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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断壁残垣生死斗,判官初醒定乾坤

跨过那道沉重门扉的刹那,时空仿佛发生了错乱与扭曲。并非寻常的传送,而是一种从相对“有序”的遗迹外围,骤然闯入“终极破灭”现场的感官冲击。

门后,并非想象中完整的大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悬浮在破碎虚空中的巨大废墟。巨大的、刻满经文的断裂玉柱横七竖八,如同巨龙的骸骨;高达百丈的宫墙只剩下参差不齐的基座,如同被蛮力撕碎的画布;干涸的、曾经应是池台莲座的残骸,如同死去的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漂荡。目之所及,尽是断壁残垣,万物凋敝。灰蒙蒙的、不知是尘埃还是破碎法则的光雾弥漫四野,遮蔽了更远处的景象。唯有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如同垂死巨兽心跳般的低沉轰鸣,以及虚空中不时闪过的、蕴含着毁灭道韵的空间裂痕,提醒着闯入者此地的极度危险。

而最为触目惊心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如同巨大伤口般烙印在废墟之上的“污染”。漆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魔气,与暗沉的、带着幽冥特有死寂的污秽能量交织在一起,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每一块残石,每一缕残存的轮回道韵。许多巨大的建筑残骸上,爬满了紫黑色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诡异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空气中弥漫着衰败、死寂、疯狂与绝望,与之前接引侧殿那悲悯祥和的气息截然相反,这里只剩下毁灭后的死寂与狰狞。

“这里……就是真正的往生殿废墟?”楚清瑶脸色苍白,即便隔着防护,那股浓郁的毁灭与污秽气息,依旧让她心神不宁。

“是核心区域的一部分,但绝非全部。看样子,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从内部引爆,或者被外力硬生生打碎的。”玄璇神色凝重至极,她能从那些巨大的断裂面与残留的能量印记中,感受到当年那场大战的恐怖余波。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前不远处,那数道静静矗立的、散发着炼虚层次波动的身影上。

五道身影,高约丈许,身披残破但依旧狰狞的骨甲,骨甲缝隙中渗出漆黑魔气与幽冥死气。它们形态类似人形,但关节处生有倒刺,面容被覆盖在扭曲的骨面之下,只露出两点幽绿色的、燃烧着冰冷灵魂火焰的眼眶。手中持有的兵器也残破不堪,有断刃,有骨矛,有锈蚀的巨斧,但无一例外,都缠绕着浓郁的不祥气息。为首两道,身形更为高大,骨甲上隐约有暗金色的诡异纹路流淌,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它们如同最忠诚也最冷酷的卫士,沉默地挡在众人与废墟深处之间,幽绿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苏凌云,以及他手中光芒流转的“生死簿”残页。

“幽冥骨魔……被外魔之力彻底侵蚀转化的轮回殿守卫……”玄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们生前,至少是镇守此处的神将级别……如今,却成了这等不祥之物。”

“擅闯……禁地……亵渎……轮回……死……”为首的一名炼虚中期骨魔,眼眶中幽火跳动,发出一段艰涩、破碎,却充满无尽杀意的神念波动。它缓缓抬起手中那柄缠绕着黑气的断裂长戟,戟尖直指众人。

没有任何预兆,五名骨魔,连同它们身后阴影中再次浮现的十余道稍弱、但同样凶戾的魔影(与之前通道中类似,但气息更凝练),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戮意志。五名骨魔如同五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扑而来!为首的炼虚中期骨魔,断戟一挥,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月牙罡芒,率先斩向苏墨寒!另一名炼虚中期骨魔,则化作一片模糊的骨影,带着刺耳的尖啸,扑向霜凝!其余三名炼虚初期骨魔,则分别袭向楚清音、苏凌云以及众人结成的战阵。而那些稍弱的魔影,则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涌来,进行骚扰与偷袭。

