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眉梢一抬:“林枭若是杀了付静言,我绝对会替他报仇,与其那时候下毒,现在下毒更合适。”
殷天泽哼笑,抹抹嘴:“若是我们逃出去,我让付静言容下我,是不是也能在你身边有一席之地?”
容昕没有理会他,抿抿唇接着说:
“如果皇后算计我,那毒药不足以让林枭死,他一定会杀死我,到时候你就自己跑出去,你们就自求多福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殷天泽剑眉蹙起,握住她的手,煞有介事地说:“你若死了,我一定把你的尸首抢出来。”
容昕眯起眸子:“我谢谢你。”
殷天泽眉梢抬起,唇角飞扬,脸上绽放出少年俊逸洒脱的笑。
容昕站起身:“我让人把这里撤了,钥匙我给你留一把,你明晚见机行事,我就不过来了。”
殷天泽猛然站起身,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容昕蹙眉推他:“都命悬一线,你别来这一套,说到底是你的原因我才被抓进来……”
殷天泽埋首在她颈弯里,恶狠狠哑声说:“你就承认一句喜欢我,这么难吗?!”
容昕同样恶语相向:
“我不喜欢你!一直是你自说自话,我们是仇人,你死我活的关系。”
“是吗……”
殷天泽抬起头,想吻她,容昕躲开:“你害死我的孩子,我没那么健忘!”
“那我还你一个孩子。”
殷天泽喘息着,轻吻她的下颌。
容昕推开他,转身走出牢狱,快步出了慎刑司,直到外面夜风吹过,她才大口喘气,歇了半晌,才慢慢走回龙乾宫。
翌日,一整天,容昕如坐针毡。
她强迫自己静下来,深呼吸,最后,天色擦黑,她才缓缓定下心神,让人搬来浴桶,泡了个温水浴。
又坐在镜子前打扮了一番,心想,算是给自己的遗容上上妆。
直到夜半,龙乾宫外面才响起熟悉的铿锵脚步声。
容昕回头看,林枭一身黑色轻甲走进来。
他看到容昕,也是微怔。
容昕站起身,看了看身上新换的衣服,压着胸口的气息,笑问:“好看吗?我让宫女给我找的,是公主的衣服。”
林枭迟疑片刻,缓缓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几遍,点点头,由衷地说:
“好看。”
容昕眨眨眸子,想着现在就献上茶,是不是太刻意了,赶紧说:“你辛苦了,去沐浴吧,我等着你。”
这句“我等着你”意味深长,林枭浓睫微颤,有些不解其意。
他又看了看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容昕赶紧将那盏茶放在床榻边的桌子上,计划一会两人说说话,趁他口渴,自然地递过去。
她坐在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
不多时,林枭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修长强健的身形,披着玄色曳地寝衣,乌发披在身后,颇有帝王气韵。
容昕多看了几眼,低下头,等他站在自己面前,她只好再抬起头。
林枭捏起她的下颌,低声问:“你今晚要跟我同寝?”
容昕咽了咽喉咙,气息有些不稳。
“求我不要杀付静言?”林枭又问。
容昕叹了口气,推开他的手,此刻,心里彻底安静下来,走到这一步,真是天不遂人愿。
当初林枭的北境,侯爷给他写信的时候,自己和付静言还兴奋地打听,觉得来了一个重要的支持者,没想到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林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嗓音低柔:“我是个武夫,不会那些花前月下,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我给你弹琴。”
他说着,一抬手,太监抱来一张古琴。
林枭盘膝坐在宽大龙榻的床尾,将古琴放在腿上,轻抚——
悠扬琴声如源远流长的溪水,从空旷龙乾宫飘出,融入温柔暗夜,如同一声声叹息,和对所爱之人,可望不可即的期盼。
容昕不怎么懂音律,但是她依然觉得有些难过。
半晌,林枭按住琴弦,余音绕梁,久久才散。
林枭轻声说:“你过来。”
容昕眼眸微颤,站起身,坐在床榻边,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几次想张口,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林枭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暗哑:
“容昕,我答应你,不杀付静言,就算他会一直挑衅,我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即便你现在做不到,我也不强求,你只要允许我爱你。”
容昕心里有一丝动摇。
她轻声问:“林枭,我们真的不能做好朋友吗?像过去那样。”
“不。”林枭的手握紧:“我想要你。”
容昕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林枭抿抿唇,手臂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上床,欺近压在身下,容昕一惊,轻声说:
“你渴吗?”
林枭错会了她的意思,胸口剧烈起伏,他用拇指按下她的下颌,吻上她的嘴唇。
容昕忍受不住他炙热的吻,用手去推,林枭的身躯如同山一样难以撼动,容昕何止情感上受不了,肺活量上也受不了。
她觉得快要窒息了,林枭才抬起头。
容昕大口喘息着骂他:“你会不会接吻,你要憋死我吗?你是不是从来没吻过女人……”
林枭歉意地抿抿唇,将手伸向桌上的茶盏,拿过来喂给她,容昕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我不渴,我没事!”
林枭放茶盏又放回去,微微欠身,将身上的寝衣脱了。
当他强健的身躯压迫性地展示在容昕面前,容昕立刻后悔自己的鲁莽,她怕一盏茶根本放不倒他,赶紧说:
“我,我还没准备好,下次……”
林枭有些歉意地俯下身,轻抚她的肩膀:
“你别怕,我会很小心。”
“我们下次吧,你让我再准备准备。”
容昕说着,轻声抽泣,眼泪从眼尾滚滚而落。
林枭不忍心,迟疑了良久,还是起身,将容昕抱起来,倚靠在枕头上,轻轻帮她擦了脸上的泪,低声哀求:
“你不要这样,我不是今天非要这样,只是……你相信我,我不会粗暴。”
容昕只想逃,她往床下溜,林枭搂了几下,还是眼睁睁看着容昕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了。
他气恼地坐在床榻边,喘息着半晌没说话,瞥了一眼桌上的茶盏,顺手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