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还有、还有,那个女人很矮,就到我胸口,扎着两条大辫子。”
“对了,大辫子很长,拖地走。”
“你们怎么联系的?”
“啊?”
“你们怎么接头的?”
“我们会在机械厂家属院的公厕里放纸条。”
“说具体点。”
“墙、墙洞,公厕外面的粪坑处,那里没人去,地上是荆棘,墙上有一块青砖会动。”
“大侠,知道的就这些了,其他没了。”
“嗯!”
下一刻,男人软倒在秦策脚边,踢了踢,没动静,指头探了下鼻息,彻底噶了。
环视四周,四处空空,唯独有一张土坯床,床上还铺了厚厚的被褥。
秦策三下五除二,把两人的衣服扒光。
丢床上,又给他们摆出一个兄弟交叠的姿势,离开地窖。
四处打量屋子,最后移动墙角的大水缸,替换掉脸盆架。
走之前,秦策又把楼上楼下仔细搜查了一遍,从二楼的床洞里找到三百块整和两条大黄鱼。
在桌子里又找到四十多块钱和一沓的各种票券。
一楼没有钱票,但有半袋白面和一节腊肉,秦策照收不误。
在经过一个独居老人的门前,秦策敲了门,在听到老大爷问是谁的声音后,把白面和一节腊肉留下走了。
老大爷瘸着腿,动作有些慢,等他打开门,没见到人,只看到地上的半袋粮食和袋子上的一节腊肉。
大爷跨出门想追人,但已经没有人的影子。
“好人呐!”
大爷抹了把泪,把半袋白面和腊肉拎回院子,再是关好了门。
这次,秦策换了一条更隐秘的路,找到那位罗恒。
半睡半梦的罗恒,突然看到个男人,吓得失禁。
“你、你是谁?”
“我是你爹。”
秦策把一旁的毛巾塞罗恒嘴里,这下清静了。
罗恒连忙各种比划,他实在不想嘴巴被堵住,他真的不会大喊大叫。
反正喊了也没人听得见。
但秦策压根不看他,一个麻袋套头,罗恒眼前陷入黑暗。
等总算不用闻麻袋味,他人已经处在一个四处封闭的空间,里边阴森森冷飕飕的,罗恒欲哭无泪。
“大侠,这是哪里啊?能不能把我放回原来的地方?”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秦策才不管他,又检查了下绳结,亮他也逃不走,秦策这才放心离开。
但事情还没完。
他还得去机械厂家属院一趟。
从后墙翻墙进去,秦策并不顺利。
“谁?”
一道手电光打来,还好秦策反应快,几乎是贴着地面趴下一动不动。
“怎么了老李?”
老李手电晃动了好几下,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没事,刚眼花了。”
两人值班的搭档又晃荡去别处。
秦策这才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突然,夜风吹来,秦策闻到一股臭气熏天的大粪味,当即呕了起来。
这一呕就止不住,稀里哗啦吐了个干净。
擦干嘴角,秦策深感可惜。
“今晚的好饭好菜白吃了。”
秦策循着粪味走,很快找到公厕位置。
这会儿四周黑漆漆的,静谧得厉害,秦策也不耽搁,用火柴划拉出一簇火焰,点上一支香烟,借着香烟忽明忽暗的指引,秦策摸到背后,还好粪坑上有根手臂粗的管道,秦策整个人站上面,闻着熏死人的味儿,轻叩墙壁。
突然,一块砖松动了下,秦策摸上它,拿走砖块,可惜,里边空空,并没有纸条。
看来对方还没下一步指示,还要等。
此时,家里的林霜有点坐立不安。
她后悔了。
刚刚就不该让秦策单独离开。
这铁定有事。
人太过紧张,林霜就放着精神力玩儿。
师父、大姨他们都睡下了,唯独温涛的房间还在亮着灯。
这是在等秦策回来吧?
林霜又去看隔壁邻居,曾寒抱着大黄也睡下了。
等等,他不是不喜欢大黄吗?
看来是培养出感情来了。
也不知他的结婚报告打得如何了,厂里的结婚报告应该很容易下来吧?
这次应该真能结婚了吧。
林霜本来要收回精神力,突然扫到他家二楼有光。
“咦?怎么回事?祝小雨顶风作案?”