战斗,在踏入废墟的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

“结混元一气阵!固守!”苏墨寒厉喝,混沌领域全力展开,化作一片灰蒙蒙的雾海,主动迎向那斩来的漆黑月牙。他不敢有丝毫保留,炼虚中期的骨魔,其力量层次远超之前通道中的杂兵,而且被外魔与幽冥之力双重侵蚀,诡异难测。

霜凝面罩寒霜,面对那化作骨影扑来的炼虚中期骨魔,不退反进,玉手虚握,一柄完全由极致太阴寒气凝聚而成的“玄冥冰魄剑”瞬间成型,剑身晶莹剔透,仿佛能冻结时空。她身随剑走,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向骨影最核心处!

楚清音将净世仙光催发到极致,莲台绽放,圣光普照,将袭向自己与苏凌云的骨魔笼罩。净世仙光对魔气与幽冥死气克制明显,那骨魔冲入圣光范围,速度顿时一滞,体表骨甲与魔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炼虚层次的骨魔,其力量本质已发生质变,对净世仙光有了相当的抗性,依旧挥舞着骨刀,狠狠劈来。楚清音不得不全力应对,莲台滴溜溜旋转,无数花瓣虚影化作利刃,与骨刀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苏凌云压力最大。他本身修为最低,又因开启门户消耗巨大,魂体不稳。袭向他的那名炼虚初期骨魔,似乎对他的逆轮回之力与“生死簿”残页最为“感兴趣”,攻击也最为狂暴。骨爪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招招不离他眉心与手中残页。苏凌云只能勉强催动残页清光护体,同时施展身法狼狈闪躲,险象环生。

苏守拙、楚清瑶等人结成的“混元一气阵”,以苏守拙的厚重土行为基,楚清瑶的灵动星辉为络,赤阳的爆裂火行为锋,云芷的生机木行为辅,再结合数十名远征军将士的力量,勉强抵挡住一名炼虚初期骨魔与众多魔影的围攻。阵法光芒明灭不定,众人气血翻腾,但凭借默契的配合与阵法玄妙,竟一时挡住了攻势。

玄璇没有直接加入战团,她身影飘忽,游走在战场边缘,双手不断打出道道星光符箓。这些符箓并非攻击,而是落在众人身上或周围虚空。“星辉护体”、“灵动迅捷”、“破魔真言”……各种辅助增益与削弱敌人的效果不断加持,极大缓解了众人的压力,同时,她那双能窥破虚妄的星眸,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尤其是那些伺机偷袭的魔影,往往被她提前以星光束缚或击退。

战斗异常激烈。苏墨寒与那炼虚中期骨魔战得难解难分,混沌之力与魔气死气不断碰撞、湮灭,每一次交手都引得周围废墟震荡,空间泛起涟漪。霜凝的玄冥冰魄剑与那骨魔的骨爪硬撼,冰屑与骨粉纷飞,极寒之气试图冻结骨魔,却每每被其体内狂暴的魔气冲开。楚清音的净世莲台虽然克制对方,但骨魔力量强横,一时也难以拿下。苏凌云更是岌岌可危,若非“生死簿”残页灵性自护,加上楚清音不时分心支援,早已落败。

而结阵的苏守拙等人,压力也越来越大。那炼虚初期骨魔似乎被这群“蝼蚁”的顽强激怒,攻击越发狂暴,每一次重击都让阵法光芒剧烈闪烁,维持阵法的将士们脸色越来越白,嘴角开始溢血。

“这样下去不行!”苏墨寒心念电转,他虽能暂时缠住一名炼虚中期骨魔,但想斩杀极难。霜凝、楚清音也各自被强敌拖住。苏凌云那边更是危在旦夕。一旦战阵被破,众人暴露在骨魔与魔影围攻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破局!而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苏凌云身上!那骨魔对他手中残页异常执着,或许……

“凌云!”苏墨寒神念传音,一道意念瞬间传入苏凌云脑海,“以神御残页,沟通其力,勿要抗拒,引其本源,攻其核心!”

