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的。”王婉把所有资料往桌上一堆,在上面用力拍了拍,“那艘小船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逃离琼州的独龙的后裔,他们继承了祖辈‘喊海’的技能,驱使着鲸来攻击我们的战船。”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王婉见众人不回答,将期待的目光递给反应最快的郭二娘,没曾想后者也微微躲避开目光,似乎对于王婉说的话也表现出一种数学课常见的心虚。
见几人都没有反应,王婉左右看看,无奈叹息。她将自己找到了的资料在桌上摊开,对着上面的内容耐心地讲解了一遍:“总而言之,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就是人为,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大,很有可能我们看到的,就是喊海的船只。总之,下一次把注意力先从大的渔船上转移,尽可能去抓住那个小的黑点?诸位将军以为如何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符航道拱手点头:“多谢王大人,末将这就去与其他将领商量。”
符航道急匆匆离开之后,郭二娘走到桌边,仔仔细细看了王婉的资料:“婉婉,这些都是你想到的?”
王婉有点小得意:“厉害吧?”
于墩走过来翻坐在桌上,拿起一张干巴巴的纸对着阳光看了看:“这是什么?”
“鱼皮做的纸,海边有些渔家现在还习惯用这种方式做招牌呢。”王婉介绍起来,“那个上面记录的就是当年某一次祭祀后的占卜结果,大概是四百年前的吧?就是类似甲骨文那种,出海前都要祭祀一下,然后把结果写在鱼皮上。”
“甲骨文?”
“……就是,就是上古时期,唐尧虞舜那个时候,很多字都是刻在龟甲上面的。”
郭二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地抵着下巴,好一会扭过头,“婉婉,我能提一个不情之请吗?”
王婉鲜少看到她这般客气,一时间也有些意外:“忽然干嘛这是……你说?”
“你愿意随船队出航一次吗?”
“……啊?”
郭二娘说完后大约自己也觉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主要,这件事情到底是你最懂得,我们这帮武将忙活了这么久,却想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个主意是不是好的,但是还是希望你去亲自看一看。”
说着,大概是怕王婉不答应,郭二娘连忙摆摆手:“安全这事情你放心,我们肯定冲在最前面,你跟着最后几艘大船走,主要我觉得你比我们想得多,或许让你看到那个东西比让我们看到更有意义。”
王婉沉默了一小会,随即叹了一口气,在郭二娘手臂上拍了拍:“生分了不是?这种事情说得这么为难干什么。”
白午跟在后面左右小心观察半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从后面揽住郭二娘的脖子:“就是嘛,王大人从来都是最热心肠的,二娘你跟她客气什么?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帮的啊!”
于墩也放下资料,笑道:“你们啊,这就定下来了?那我去找符将军商量商量。”
郭二娘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又要麻烦你了……”
王婉摇摇头:“算不得什么大事,我也是真的希望能帮上忙的……更何况我之前还想去北极观鲸呢,这不还没成型就来这里了,正好弥补遗憾了嘛。”
两人就这么说了点客气话,便追着于墩去找符航道商量去,等到事情确定下来,符航道便要部署战船——之前当然已经足够谨慎,但是王婉既然决定亲赴前线,那么原先的计划便显得似乎还是不足够稳妥,一切都需要重新排兵布阵,确保王婉是安全的。
王婉并没有参与讨论,她这个人做事素来都是这个做派——懂的事情说一不二,不太明白的事情便全权交给明白的人处理,自己也不会高屋建瓴地说些好听的空话,比如“不用为了我特地确保万无一失”之类的话。
她只是想去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并没有打算把命送在海上。
符航道需要几天时间确认一下出海的船只数量和排列方式,于是王婉便打算先回琼州城,主要是如今身处古代,交通是最不方便的,出海这么大的事情,即使保证大抵不会出事,然而自然无情,多少要和家里人交代一句。
“跟着战船出海?”贺寿听着,有些惴惴不安,动筷子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下来。
小锅桌子中央咕嘟咕嘟,王婉知道他素来担心,也不多劝,只是把锅里的鸡腿给花季郎和赵晗各夹了一只,才短促地安慰了一句:“就一次,也就十多天的功夫便回来了。”
“大海茫茫无边际的,不知道出过多少事情,加上那个海怪还在……”贺寿左思右想,眉头拧得好像麻花,叹着气嘀嘀咕咕,“你能不能不要去?”
“那怎么办呢?”王婉塞了一块翅根的肉到贺寿碗里,“不处理那个海怪,任务完不成,商路也难通行,那所有事情都停滞在这里了。”
贺寿食不知味地嚼着鸡肉,表情带着忧愁:“话虽如此,但是你本来不就是来做个文官的吗?这行兵打仗的事情怎么也要你来忧心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能者多劳嘛,谁叫我那么聪明呢?”王婉端着碗凑到他边上,“而且人家符将军也很负责任的,听说我要去,都在重新安排布置,我们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也不在乎多做一些了……如果放任海怪的话,它还会继续袭击渔船的。琼州的老百姓也是老百姓呀。”
贺寿瘪瘪嘴,露出一个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好一会大约是释然了,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眨巴眨巴眼睛还在用手指戳戳他的王婉:“算啦,我会把孩子照顾好的。你要准备什么东西这两天告诉我,我去帮你准备好——我还能劝得住你吗?”
王婉咧开嘴笑了笑,用额头蹭了蹭贺寿的胳膊:“阿瘦!我就知道你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