好奇心驱使,林霜精神力靠近那扇透光的窗子。
先听听,可不能听到少儿不宜的声音。
“似乎是翻书声。”
林霜放心了,精神力放进去。
“咦?不是祝小雨?这男人是谁?”
房间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床,床上被褥齐全。
墙上挂着一条围巾,地上有个拎包,敞开着口,里边是衣服和洗漱用品,已经几个罐头。
再是书桌,男人此时正斜支着一只手在看书,另一只手压着书本,但翻书的动作很快。
似乎是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的既视感。
似乎是肩膀酸了,男人把书反过来搁书桌上,仰头转了转脖颈,还起来走两圈。
林霜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咦!原来是曾寒的弟弟曾苦啊!”
林霜见过一次,但没打过照面。
曾苦长相酷似哥哥,只不过面嫩些,也不似曾寒那般喜怒无常,这个弟弟性格听说要活泼得多。
“寒苦、苦寒,他们爹妈真会给孩子取名。”
林霜觉得没啥可看的了,就要撤回。
“叩叩叩”门外响起叩门声。
“还没睡?我能进来吗?”
曾苦似乎并不意外,一手敲着脖颈,一手去拉开门。
曾寒进门就皱眉。
“又是姿势不正的看书?说过你多少次,看书就要姿势端正,还不能长时间看书,时不时的下楼走走。”
“知道了,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说说吧,谁给你弄的支援调令?是曾图建?后妈容不下你?”
“不是,我没找他,是我自己要来。”
“明天我就去牙膏厂报到。”
“这里挺好的,跟你很近。”
曾寒有点气,这个地方比起老家山城条件差很多。
“哥,王翠翠怀孕了,曾图建把人宠得跟眼睛珠似的,从前还顾着点父子亲情,如今才不会管我俩的死活。”
“难过了?”
“才没有,我还有你。”
“既然来了,那就安心的住下,好好工作。”
“会的。”
“至于曾图建那边,他有孩子也好,也有人给他养老了。就当我俩死了,不必再相见。”
“嗯。”
“哥,晚上给你送饭的女人,她是不是要当我嫂子?”
“我和她不可能。”
“哥,你撒谎!那女人已经告诉我了,你和他都给厂里打了结婚证明,回头就要去领证。”
曾寒叹了口气,“你信她还是信你哥?”
“当然是哥你。”
“那不就成了,放心,我不会跟她结婚。”
“行了,早点睡吧。”
曾寒退出门外,就要拉上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门,“哥,我不是不喜你结婚,而是哥,你值得更好的,祝小雨那女人不适合你,我不喜欢她。”
“好,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收回精神力的林霜觉得自己吃到了个大瓜。
这跟沈江楠那事何其相似啊?
难道这个祝小雨真的有问题?
林霜决定远离祝家父女。
小命要紧!
有了这个瓜,林霜心神没那么紧绷了。
秦策还没回来,希望他没事。
还有她家均哥,不知他任务危不危险?希望一切顺利,早点回来。
这次任务结束,应该会有几天假期了吧?
胡思乱想间,林霜不知不觉去了厨房。
“咦?我怎么来厨房了?”
林霜觉得现在回去也睡不着,干脆从空间里倒出一些面粉,林霜开始和面。
和面做什么?
林霜竟有短暂的卡顿。
唉,难道真是怀孕的人会变迟钝?
空间里还有火腿,林霜切了一块出来,剁成小碎块,撒上白糖,回头蒸一笼糖腿包子吃。
又切了一块新鲜猪肉,切了白菜碎调馅,准备包水饺,明早就煮水饺吃。
“姐~”温涛探出一颗脑袋,好奇死了,“姐,大晚上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林霜实话实说,“睡不着,我来和面包饺子。你在等秦策哥?”
“嗯。”
“你先去睡,我守门。”
温涛仅存的瞌睡都吓醒了,“那不行,你大姨绝对要打死我。”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快去快去。”
“姐,你现在真像哄小红帽的狼外婆。”
林霜:“……”
“姐,我跟你一起。”温涛洗好手,接过擀面的活。
林霜就腋夹靠背椅,坐下包饺子。
“姐,我感觉我又饿了。”
不说还好,肚子“咕噜”一串叫。
林霜佩服温涛的消化能力。
“你们晚上吃了什么?”