苏凌云正被骨魔一爪震得气血翻腾,闻言心神剧震。以神御残页?沟通其力?他之前使用残页,多是依仗其自发护主与清光净化,从未真正尝试主动、深入地沟通、引动其内在力量,因为这残页与他逆轮回之力虽同源,却也有冲突,一个不好,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此刻,生死一线,已无暇犹豫!

苏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魂血喷在“生死簿”残页之上!同时,不顾魂体撕裂般的痛楚,将全部神念,连同眉心逆轮回印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残页之中!

嗡——!

“生死簿”残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清光,而是一种威严、肃穆、仿佛能定夺诸天生死的暗金色神辉!残页之上,那些模糊的古字如同活了过来,一个个脱离页面,悬浮于空,排列组合,隐隐形成一篇残缺的、蕴含着至高轮回权柄的“判词”!

与此同时,苏凌云眉心逆轮回印记血光大放,与残页神辉交织,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冰冷、漠然、仿佛执掌生死轮回的古老威严,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尽管这威严还很微弱,还很生涩,却让那疯狂攻击他的炼虚初期骨魔,动作猛地一滞,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竟流露出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判……官……”骨魔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颤音的嘶吼。

苏凌云双目之中,血色与金光交织,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骨魔,一指虚点。悬浮于空的古字之中,一个残缺的、仿佛代表着“剥夺”或“审判”的符文,骤然亮起!

“判——夺!”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裁决之力,无视了骨魔的护体魔气与坚硬骨甲,直接作用于其存在本身!骨魔周身缠绕的幽冥死气与外魔魔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其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疯狂摇曳,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整个身躯开始剧烈颤抖,骨甲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有效!但苏凌云也付出了巨大代价,魂体瞬间透明了数分,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这一击消耗了他太多本源。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好机会!”霜凝眸光一寒,与她对战的炼虚中期骨魔因同伴受创而瞬间分神,她手中玄冥冰魄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剑光暴涨,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极寒匹练,狠狠刺入了骨魔眼眶之中!

轰!极寒剑气爆发,那骨魔头颅瞬间被冰封,然后连同内部幽火,轰然炸裂!

几乎同时,楚清音也抓住对手因苏凌云异变而心神震荡的刹那,净世莲台骤然收缩,化作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圣光,没入骨魔胸口,轰然炸开,将其彻底净化!

而苏墨寒面对的骨魔,见势不妙,竟虚晃一戟,逼退苏墨寒,身形暴退,竟想遁入废墟深处!苏墨寒岂容它逃走,混沌开天斧意凝聚,一斧斩出,灰蒙蒙的斧光后发先至,将其拦腰斩断!断口处混沌之气弥漫,疯狂侵蚀着其残骸。

失去首领,剩下的骨魔与魔影顿时大乱。结阵的苏守拙等人压力大减,趁机反击。玄璇也终于出手,星光如锁链,困住那被苏凌云“判夺”之力重创、挣扎欲逃的炼虚初期骨魔,被众人合力击杀。

战斗,在苏凌云冒险催动“生死簿”残页本源,引动一丝疑似“判官”权柄之力后,终于以神庭众人惨胜告终。

废墟之上,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破碎的骨甲与正在消散的魔气。众人皆气喘吁吁,伤痕累累,尤其是苏凌云,几乎虚脱,被楚清音扶住,喂下丹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深邃与威严。

苏墨寒看向废墟深处,那里,灰雾弥漫,隐约可见更加庞大、也更加破碎的建筑轮廓,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精纯的净化与往生意蕴。

“那里……”苏墨寒指向那丝波动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期待,“或许,就是接引使前辈所说的,残留的‘往生池’本源所在……”

真正的目标,似乎就在前方。但经历了方才的血战,所有人都清楚,这片核心废墟之中,潜藏的危机,恐怕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