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林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
老夫人没有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
林姝握住她枯瘦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吓人。
“祖母，我是姝儿。”林姝将一点言灵之力汇聚在指尖，轻轻点在老夫人的手背上，“暖。”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流入老夫人的体内。
老夫人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姝。
那一瞬间，林姝被那眼神吓了一跳。
那不是平日里慈祥的眼神，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绝望和……深深的愧疚的眼神。
“姝儿。”老夫人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
“祖母您胡说什么呢？”林姝柔声安慰，“您是被奸人所害，怎么会是罪人？”
“不、不！”老夫人突然激动起来，反手死死抓住林姝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那个金面人，那个教主……他……他……”
“他已经死了。”
“他没死！”老夫人尖叫道，眼中满是惊恐，“他就在我耳朵边说话，他、他说……”
“他说什么？”林姝心中一紧。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他说靖安侯府的血才是开启修罗门的钥匙！”
说完这句话，老夫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太医！”林姝大喊。
太医匆匆赶来，施针灌药，好一番折腾才让老夫人的呼吸平稳下来。
“世子妃，老夫人这是惊惧攻心，神智有些错乱了。”太医擦着汗说道，“需要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
林姝站在床边，看着昏睡中依然眉头紧锁的老夫人，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靖安侯府的血开启修罗门？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血月教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皇位，而是靖安侯府？
“萧澈。”林姝走出偏殿，看到等在门外的萧澈，低声道，“我们可能还不能休息。”
萧澈看着她凝重的神色，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不管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林姝靠在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喉咙一阵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萧澈胸前的衣襟上，染红了那只绣着的麒麟。
“姝儿！”萧澈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姝看着那刺眼的红，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该死的言灵，利息收得也太快了。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姝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暴的大海中浮沉。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无数嘈杂的人声。
“世子妃！”
“姝儿！”
“快拿药来！”
那是画屏的哭声，还有萧澈那个总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仓皇。
“醒过来！”林姝在心里呐喊。
可是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她即将再次沉入黑暗深渊时，一点金色的光芒突然在前方亮起。
那是一本书，一本悬浮在黑暗中的书。
林姝认得它，那是她穿越前看的那本《庶女谋》。
书页自动翻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最后，书页定格在了一页空白上。
一支无形的笔在上面缓缓写下了一行字——言灵反噬，寿数折半，欲解此劫，唯有……
唯有什么？
林姝拼命想要看清后面的字，但那金光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钻进了她的眉心。
“啊！”
林姝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画屏惊喜的叫声就在耳边。
林姝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雕花床榻，熟悉的青纱帐，还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安神香味道。
她竟然回到了靖安侯府？
“你终于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萧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战袍，显然是一直守在这里，连衣服都没换。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一片淤青，看起来憔悴不堪。
“我睡了多久？”林姝开口，发现嗓子干得冒烟。
萧澈端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三天。”
“三天？”林姝一惊，“那宫里……”
“放心。”萧澈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六皇子已经登基，改元永安，林相辅政，局势已经稳住了。”
林姝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那行字。
寿数折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萧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没……没什么。”林姝掩饰道，“只是觉得有点累。”
她不能告诉萧澈。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为了救他和老夫人，折损了一半的寿命，这个男人恐怕会发疯。
“太医说你是心力交瘁，加上动用了不该用的力量。”萧澈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看穿她的灵魂，“姝儿，那个力量以后别再用了。”
他虽然不知道言灵的具体代价，但他能感觉到，每次林姝使用那种力量，生命力就会流逝几分。
“好，我答应你。”林姝乖巧地点头，“以后若是有人欺负我，我就让你上。”
萧澈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好，以后换我护着你。”
窗外，阳光正好。
经过几日的阴雨，京城终于迎来了一个晴天。
“对了，祖母怎么样了？”林姝问道。
提到老夫人，萧澈的眉头微微皱起：“祖母身体已无大碍，只是精神有些恍惚，她总是念叨着那个教主没死，还让人把侯府所有的门窗都钉死，说是怕修罗门打开。”
“修罗门。”林姝喃喃自语。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也许是吓坏了。”萧澈道，“过些日子就好了。”
“希望如此。”
林姝起床，在画屏的伺候下洗漱更衣。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世子，世子妃。”管家在门外禀报，“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想见世子妃。”
林姝和萧澈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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