“玉米粥配二合面馒头,一碟榨菜,一盆筒骨炖白萝卜。”
“姐,筒骨剔得干干净净,都没肉。我觉得你不在家,你大姨就省伙食,没油水,我饿的就快。”
林霜:“……”实话说,这饭已经很不错了。
“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当年咱家晚饭都是野菜玉米团子,也不见你喊饿。”
“也倒是,不对,我也喊饿,那会儿大哥二姐总会摸出红薯给我们加餐,吃几口就不饿了。”
“快点擀,都供不上我了。”
温涛一看,她姐包的饺子齐齐整整摆纱布上,面皮一个不剩。
“不是,姐,你这是什么手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人是会成长的,我跟机器打交道,手自然越来越巧。”
“是吗?我觉得我的手也灵巧许多。”
“姐,等会儿你能不能给我煮碗做宵夜。”
“这有何难?想吃就吃,咱家不差粮。”
“我就知道姐你对我最好了!”
秦策翻下院墙,就发现自家厨房还亮着灯,关键他还闻到肉饺的香味。
但他时刻记得自己身上的味儿,快速拎了一桶水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又把原来的衣服都团吧好塞蛇皮口袋里,等回头塞灶洞里烧掉。
“不睡觉在干什么呢?”
温涛刚把一个饺子塞嘴里,突然听到这话,吓得一个烫呼呼的饺子就那么被吞进肠胃,可把他烫得不轻。
“秦策哥,你咋走路没声音?”
“这叫涵养,懂不懂?”
“小偷偷东西也没声音,这也叫涵养?”
“吃你的,别抬杠。”
林霜见他头发还是湿的,也看不出他是否受伤,不过,看样子没事,心下松了一口气。
“哥,我也给你煮一碗,要不?”
“要,当然要,多煮点。”
林霜数了四十个下锅。
温涛幸福的吃完饺子,摸摸肚子,“姐,其实我还能吃。”
“能也不给,去睡觉吧,小心明早起不来。”
“好吧,我去睡了,姐,你也去睡,让秦策哥自己瞧着锅。”
“已经好了,我给舀碗里。”
水饺端上桌,秦策瞧着白白胖胖的水饺,还有青翠欲滴的葱花散落其间,好看,还香喷喷的,当即把筷子甩得飞起,一口一个一口一个,看得要走的温涛都目瞪口呆。
“哥,你饿了多少天了?”
回答温涛的,依然是秦策快节奏的干饭声。
林霜这会儿才觉得困,打了个哈欠,就被两人催着回去睡觉。
“快去睡觉,姐,明早你肯定起不来。”
“小霜,起晚点也没事,我让宋师傅给你请假。”
林霜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赶紧回自己房间睡觉。
秦策第二天继续蹲守,依然没有收获。
转眼又是休息日,林霜的攻坚小组雷打不动的休息。
厂里顿时有了流言蜚语。
“就她特殊,上边下的红头文件,不加班还休息,我看她是不把集体的事当回事,也不把领导放眼里。”
“就是,我都一个月没休息过了,下班也要到很晚,往往回到家,家里人都睡下了。”
“谁不是呢?天天加班,就她林霜搞特殊,我看啊,她果然就是资本家小姐,只图享乐。”
此时的林霜,已经跟着秦策坐在班车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这种车,果然不能有任何期待。
挤得要命。
还好秦策有先见之明,带着林霜坐到最后一排,再挤也挤不到后排,就是吧,后排实在太难闻了。
就算打开车窗也难闻得要命,柴油味汗臭味鸡粪鸭粪味,林霜很快就晕乎乎的,浑身不适。
秦策也有点手足无措。
隔壁的老太太喜欢到处打量人,看到秦策和林霜容貌出众,气质不凡,就总喜欢盯着瞧,这会儿见林霜难受,就从篮子里扒拉出一个布包。
“小伙子,你媳……”
“咳咳……婶子,我妹妹可能晕车了。”
大婶心道好险,幸亏小伙子机灵。
“我这有晒干的橘子皮,你让你妹妹拿着闻一闻,会好过些。”
秦策连连道谢,接过大婶撕开的一小块橘子皮。
“小霜,伸手。”
林霜照做,晒干的橘子皮虽然不如新鲜的橘子皮能压味,但也极其有效果。
“我好受些了,谢谢。”