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迎仙阁。
与“万魂渊”大战后的残破不同,此刻的迎仙阁被重新修缮,布置得更加雅致清幽。苏墨寒、霜凝、楚清音、苏凌云四人,与“星河道子”凌虚相对而坐。苏守拙、楚清瑶、云芷、赤阳四人则坐于稍后位置,神色肃然。神庭一方,几乎所有核心战力与决策者齐聚,足见对此次会晤的重视。
凌虚依旧那副星袍朦胧、气度从容的模样,他带来的十二名银甲卫士,则肃立于阁外虚空,如同十二尊没有生命的星铁雕塑。
灵茶已过三巡,寒暄也毕。苏墨寒放下茶盏,看向凌虚,开门见山:“凌虚道友的提议,苏某与神庭众人商议已定。我混沌神庭,愿与贵‘星河古路’建立初步合作,互通有无,共探‘轮回殿’之秘。”
凌虚眼中星辉一闪,含笑颔首:“苏道友爽快。能与贵庭这等潜力无穷的新生势力合作,亦是凌某之幸,我古路之缘。”
“然,”苏墨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合作需有章法,界限需得分明。我神庭有几点章程,需与道友言明,若无不妥,方可定约。”
“道友请讲。”凌虚神色不变,做出倾听姿态。
苏墨寒沉声道:“其一,关于‘生死簿’残页。此物乃我神庭偶然所得,其归属,不言自明。贵古路可对外宣称‘共同发现、联合研究’,为我神庭分担压力,我神庭感激。但残页本体,需由我神庭保管,其参悟所得,除双方约定共享之核心信息外,我神庭享有自主权。”
“其二,关于贵古路观察使。我神庭欢迎观察使常驻,以便互通情报,增进了解。然观察使之权限,需有明确限定。其一,不得干涉我神庭内政、军务及传承隐秘;其二,不得未经允许,私自探查我神庭核心禁地与成员隐私;其三,其活动范围,需事先报备,不得随意逾越。观察使之职责,仅限于记录与‘轮回殿’、‘生死簿’相关之异动,以及传递双方约定之情报。观察使人选,需经我神庭认可。”
“其三,关于‘轮回殿’遗迹探索。”苏墨寒目光灼灼,“若将来时机成熟,需前往遗迹探索,我神庭当为主导。贵古路可派员参与,分享情报与资源,但探索过程中的决策权、主导权,以及遗迹核心区域的优先探索权,当归我神庭。所得之物,按双方贡献分配,具体比例可届时再议。但有一点,若所得关乎我神庭成员(特指苏凌云)道途根本,我神庭享有优先获取权。”
“其四,情报共享。双方建立定期情报交流机制。贵古路需提供关于诸天大势、特别是与‘轮回殿’、‘生死簿’、‘逆轮回’相关势力的动向、以及潜在威胁的评估。我神庭则提供‘生死簿’残页研究进展、及与遗迹相关的有效线索。共享情报,未经对方允许,不得泄露于第三方。”
苏墨寒一口气说完,目光平静地看向凌虚。这些条款,是苏守拙、楚清瑶等人连夜商议拟定,核心就是确保神庭的独立自主与核心利益,尤其在关乎苏凌云道途与遗迹主导权上,寸步不让。
凌虚听完,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轻轻转动手中的星辰玉杯,星辉后的眼眸似乎在沉吟、推演。阁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淡淡的茶香与灵机流转。
片刻后,凌虚放下玉杯,微微一笑:“苏道友所提章程,合情合理,思虑周全。我‘星河古路’寻求合作,本意为共探大道之秘,记录纪元变迁,而非行巧取豪夺之事。道友之顾虑,凌某理解。”
他缓缓道:“关于残页归属与保管,贵庭为主,理所应当。观察使权限限定,亦在情理之中,人选可由贵庭与凌某共同商定。情报共享,互利互惠,自当如此。”
他顿了顿,看向苏墨寒,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蕴:“唯有这第三条,关于遗迹探索主导权……苏道友,非是凌某有意争夺,实乃那‘轮回殿’遗迹,凶险莫测,涉及上古禁忌。即便有星图指引,也非寻常势力可轻易涉足,更遑论主导。贵庭潜力虽巨,然目前实力,恐难应对遗迹中可能出现的危机。不若,探索之时,由我古路与贵庭共同主导,遇事协商而定。至于苏凌云道友所需之物,若确实关乎其道途根本,且为遗迹核心产出,我古路可承诺,在公平分配原则下,优先满足贵庭需求。如何?”
苏墨寒眉头微蹙。凌虚这话绵里藏针,看似让步,实则点明了神庭目前的“短板”——高端战力与底蕴不足,难以单独应对遗迹风险。要求共同主导,看似合理,实则可能在未来探索中埋下分歧的种子。
“大哥,”霜凝清冷的声音响起,“凌虚道友所言,不无道理。遗迹凶险,确需谨慎。不若如此,主导权可暂定为‘共同主导,遇事协商’。但需明确,若遇分歧,当以遗迹探索的整体安全与效率为先,并设立最终裁决机制。比如,可由双方各出一人,组成临时决策小组,遇事不决时,投票决定。我神庭出两人,贵古路出一人,如何?”
