坐起,清冷的脸上也掩饰不住震惊与疲惫。楚清音、玄璇、苏凌云也陆续缓过气来,警惕地打量着这片陌生而恐怖的天地。
玄璇强忍神魂刺痛,仔细感应,片刻后,声音干涩道:“此地……时空坐标与幽冥鬼域、轮回殿遗迹皆不同。天地法则充斥杀伐死寂,绝非善地。若我所料不差,这里很可能是……上古某处更惨烈的战场遗迹,或者……一处被诸天万界遗忘、流放的……葬地绝域。”
她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风格古老的巨大骸骨与建筑残骸,语气凝重:“看那些骸骨与遗迹的风格,恐怕比轮回殿所在的年代更加久远。我们被那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抛到了一个完全未知、且可能更加危险的……绝地。”
苏墨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眩晕感,目光扫过众人。虽然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总算逃出了那必死之局,且楚清音与苏凌云实力大进,团队核心战力无损。他看向手中那枚莲尊留下的古朴令牌,令牌在此地微微发热,背面的漩涡图案似乎明亮了一丝,遥遥指向这片血色天地深处的某个方向。
“绝地也好,葬地也罢,既然来了,便探上一探。”苏墨寒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少,我们还活着,莲尊遗泽在手,前路未绝。此地虽险,未必没有机缘与出路。先觅地疗伤,恢复状态,再作打算。”
众人点头,相互搀扶着起身,在这片充斥着无尽死寂与苍凉的血色大地上,寻找着暂时的栖身之所。身后,那将他们抛至此地的空间裂隙,早已彻底崩塌、消失无踪,断去了回头之路。
前路,是更加古老、更加凶险的未知葬地。但经历了轮回殿绝境与墟灵围杀的他们,眼中已无太多惧色,只有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稳与坚毅。新的征途,在这片被遗忘的葬神之墟,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