她这话,既承认了共同主导的现实,又巧妙地将“投票权”向神庭倾斜(2:1),实际上保留了相当大的主动权。
凌虚闻言,看了霜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随即笑道:“霜凝仙子思虑周祥。此议甚好,便依仙子所言。探索之事,由贵庭两位,与我古路一位代表,组成三人决策组。日常事务协商,遇重大分歧,投票决议。”
苏墨寒与霜凝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毕竟,没有“星河古路”的情报与潜在支持,神庭连遗迹的大门都未必摸得到。
“既如此,便依此定约。”苏墨寒沉声道。
接下来,双方就观察使人选、情报交流频率与方式、以及初步的遗迹探索准备事宜等细节,又进行了一番磋商,最终达成一致。
凌虚取出一卷非金非玉、星光流转的契约卷轴,以神念将双方议定之条款铭刻其上。苏墨寒同样如此。两份契约完成,各自留下一缕本源气息为印。契约一成,卷轴化作两道星光,分别没入苏墨寒与凌虚眉心。一股无形的因果与约束之力生成,代表盟约正式成立。
“盟约已成,自此,我‘星河古路’与混沌神庭,便为守望相助之盟友。”凌虚拱手笑道,语气真诚了几分。
“道友客气,同舟共济。”苏墨寒还礼。
“为表诚意,此乃我古路整理的,关于那处与残页星图重合的遗迹星域,更进一步的探查资料,以及一些关于上古‘轮回殿’的零散记载。”凌虚又递过一枚星光璀璨的玉简,“其中提及,那处遗迹似乎被一层奇异的‘时空迷障’笼罩,入口不定,需特定信物或时机方可显现。贵庭所得‘生死簿’残页,或许便是关键信物之一。此外,遗迹周围,似乎常有‘时空乱流’与‘轮回残响’出现,凶险异常,需提前做好准备。”
苏墨寒郑重接过玉简:“多谢道友。我神庭会尽快研读,并着手准备。”
凌虚点头,又道:“观察使人选,我意派遣我座下‘星侍’之首,玄璇。她心思缜密,修为已至化神圆满,精通星象推演与禁制阵法,当可胜任。苏道友以为如何?”
苏墨寒神念微动,扫过阁外那十二名银甲卫士中气息最沉凝的一位,是一位面容清冷、身姿挺拔的女修,确为化神圆满,且根基扎实。他点头应允:“可。”
“如此,便让玄璇留下,建立联络。凌某尚有他事,便不久留了。”凌虚起身,笑道,“期待与贵庭,早日共探遗迹,揭开上古轮回之秘。”
“道友慢走。”
凌虚不再多言,对玄璇吩咐几句,便带着其余十一名银甲卫士,化作一道璀璨星河,破开虚空,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位名为玄璇的女修,对苏墨寒等人恭敬一礼:“玄璇见过苏神主,见过诸位神君。此后,便请多指教。”
苏墨寒颔首,让楚清瑶安排玄璇的住处与相关事宜。
送走凌虚,阁内只剩下神庭自己人。
苏墨寒握着那枚星光玉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盟约已定,前路已明。接下来,我神庭的首要任务有三。”
“其一,全力提升实力!霜凝、清音,你二人需尽快稳固炼虚初期境界,并尝试冲击更高层次。守拙、清瑶、云芷、赤阳,你等亦需加紧修行,尤其是守拙与清瑶,大地与星辰之道潜力无穷,当早日窥得炼虚门径。凌云,你继续参悟残页,务必在遗迹开启前,彻底稳固魂体,并尽可能提升对轮回之力的掌控。”
“其二,研读玉简,筹备探索。此事由我亲自负责,霜凝、清音、凌云协助。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了解遗迹的详细信息、潜在危险、以及所需的特殊准备。同时,神庭的战争潜力、后勤保障、应急方案,也需同步加强,由守拙、清瑶统筹。”
“其三,低调发展,麻痹外界。与‘星河古路’结盟之事,可适度放出风声,以震慑宵小。但对内,需告诫所有子民,戒骄戒躁,潜心修行。外界若有试探,一律以‘闭关疗伤、休养生息’为由挡回。我们要给外界一种神庭重伤未愈、暂时无力他顾的假象,暗中积蓄力量。”
“诸位,”苏墨寒目光如炬,声音铿锵,“前路凶险,亦充满机遇。上古轮回殿之谜,或将成为我神庭真正腾飞之契机!然机遇永远与风险并存。自今日起,神庭上下,当同心同德,砥砺前行!”
“谨遵神主之命!”众人肃然应诺,眼中皆燃烧着斗志与期待。
新的征程,已然在盟约缔结与星图指引下,缓缓拉开序幕。混沌神庭,这艘在诸天风浪中艰难前行的新生巨舰,在经历了血火洗礼后,终于找到了一条或许能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航线。尽管航线尽头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舰上的每一位水手,都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属于混沌神庭的、波澜壮阔的“轮回殿”探险传奇,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